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鯨帶著眾女囚急行軍。
一行人極速行軍,半袋煙的功夫就走到那『廟』跟前。
眾人抬頭。
哎?
奇了怪。
山門殿的門楣上,居然沒有掛匾額。
「哪有寺廟不掛匾的?」
「就是,不掛誰知道叫個啥啊。」
眾女疑惑,有人也跟溫蘭香一樣,有了不舒服的感覺。
特別是當她們看到門樑上吊著的,沒有眼睛的魚,都嚇得一哆嗦。
「好嚇人,為什麼要掛魚啊?」
「魚還沒眼睛,黑乎乎的真恐怖。」
「要不我們走吧,今晚不住這兒了。」
有人打了退堂鼓。
陸鯨一揮手:「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是。」
眾女點點頭,互相簇擁著,挽著胳膊,跟在陸鯨後面,小心翼翼往前挪。
門軸乾澀,推著發出巨大異響。
幾寸厚的浮塵隨腳步翻騰,被穿堂冷風攪著,撲得人鼻腔發癢。
天光從側面門洞斜進來,只在殿中劈出一塊明晃晃的楔子,周邊更暗了。
供台上的像便立在那光與暗的邊界上,衣裳顏色看不真切,垂著眼,倒真像在俯視來客。
咕咚。
大家咽下口水,緩慢往廟裡挪。
陸鯨,還是一馬當先。
他左邊,是溫蘭香、秦麗娘,尼露梅朵;右邊是葉傾傾,蘭山茶。
至於他後面,眾女前面,則是一個撿樹枝當武器的女人。
陸鯨打量她。
長發利落地挽成個髻,頂在腦後。
身材纖細,但胳膊緊繃有青筋,力氣應該不小。
她容貌艷麗,但眼神冷峻,整個人氣場十足,給人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從剛剛到現在,她一言不發。
嗯……
陸鯨翻找腦內『記憶庫』。
可還是想不起來了。
於是就叫來秦麗娘,壓低聲音問她。
秦麗娘介紹道:
「大人,她叫柳折枝,是個自小習武的俠女。」
「他們坊正仗勢欺人,打傷了居民還強奪對方耕牛,柳折枝俠義出手,結果被官兵圍捕,寡不敵眾。」
原來如此,陸鯨點點頭,然後叫道:
「柳折枝。」
對方頭轉過來。
四目相對,柳折枝英姿颯爽地行個叉手禮,說聲「陸大人。」
陸鯨點埋頭,然後說句:
「給你。」
接著從身上取下長弓和福祿囊,陸鯨遞給她。
後者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然後問:
「這是什麼意思,大人?」
陸鯨問她:「你會射箭,對吧?」
「對的,大人,」柳折枝點頭,「我射箭技藝尚可。」
「好,那你彎弓搭箭,跟在我後面,一旦有意外,你立刻發起攻擊,我的胳膊還沒緩過來,只能用彈弓,但弓箭威力大,必要時能造成巨大殺傷,明白嗎?」
「沒有問題。」柳折枝再次行叉手禮。
見她如此,陸鯨說:「用不著這麼客氣。」
「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柳折枝表情有些微妙,同時不安地看向行進的隊伍。
陸鯨看出她似是有難言之隱。,於是讓眾女停下,伸手示意柳折枝跟來,去到旁邊。
「說吧。」
「大人……」柳折枝深吸一口氣,「能不能求你,跟我回一趟城。」
再回去?
陸鯨錯愕
好不容易跑出來,還要回去?
「城裡有你沒跑出的爹娘,還是兄妹,亦或者其他親人?」
陸鯨問柳折枝,對方搖搖頭。
「不會是你養的什麼狗,什麼鳥,其他的什么小動物?」
陸鯨斜眼,心中想起前世休息時間看到的新聞:
某紅書上一小仙女被救出火場後,要求消防員回去救她養的寵物貓。
沒有被答應,傅面長相的姐妹立馬撒潑打滾,破口大罵,事後還倒打一耙,投訴消防員態度惡劣。
「不是,不是。」
慌忙擺手否認,柳折枝嘆口氣,壓低聲音對陸鯨說:「城裡有我家的傳家寶。」
嗯?!
陸鯨眼睛一瞪。
「什麼樣的傳家寶?」
低頭,柳折枝似乎在做心理建設。
幾十秒後,下定決心,跟陸鯨說道:
「我也不知道。」
陸鯨納悶:「你家的傳家寶,你也不知道?」
柳折枝語氣誠懇:「陸大人,我真不知道。」
「我們家有個密室,裡面放著一個世代傳承的寶物,我們家有祖訓,箱子不能丟,每任家主必須要到婚配時,才能打開,所以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但聽我阿爺說,那是舉世罕見的奇寶,給個皇位也不換。」
給皇位都不換?這得是什麼樣的寶貝!?
在這亂世中,當真能得此寶物,那可是大有裨益。
陸鯨有些心動。
不過前路未卜,後有追兵,眼下自身都有些難保,哪裡有能力返回滿是食人兵的城裡。
「這事要從長計議,不能急於一時,」
陸鯨對柳折枝說:「先過了今晚再說。」
「好,陸大人。」柳折枝點點頭,表情有些惋惜,依舊是行了個叉手禮。
「都跟你說了!」
陸鯨神情嚴肅:「不要這麼客氣。」
「好的!」柳折枝下意識又要叉手,一看陸鯨,趕緊縮手。
兩人重新歸隊,繼續前進,偵查這座寺廟。
正殿、偏殿、廂房、耳房……
逐一搜查,並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但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詭異感,一直縈繞著陸鯨,並沒有減退。
可日光漸沉,夜幕將至,總不能睡在深汕老林里。
「今晚,我們就睡在這。」
陸鯨說完,眾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有的直接席地而坐,有的乾脆躺下,大口大口喘息。
「不是放鬆的時候。」
陸鯨補充道:「今晚安排幾個人,輪流守夜,大家也不能睡太死,食人兵隨時都有可能進山搜捕。」
「是。」
剛剛能放鬆放鬆,陸鯨一番話,又讓大家回憶起食人兵在城裡放火、殺人的慘烈景象。
大家摩挲著胳膊,不寒而慄。
接著,在陸鯨的指揮下,眾女分工做事。
有打掃的,有搜索物資的,有去水井打水的……
陸鯨則是負責偵查地形。
他沿著寺廟圍牆行進,仔細留意周遭一切。
廟內地形確認完畢後,他又走出寺廟。
不能只看裡面,不看外面。
轉了一圈,陸鯨腦子裡已經勾畫出一張布防圖。
突然間。
他停下腳步,手一下子摁在彈弓上。
前方三點鐘方向雜草叢中,一對幽藍色螢光搖曳,像一對眼睛,還時不時眨巴眨巴,忽明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