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剛剛吃著東西,被宋再安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
不重,但是他看過去,正好跟宋再安的視線碰上,就知道是他了。
她也知道宋再安的意思,天色已經晚了,司遇行該走了,但偏偏他們兄弟倆聊得太投機。
宋再安也沒忍住被帶著走了,突兀的攆人不太合適。
所以,宋再安想讓她當那個惡人,開口送客。
姜荷心底輕哼,戴了一個項鍊,又跟人家聊這麼高興,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她想逗逗宋再安,把腳尖伸過去,碰了碰,示意他自己張口,然後低頭繼續吃自己的。
下一秒,宋再安又用腳尖頂了頂她。
姜荷面不改色,挑釁的還了回去。
而司遇行再一次幾乎同一個位置被蹭過,杯子裡的水已經被他喝沒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動作很自然,只是握著玻璃杯的手背透氣青筋,血液在皮下靜脈有力的滾過。
他竟然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甚至渴望著她再多碰一會兒。
「司總。」聽到她突然開口,朝他看來。
司遇行幽暗渾濁的眸光即刻變得清晰了些,也看著她,「嗯。」
姜荷不逗宋再安,主要確實是晚了,她還有一些事去做,也不能太晚休息。
但抬頭打算跟司遇行說話的時候,發現他仿佛是之前就一直在看著她?
也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因為他表情異常的清明平淡,等著她繼續說話。
姜荷自己先放下了筷子,「你們吃著,我吃好了,還有點事得去處理,一會兒可能就不能送二位了。」
她先走,剩下他們幾個男人處理起來可以隨意點,也算破局了。
司遇行倒也點點頭,「好,謝謝招待。」
很客氣。
姜荷稍微鬆了一口氣,他確實不像之前那麼執擰了。
挺好。
她起身,真的進了別墅不管他們了。
上樓之後,偷著從走廊窗戶往外看了看,見他們確實都站起來,看樣子是在告別了。
因為沒有傭人,桌子自然得他們幾個男人收拾。
破天荒的一幕。
尤其司遇行收拾碗筷的模樣,同時讓其他幾個人都驚愕。
曾屹是因為跟著司總久了,最知道他很討厭洗完,寧願做一天的飯,司總都不願意洗一個碗。
司立欽當然也知道。
小時候沒少因為這個事跟司遇行交換一些條件,他覺得洗碗是小事,也因此能憑藉這一點,從司遇行手裡換來不少好東西。
思緒一下子有些被拉遠,內心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悵然。
轉眼見宋再安夜驚奇的看著司遇行,很顯然也覺得他這個樣子過分不同。
司立欽目光變得若有所思。
直到東西全部收拾完,清洗的事兒就交給洗碗機了,幾個人道了別,各自離開。
司立欽最近就住旁邊的格林小區,近,繞兩步就到,所以先走了。
司遇行和曾屹最後走。
出了後院門,走過可視柵欄,司遇行伸手扶了圍牆。
曾屹沒料到司總會突然停住,繼續往前挪了兩步,反應過來後,趕忙後撤。
「怎麼了?」他緊張的一把托住司總的臂膀。
剛剛不是還走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像是腿軟的站不住了?
只有司遇行自己知道,他其實從剛剛就快撐不住了,全身都軟,收拾餐桌動作應該是僵硬的,只是他控制得好,視覺看不太出來。
心臟的跳動被壓制太久,反而變得鼓譟起來。
他被曾屹扶著上了車。
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曾屹,你談過戀愛嗎?」
曾屹彎著腰,半個身子在車裡,聽到這個話,狐疑的看了看自己老闆?
什麼意思?
要給他介紹對象嗎?
「還沒……」曾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司總,您認識的都是大家閨秀,我這種粗人恐怕配不上人家。」
說著話,感覺到了司總冷颼颼的視線刮著他的臉。
「……怎麼了?您不是想給我介紹對象?」
司遇行削了一眼,還想讓他介紹姜荷給他?
「挺會做夢。」他嘴唇碰了碰,一臉的警告。
會錯意了,曾屹一臉尷尬的從車廂退出去,回到了駕駛位,安安分分的開車。
司遇行靠著后座,身體已經很累了,可思緒異常亢奮。
他不該肖想她,這樣對不起姜荷。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克制不了,人活一世,是不是不該虧待自己?
就這麼糾結的回了青檀府的別墅,這一晚,司遇行倒是睡得出奇的好。
一夜好眠。
不少人卻瘋了。
首當其衝的,是司簡溪。
司遇行沒有給她任何理由,就這樣限領她離開了司家,搬出紫垠莊園。
她所知道的所有密碼全部重置,所有銀行卡全部收回。
唯一給她的,是一筆現金。
看起來現金是很好的東西,但往往徹底切割,最多被使用的工具也是現金。
「為什麼?」司簡溪哭得腫著眼,非常可憐的抓著司遇行的衣角問過他。
但男人異常冷淡。
「到合適的時間,你會知道答案。」
那些事,司遇行不想一件一件的去驗證,一點一點去剝開她的種種醜陋,那不是對她的懲罰,更像是對他的諷刺。
人是他親自帶回來的,如今變成這樣,是他沒有教好。
可他現在有其他的事情想做。
但他的人會去查,到時候警方會做最後的處理。
這是他對司簡溪的最大仁慈和體面。
司簡溪回到鄭家的第一秒,眉頭皺起。
但先於她出聲的,是自己的婆婆,「你還真回來了?那飛學怎麼辦?我們鄭家怎麼辦!」
鄭家門楣其實很普通,這幾年好容易往上走,必然是倚靠了司家的。
司簡溪這突然被攆出來,司家以後絕對不會再幫鄭家,可鄭飛學才剛昏迷住院啊!
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鄭夫人以前是國營廠出來的,說話做事沒那麼多講究,直接往外推搡著司簡溪,「我不管,你給我想辦法回司家!」
當初要不是看她有一層司家女兒的身份,鄭家可不會娶她!喜歡鄭飛學的女孩多的是!
都是司簡溪手段齷齪,給鄭飛學下藥,兩個人生米煮成了熟飯,鄭家才不得不娶了她。
「飛學還躺在醫院,你要回來,也至少跟司遇行要一筆慰問金,飛學是跟他的特助出去見面才出的事!」
聽到這話,司簡溪猛地驚住,「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