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獨食……」
陸鯨的話讓眾女囚頓覺頭暈目眩。
有的甚至已經『嗚嗚嗚』啜泣起來。
「真是的!」
她們一把鼻涕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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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被陸大人救出地牢,本以為大難不死,沒想到現如今要被山魈吃掉。」
「乾脆,我朝著那塊大青石撞過去,倒也死個痛快。」
溫蘭香更是抱著妹妹溫荷香:「阿妹,等會那畜生吃起人來,你往後躲,興許吃了阿姊們,它她就抱了,吃不下你。」
眾女哭哭啼啼的。
陸鯨仍舊面不改色。
死就死了,陸鯨心想。
吼——
山魈持續怒吼施壓、試探。
陸鯨還是按兵不動。
面對這靈活的畜生打先手,只會吃虧。
吼——
山魈再次怒吼,確認陸鯨等人有所懼怕,根本不是對手。
吼吼吼吼吼吼吼!
它叫聲變得短促,粗壯的前肢不斷刨土。
下一秒,就會衝過來。
嘀嘀嘀嘀嘀——
一陣悠揚的笛聲飄然而至。
這個時候了,是誰在吹笛子?
陸鯨尋聲去找,原本瑟縮在一起的女囚們也驚愕抬頭。
可是山高林密的,很難辨認笛聲來自於什麼方位。
「陸大人,你看。」
身旁,溫蘭香忽然一指。
陸鯨馬上轉頭。
眼前原本暴躁的山魈,跟被打了鎮定劑一樣,不吼不叫,也不刨地,就安安靜靜地站立著。
「它,」葉傾傾眨眨眼,「是在聽笛音?」
「啊?」溫蘭香嘴巴微張,「它能聽得懂?」
兩人身前,護著陸鯨的另一個女囚,什麼話也沒說,眼睛不時在陸鯨和山魈之間切換。
陸鯨仍舊是面無表情,手卻悄悄把石丸夾到了彈弓上。
嚯嚯嚯!
又叫了幾聲之後,山魈轉身鑽進了樹林。
刷啦刷啦刷啦——
草木搖曳,十幾秒後停止。
山魈跑遠了。
而在它離開的同時,不知來自何方的笛聲,也戛然而止。
要說兩者沒有聯繫。
陸鯨是不信的。
聽到笛聲,狂暴的山魈快速平靜下來,然後在笛聲變調之後又馬上離開。
很明顯,這山魈聽吹笛人的命令。
這吹笛人……
陸鯨面色嚴峻。
是敵是友?
救我們,有什麼目的?
吹笛人大概率不是敵人。
陸鯨手摩挲著下巴。
真要下殺手,何必吹笛讓那山魈回去?直接撲過來就好了。
但要說是朋友,也不可能。
真的想結交,何必吹個笛子故弄玄虛,直接出來見面就是了。
思緒歸攏,總結:對方可能在等。
等我們用行動表明心意,再決定大家當朋友,還是當敵人。
無論對方是敵人還是朋友,都說明了一個事實:
我們在明處,對方在暗處監視。
一舉一動,都要小心。
咕咕咕——
有『五臟廟』發出的抗議聲,打斷陸軒思路,抬頭。
就看到葉傾傾滿面歉意,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陸大人,是俺肚子響,俺餓了。」
剛剛從山魈口下死裡逃生,驚恐褪去的眾女也都摸摸肚子,覺出餓了,一個個都在乾咽口水,同時手伸進包袱里,想要拿從地牢里找來的胡餅吃。
「不行。」
陸鯨果斷制止:「想吃也不在這裡,一來距離安平縣太近,敵人恐怕會追過來;二來誰知道那山魈能不能回來,列隊!」
眾女趕緊縮回手,立馬排列整齊,在陸鯨的指揮下重新上路。
不管什麼吹笛人了。
陸鯨警惕地看向四周,引領這女囚們往前走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找地方落腳。
天色漸晚,總不能睡在荒郊野外吧。
眾人順著路,走入於密林中。
因為要趕路,不能停下吃乾糧。
女囚們就盡力搜索周邊一切,能用來飽肚的東西。
不過十幾個人一起行動,發出的聲音不小。
野物聽到響動都驚走逃散,想要狩獵野兔、狍子什麼烤來吃,難度很大。
無奈,眾人只能去摘些,看上去能食用的野果來吃。
「不許吃,扔了。」
陸鯨瞥了一眼眾女手上的野果,命令道。
「啊——」
眾女拖長音以示抗議。
「憑什麼不能吃?」
木姜梨氣鼓鼓的,雙手叉腰:「乾糧不讓吃,野果也不讓吃,我們是人,不吃飯要餓死的。」
「那行。」
陸鯨指著眾女手裡的野果:「這叫顛茄,看似能吃,實際蘊含毒素,吃了個就能毒死一個成年人,既然餓死也是死,毒死也是死,怎麼都是死,你吃吧。」
「啊?!」
女囚們聞言,立刻驚恐地扔下野果。
「有毒……」木姜梨盯著手裡的顛茄,使勁兒咽了下口水,心有不甘地扔下,繼續跟著上路。
眾人繼續行進,眼尖的人發現,陸鯨鑽到旁邊的樹林裡,不見了。
幾分鐘後,陸鯨從旁邊樹叢鑽出來。
「給,吃吧。」
一個個鮮紅艷綠的山蘋果,放在攤開的槲葉上。
眾女遲疑,不敢下手,看向陸鯨。
「這是山蘋果,」陸鯨拿起一個咬了口,「沒毒。」
好耶!
聞聽此言,早就餓驚了的眾女一擁而上,拿起來就吃。
「好吃好吃。」
「真甜啊。」
一個山蘋果不到半分鐘就進肚了,眾女都不怎麼咀嚼,在嘴裡過幾個滾兒就咽下去了。
「好傢夥,生咽,你們的嗓子都不疼嗎?」
陸鯨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陸大人。」
手裡捧著幾個滴水的山蘋果,秦麗娘特意去溪水洗淨,遞到陸鯨面前:
「您多吃些吧,從牢里出來到現在,您出力最多,水米沒打牙。」
陸鯨微笑,朝著秦麗娘擺擺手:「好了,我不吃,你們吃吧。」
「大人是嫌我洗得不乾淨嗎?」
「不,是這山蘋果卡路里低,吃下肚還要額外熱量消耗它,只能頂一時,越吃越餓。」
「卡路里,熱量,」秦麗娘撓撓脖頸,「大人博聞強識,懂得真多,妾身管窺蠡測,才疏學淺,都聽不明白。」
「無妨,」陸鯨說,「這些詞是什麼意思,將來你們會知道的。」
「嗯……」秦麗娘沒好意思問繼續往下問,就吹能先答應著,然後又關切道,「可是大人,你總要吃點什麼。」
「大人!」
塗娟,距離兩人三大步遠,有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嚯』一下站起來,緊繃的囚服鼓鼓囊囊的。
陸鯨認出來,她叫蘭山茶,之前在當地富戶家裡做奶媽。
說是『奶媽』,但其實也就三十來歲,長得漂亮成熟,放在現代妥妥的是職場精英女性。
噔噔噔——
她走過來,身體順勢輕靠著陸鯨,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大人,你們的話,我聽到了。」
「嗯?」
陸鯨側頭看她。
「您是我們的主心骨,可不能餓著。」
「所以呢?」
「所以,您吃點,墊吧一口。」
陸鯨更加疑惑:「吃什麼?」
「吃……」
蘭山茶指指胸前:「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