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北郊,雲頂山。
這座海拔近千米的孤峰,猶如一柄倒插在蒼茫大地上的利劍,直刺天穹。山頂處,是一片由整塊青色重力岩鋪就的巨大露天平台——雲頂武道台。
百年來,大夏國地下武道界無數的恩怨情仇、生死決斷,都在這方擂台上用鮮血畫上句號。
今日正午。深秋的凜冽狂風在山巔呼嘯,捲起漫天枯黃的落葉。
武道台四周的觀戰席上,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龍都排名前五十的武道世家家主、黑金財閥的掌門人、以及地下黑市的龍頭巨鱷,幾乎傾巢而出。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大聲喧譁。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極度的敬畏與忌憚,死死地盯著武道台正中央的那道身影。
秦家三長老,秦明。
他穿著一身極其古樸的灰色粗布長衫,盤膝閉目坐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雖然年近七旬,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卻猶如嬰兒般隱隱泛著玉質的光澤。隨著他極其緩慢的呼吸,周圍的枯葉竟然無法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內,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透明氣罩,將他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
武道宗師!內氣外放,罡氣護體!
在那個神境老怪不出世的年代,一名真正的武道宗師,就是可以一人鎮壓一城、無視常規熱武器的陸地神仙!
「這都十一點五十分了,那個叫蕭天策的小子還沒出現,不會是聽到秦三爺的威名,嚇得連夜逃出龍都了吧?」觀戰席前排,一名大財閥的掌門人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討好與譏諷。
「哼,逃?秦家已經下了武道必殺令,他能逃到哪去?」旁邊一名武館館主冷笑連連,「得罪了百年門閥,今天就算他跪在雲頂山上磕頭求饒,秦三爺也一定會把他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
「時間快到了。」
武道台中央,秦明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人類感情波動的眸子,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站起身,灰色的長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宗師威壓,猶如實質般向著四周轟然碾壓而去!
前排那些修為稍弱的財閥掌門,頓時覺得胸口仿佛被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蕭天策。」
秦明的聲音不大,卻在深厚的內力裹挾下,猶如九天驚雷般在整個雲頂山巔轟然炸響。
「既然你這縮頭烏龜不敢來赴死,那老夫今日便下山,先屠了你那三千修羅暗衛,再將你的妻女……」
「轟——隆隆隆!」
秦明的話音還未落下,異變陡生!
通往雲頂山巔的那條寬闊青石山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猶如發生了八級地震般的恐怖轟鳴!整座雲頂山都在這股沉重的律動下劇烈顫抖!
「怎麼回事?」觀戰席上的眾人驚恐地站起身,向著山道方向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頭皮一陣發炸!
沒有喧鬧,沒有戰鼓。
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色鋼鐵洪流!
整整三千名身穿黑色戰術勁裝、臉上佩戴著修羅鬼面的退役暗衛,正邁著絕對整齊劃一的步伐,從山道下方猶如一片黑色的海嘯般倒卷而上!
三千人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的恐怖共振,直接將山道兩側的百年古樹震得枝幹斷裂!
「唰!」
三千暗衛在武道台外圍瞬間散開,如同三千根釘死在岩石上的黑色標槍,將整個雲頂武道台圍得水泄不通。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滔天殺氣,直接將秦明釋放出的宗師威壓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觀戰席上的龍都權貴們,此刻已經嚇得雙腿發軟,牙齒瘋狂打顫。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恐怖、如此壓抑的鐵血陣仗!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一道挺拔如絕世孤峰般的身影,踩著滿地的落葉,不急不緩地走上了武道台。
蕭天策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黑髮在風中肆意飛舞。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接無視了在場的所有人,冷冷地鎖定了擂台中央的秦明。
「你剛才說,要屠誰?」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來自九幽地獄般的極寒凍氣,瞬間讓整個山頂的溫度降至冰點。
秦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身為宗師的驕傲讓他瞬間壓下了心頭的悸動。
「你就是蕭天策?那個竊取了武道聯盟機密、殺害周副理事長的異端?」秦明背負雙手,下巴微揚,眼神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排場倒是弄得不小。可惜,在真正的武道宗師面前,人數,不過是一個可笑的數字。」
「交出你父親當年留下的那塊玉佩底稿,自廢武道根基。老夫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具全屍。」
面對秦明的施捨與傲慢。
蕭天策沒有廢話,也沒有拔出腰間的黑鐵軍刺。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右腳向前,在青色重力岩的地面上,輕輕一踏。
「咔嚓!」
堅硬無比的重力岩,在他的腳下,猶如脆弱的豆腐般瞬間崩裂出大片蜘蛛網般的恐怖裂縫!
「老狗,你的廢話,太多了。」
消失!
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在全場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蕭天策的身體在原地直接炸開了一團白色的音爆雲!
突破音障!
「什麼?!」秦明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圓,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瞬間擊穿了他的全身!
太快了!快到連他這個宗師初期的強者,視網膜都無法捕捉到對方的動作軌跡!
