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面對祁同偉的提問,沒有第一時間作答,緩緩地站起了身。
仰望起了外面正盛的陽光。
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42歲的封疆大吏…42歲…4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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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緒從起初的感慨、震驚,逐漸轉變為釋然和理解。
隨即目光平靜地看向祁同偉。
「42歲的封疆大吏,雖然是代理的,你懂得其中蘊含的意思了嗎?」
「明明可以先當常務副省長占個坑的,可是偏偏就不,是直接當了代理省長?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高育良拿出了老師的氣派,詢問已經滿頭大汗,神情慌張的弟子祁同偉。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人背景深厚,不可招惹?
難不成是能力極強!」祁同偉慌張的回答道,根本沒有和高育良在一個調子上。
高育良見著如此慌張的弟子。
臉色淡定。
露出儒雅的氣派,臉色平淡,像是看透了什麼一般。
高育良站著,俯視著乖乖坐著仰望自己的祁同偉。
這一幕讓高育良想起了在漢東大學教書的時光,那是多麼的美好,多麼令人嚮往。
有時候他都會想,如果一直在漢大教書,也是一種不錯的生活方式。
「嘎吱,嘎吱!!」窗外忽然飛過一隻鳥,驚醒了高育良的沉思狀態。
低頭看著祁同偉那渴望答案的眼神。
語氣平緩的娓娓道來:「空降兩位封疆大吏,本就是不一般的意義。
第一,上面對我們漢東省有想法。
前段時間,田國富空降,改組了省紀委。
省紀委書記這把「刀」的主人換了人。
可以說明的確是有這樣的想法,現在同時空降兩位封疆大吏,的確也說明了這一點,上面對我們漢東省已經到了要剔骨治病的地步了。」
高育良說到這,祁同偉著急地站起身,臉色慌張地追問道:「老師,那我們怎麼辦啊!!」
「你看,又急!!」高育良眉頭一皺,訓斥道。
祁同偉聞言,不再說話,低下了頭。
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高育良見此一幕,才滿意地繼續開口道:「可正因為如此,明晃晃的事實才反常。
不可能這麼直接地告訴我們漢東省的幹部,他們要幹什麼?
我們漢東省的本土幹部,很容易抱成一團,全力抵抗,鬧出么蛾子!
甚至是搞出大動靜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不可能是這一個想法。」高育良說到這,看到了祁同偉瞳孔中的驚喜。
隨即立馬就潑了一桶冷水道:
「但一下子明晃晃空降了兩位封疆大吏。
這也不能說是沒有問題。
或許這是在給我們改錯的機會,讓我們本土派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
這是在給我們機會!
同偉,你以前做的事情我不追究,我也不問,我也不想聽!」
高育良說到這,語氣變得嚴肅。
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但這一次上面這麼明顯的意圖,就是在給我們機會,你要把你這身沾滿污泥的身體清洗乾淨!
否則我第1個就要拿你來祭旗!」高育良指著祁同偉的鼻子道。
說到最後,聲音帶著殺意。
「老師我我我我我……」祁同偉聽著高育良所說的話,身體一個激靈。
他想要辯駁,他想要拿出趙瑞龍趙家的這層關係。
可是看到了高育良那一雙果決的眼神過後,卻是放棄了。
「你別以為別人都是瞎子,別人都是蠢貨。
這些年來,
三天兩頭的就往山水集團里跑,帶著一幫人去山水集團吃吃喝喝。
別人都是有眼睛的,別人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只是你這麼光明正大地做,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你現在的名聲在漢東省早已經臭名昭著了。
現在是上面給我們機會,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了,現在不改,等待的就只有死亡。
別再聽趙瑞龍這個二世祖在胡說八道了!
他爹要是有能力,我們現如今就不是這個局面了!」高育良見祁同偉沉默了下來,接著教誨道。
高育良一字一句,把祁同偉心裡抱有的所有幻想都戳破了。
「好的老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放心吧,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祁同偉聽著高育良的最後一句話,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是啊,如果趙瑞龍的老子真的有能力,老師不可能書記上不去,省長也上不去吧。
只能說明趙家這艘船已經開始破洞了。
而且加上趙瑞龍那霸道的性子,還不知道要給趙家惹來多少麻煩。
現在看來老師的判斷是最為正確的,此刻不切割,那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可是真的要做到那一個地步嗎?
想到切割,想到改正,祁同偉又猶豫了。公安系統中的這麼多老鄉,要全部清出去嗎?
自己省廳下面幾條村裡的野狗也要清出去嗎?
這可是他的門面啊!
這要是清出去了……
那豈不是說明他祁同偉日落西山了嗎?
他還怎麼扛著漢大幫的旗子往前沖?
祁同偉心中複雜到了極點,可面對高育良的指示。
他老老實實的點頭,至於會怎麼做,一時半會還下定不了決心。
「行了,你出去吧,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動作要快!」
高育良見祁同偉沉默低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擺擺手道。
祁同偉聞言立馬點頭離開。
走出高育良的辦公室,祁同偉坐上了自己的車。
車沒行駛2公里,他就撥打了趙瑞龍的電話,質問道:「瑞龍,是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這大中午的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不知道我剛睡下嗎?」電話那頭的趙瑞龍滿臉的困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高書記的省長沒有了!」祁同偉語氣深沉地道。
一腳踩停了剎車。
傳出了剎車片被摩擦的刺耳聲音。
「喂,怎麼開車的??」身後的人想大喊,可看到祁同偉的警車牌號後,瞬間沉默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按道理就應該是育良書記上位省長啊,難不成是達康!」趙瑞龍震驚道,說到最後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竊喜。
他和李達康可是稱呼為哥哥的,父親也告訴他,李達康是他們趙家最後的保障。
明面上讓李達康以最快的速度和趙家切割,保全自身。
實際上卻是最為忠誠於趙家的。
「是趙夏,空降的!」
「什麼?怎麼可能?
這不是壞了潛規則嗎!!!?」還沒睡醒的趙瑞龍聽到這一句話,瞬間瞪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