「高書記,李書記,情況是這樣的,我們收到最高檢的指示,丁義珍同志涉嫌貪污受賄!
而且證據確鑿的樣子。
讓我們趕緊把人抓起來!」
季昌明解釋完事情的來龍去脈。
高育良率先皺起了眉頭,他作為政法委書記最為注重程序流程。
他發現了話語中的漏洞:什麼叫做直接受命抓人,證據確鑿?
起因呢,經過呢,過程呢?最後只有一個抓人的結果!
這不像是最高檢能夠辦案做出來的事情。
完全就沒有絲毫程序正義,反而是高高在上的命令語氣。
本就是插足辦案,這種語氣很容易就會引起牴觸心理。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了。
「育良書記、達康書記,要不我們先讓省紀委的人把丁義珍同志先規起來,這樣也好辦!」
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突然開口了,他的開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意外。
李達康是意外,高育良的大弟子怎麼會突然幫自己開口。
高育良則是惱怒。
祁同偉竟然幫助李達康說話。
不就是想讓李達康在省委常委中投他一票,助他上位副省級嗎?
可在這種場合下,祁同偉替李達康說話,無疑是對高育良的一種背叛。
到時候祁同偉競爭政法委書記,是不是也要出賣他這個高老師啊!!
「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李達康連連答應。
只要把辦案權拿到漢東省,而不是留在最高檢,他就能掌控局面。
那就有緩和的餘地。
所以聽到祁同偉的話,李達康很意外地看了一眼祁同偉,立即附和道。
見此一幕,高育良的臉色更加陰沉。
明明是自己的大弟子,卻為自己的對手說話。
「季檢察長,你是檢察長,說說這件事情該怎麼做!」高育良詢問的眼神看向季昌明。
然後輕蔑地掃視一眼李達康還有祁同偉。
表示,抓捕丁義珍的事情,歸法院和紀委的部門幹部管。
輪不到你一個公安廳廳長指手畫腳。
這是明晃晃地對祁同偉打壓。
只是現在祁同偉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心想著上位副省級,一心想得到高育良的投票。
季昌明聽到頂頭上司高育良問話。
季昌明露出了老狐狸般圓滑的表情。
放下茶杯,向眾人道:「育良書記,我尊重您和省委的意見!
這個案子,我們先由省紀委規起來!
交給最高檢來辦也可以。
但是總而言之,我們還得要按司法程序辦!」季昌明對著眾人娓娓道來。
語氣客套,說的全是廢話。
總歸而言就是一句話,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到時候別說是我的主意就行!
「陳海,說說你的看法!」高育良的目光投向陳海。
等了這麼久,陳海見自己終於可以發言了,已經按捺不住性子直接道:「我的看法,檢察院直接拘!!」
李達康聞言瞬間就怒了,檢察院直接拘,那這個辦案權,不就乖乖的拱手奉上了嗎?
顯然他的智慧沒有季昌明這麼成熟。
「我是聽出來了,你的意思是檢察院直接拘,然後移交上去是吧?」李達康梗著脖子看向陳海問道。
怒火在胸腔中沸騰,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了。
這件事情本就爆發的突然,季昌明還沒有給他一個交代呢,怎麼無緣無故的就要抓他手底下的兵?!
現在陳海竟然還想要把辦案權丟走。
李達康沒有直接站起來罵陳海,都是看在高育良的面子上了。
「這個案子本來就是最高檢的,我們只是協助調查!」陳海絲毫不虛。
直接硬頂了李達康這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
這一幕把祁同偉看得羨慕不已。
如果他也有澄海這麼厚的背景,該多好。
他也想這麼大膽地頂一位省委常委啊。
「這個案子由省紀委先辦理,我們還能控制一下,如果交給最高檢,那以後發生任何事情,我們都不知道!
影響會有多大,範圍會有多廣,沒有人能夠把控!」李達康站在大義的制高點上慷慨陳詞。
顯然今天他就要把辦案權留在漢東省,絕對不能給最高檢。
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說到最後,李達康好像發現了自己話語的明顯傾向性,特意解釋道:「我不是包庇誰,我是為大局著想,光明峰二百八十億的項目,絕對不能因為丁義珍腐敗的事情受影響,這關乎著我們全省的經濟發展!」
「「老季,陳海,這件事情關乎光明峰的建設,關乎全省的發展!」
還是得要慎重考慮的!」高育良開口,眉宇中帶著笑意。
他就是看戲的態度,他想看看李達康最後會是怎麼個糗態。
「育良書記,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光明峰二百八十億的項目絕對不能受影響了!」李達康聞言還以為高育良支持自己,趕忙附和道,神態嚴肅。
只希望這位老對手能在這件事情上放過自己一馬。
「幾位領導別再猶豫了,趕緊把人抓起來了,時間已經很久了!!」著急的陳海站了起來,還懇求地看向在座幾位。
「你著急什麼?
這件事情我看很有必要向沙瑞金同志匯報一下!」高育良皺著眉頭開口。
一語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育良搬出了新上任的省委書記,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要向老大匯報工作!
誰敢拒絕?
誰敢質疑?
誰敢否認?
所有人都沉默了。
等待良久,高育良的秘書小賀走了進來。
他附在高育良耳邊,卻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育良書記,沙書記的電話接通了,他要親自和您對話。」
高育良聞言緩緩地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後昂頭挺胸地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
好好的和沙瑞金匯報一下工作。
見此一幕的祁同偉沒按捺住,坐了沒多久就藉口去上廁所了。
李達康聞言坐了許久,也去了洗手間好幾次。
季昌明還有陳海他們陸陸續續地也出去了好幾次。
總而言之,大家都出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