「狂妄!」
生死關頭,秦明爆喝一聲,體內苦修了五十年的化境真氣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秦氏秘傳·狂龍手》!
秦明的雙手在剎那間變成了駭人的紫黑色,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他雙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嘶鳴,在身前布下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劇毒掌影氣牆,試圖硬接這一擊。
然而。
「轟——!」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任何花哨的武技都不過是可笑的雜耍!
蕭天策沒有動用任何招式,只是迎著那漫天的紫黑色掌影,極其野蠻、極其不講道理地轟出了一記直拳!
《破軍拳譜》第二式——崩山!
拳面與掌影接觸的那個微秒。
「當——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粉碎聲在雲頂山巔密集炸響!
秦明引以為傲、足以拍碎防彈鋼板的狂龍手,在接觸到蕭天策拳鋒的瞬間,就像是廉價的枯木般,從指骨、掌骨、腕骨一直到小臂的尺骨和橈骨,寸寸崩碎、炸裂!
森白的骨茬混合著紫黑色的毒血,直接刺破了灰色的長衫布料,暴露在空氣中!
「啊!!!」
秦明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最慘絕人寰的尖叫。
但他連後退卸力的機會都沒有。蕭天策那霸道無匹的拳罡去勢不減,直接碾碎了他的雙臂,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秦明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乾癟的胸腔瞬間向下深深凹陷出一個恐怖的拳印。
他那一百多斤的身軀,猶如出膛的炮彈般向後狂飛而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轟」的一聲重重地砸在武道台邊緣的一根漢白玉盤龍柱上!
「咔嚓!」
直徑半米的盤龍柱被這股恐怖的撞擊力硬生生撞出了大片裂紋!秦明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般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血沫,眼中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驚駭與絕望。
一拳。
僅僅一拳!
堂堂龍都頂級門閥的內門長老,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竟然被人像砸垃圾一樣,瞬間廢掉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死寂。
整個雲頂山巔,陷入了如同墳墓般令人窒息的絕對死寂!
那些原本準備看蕭天策被虐殺的財閥掌門和武館館主們,此刻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著嘴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所有人的衣服。
怪物……這個男人,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蕭天策踩著滿地破碎的岩石,一步,一步,緩慢而沉穩地走向癱軟在盤龍柱下的秦明。
軍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猶如死神的倒計時,一下一下地鋸著秦明的神經。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這絕對不是化勁……你……你難道是……」秦明驚恐地向後挪動著身體,鮮血不斷地從他口中湧出,他看著蕭天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恐怖魔神。
「我是什麼境界,死人不需要知道。」
蕭天策停在秦明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深處的修羅血海翻湧不息。
「我只問一次。當年我父親在龍隱公墓地下,被鎖斷琵琶骨折磨七十三天,除了周正堂這個內鬼,你們秦家,到底是誰主使的?」
聽到「龍隱公墓」四個字,秦明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忌憚與恐懼,那是對秦家深處某種禁忌的本能敬畏。
「你……你就算殺了我,你也贏不了的……」秦明一邊咳血,一邊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瘋狂慘笑,「秦家……秦家背後的水,深得能淹死你一萬次!我們太上老祖秦德明……早就在十年前閉了死關!等他老人家出關,就是你這個雜碎,以及你全家老小的死期!」
「廢話真多。」
蕭天策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他沒有再給秦明任何聒噪的機會。
右腳猛然抬起。
帶著撕裂空氣的沉悶音嘯,蕭天策的軍靴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了秦明的頭顱上!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秦明的聲音戛然而止。這位在龍都武道界作威作福了數十年的宗師級強者,腦袋猶如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般,轟然爆裂。生機徹底斷絕。
蕭天策收回右腳,在旁邊的碎石上隨意地蹭了蹭鞋底的血跡。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深邃眼眸,猶如實質的冰刃,緩緩掃過觀戰席上那群瑟瑟發抖的龍都權貴。
「撲通!」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一名身價百億的財閥掌門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聲音連成一片。剛才還在大肆嘲諷的幾十名龍都大佬,此刻猶如面對神明般,齊刷刷地跪伏在武道台的邊緣,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蕭天策一個不高興,把他們也全部屠盡。
蕭天策根本沒有理會這些牆頭草般的螻蟻。
他走到武道台的最邊緣,迎著龍都深秋的凜冽狂風,目光越過了連綿的群山,死死地鎖定了龍都城正中央、那座占地數萬平米的巍峨秦家百年莊園。
蕭天策緩緩抬起右手。
「嗆啷!」
武道台周圍,三千名修羅暗衛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抽出了腰間的黑鐵軍刺!三千把利刃折射出的森寒殺氣,直衝雲霄!
「把這老狗的屍體,裝進黑棺,送到秦家大門前。」
蕭天策的聲音,在三千把軍刺的嗡鳴中,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帝王意志。
「告訴秦霸天。這,只是開胃菜。」
「洗乾淨脖子等著。今夜,我蕭天策,親登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