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豪徹底倒台的消息,猶如一場十二級的恐怖颶風,在一夜之間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江南市的黑白兩道。
曾經那位不可一世、跺一跺腳都能讓江南市地震的首富,竟然被人硬生生打斷了雙腿,像一條喪家之犬般連夜滾出了這座城市。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觸怒了一個名叫蕭天策的男人。
一時間,「蕭天策」這三個字,成為了江南市最令人敬畏、也最熱門的禁忌話題。
「聽說了嗎?趙世豪被廢了!連他手下那幾百號精銳打手都被軍方一鍋端了!」「據說是一個剛退役的軍人幹的……」「放屁!什麼普通退役軍人?我二舅老爺當時就在帝豪會所當服務員,人家那是真正的九天神龍!駐軍一把手李衛國統領,帶了幾百號荷槍實彈的兵,見到人家直接單膝下跪叫『統帥』!連王市長都嚇得尿了褲子,當場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嘶——太可怕了……」
伴隨著趙世豪的覆滅,蕭天策「絕世神醫」的威名,也借著那些被治癒的達官顯貴之口,不脛而走。
清晨,冬日的陽光勉強穿透了江南市薄薄的晨霧。天策醫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才剛剛打開,門外的青石板街道上,竟然已經排起了長達數百米的長龍。
這些人中,有衣衫襤褸、被絕症折磨得傾家蕩產的窮苦百姓;也有開著勞斯萊斯、保時捷,提著成箱現金來求醫問藥的豪門權貴。
「蕭神醫,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父親吧!只要您能治好他,我願意捐出全部家產!」「蕭神醫,我兒子得了查不出原因的怪病,省城專家都下了病危通知書了……」「蕭神醫……」
面對門外那喧鬧的哀求聲,蕭天策一襲整潔的白大褂,神色平靜地坐在醫館那張由極品金絲楠木打造的診台後,有條不紊地一一接診。
他立下的規矩極其簡單粗暴,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窮人看病,分文不取,免費贈藥;富人看病,一千萬起步,上不封頂。**而且,救與不救,全憑蕭天策的心情。順眼者,閻王奪命他亦能拉回;不順眼者,就算搬來金山銀山,也只能滾出去等死。
「下一個。」蕭天策用醫用濕巾擦了擦手,淡淡開口。
伴隨著一陣極其囂張、沉重的皮鞋腳步聲,一名四十來歲、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蠻橫地推開前面排隊的幾個普通百姓,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男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氣質不凡,下巴高高揚起,眼中透著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太陽穴高高隆起、渾身散發著駭人煞氣的黑衣保鏢,一看就絕非普通市井中人。
「蕭神醫是吧?久仰大名了。」中年男人走到診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天策,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微笑,隨意地伸出了一隻戴著百達翡麗限量版腕錶的手。
蕭天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眼前站著的只是一團空氣,完全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看病?去後面排隊。」蕭天策語氣冷漠。
「不是來看病的。」中年男人尷尬地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但依舊保持著那副施捨般的傲慢笑容,「我是來請蕭先生去省城走一趟的。」
「省城?」蕭天策終於停下了手中的鋼筆,眉頭微微一挑。
「對。」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施捨的意味,「我家老爺最近得了一種棘手的重病,遍尋了國內外的名醫專家,甚至連京城御醫都請過了,卻依然無果。」
「聽聞蕭神醫醫術通天,連死人都能救活,特來邀請蕭先生去省城為我家老爺診治。」中年男人從愛馬仕公文包里掏出一張鑲著金邊的支票,「啪」的一聲拍在診台上,「診金方面好說,這裡是一個億的現金支票,權當是定金。只要你能治好我家老爺,後續的報酬,絕對是你這種在小地方開醫館的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看著桌上那張一個億的支票,蕭天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沒有驚喜,只有無盡的嘲弄與冰冷。
「一個億?」蕭天策往太師椅上輕輕一靠,深邃的眼眸中散發出一股令空氣都凝結的威壓,「你家家主的一條老命,就只值區區一個億的價錢?」
中年男人臉色驟然一變,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語氣也變得陰沉起來:「那蕭先生的意思是……嫌少?那你想要多少?」
「十個億。」蕭天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麼菜一樣隨意,「而且,我蕭天策出診,有個規矩。我要他,親自來江南市請我。」
「你——!」中年男人終於忍無可忍,徹底撕破了偽裝的面具,臉色鐵青地猛拍了一下診台。
「蕭天策,你別給臉不要臉!」中年男人怒火中燒,指著蕭天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知道我家老爺是誰嗎?是省城四大家族之首,周家的家主——周天成!」
「周家?」蕭天策極其不屑地冷笑一聲,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沒聽說過。」
這三個字,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中年男人的臉上。他氣得渾身發抖,周家在省城那可是跺一跺腳整個江南省都要抖三抖的頂尖豪門,在這江南市的土鱉神醫嘴裡,竟然成了「沒聽說過」?
「好,很好!」中年男人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蕭天策,你以為你在江南市廢了一個趙世豪,有點三腳貓的背景,就可以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了?」
「我告訴你,省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得罪了我們省城周家,你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面對這氣急敗壞的死亡威脅,蕭天策緩緩站起了身。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如同死神般鎖定了中年男人。
「你,這是在威脅我?」
「是又怎麼樣?」中年男人仗著身後的兩名保鏢,有恃無恐地冷笑道,「立刻拿上藥箱跟我走,否則今天我就讓人砸了你這破醫館!」
「砰——!」
中年男人的話音還未落下,蕭天策突然動了。視網膜根本無法捕捉他的動作軌跡,只見一道殘影閃過,蕭天策猶如雷霆萬鈞般的一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中年男人的腹部。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年男人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猶如被重型卡車正面撞擊,直接凌空倒飛了出去!他整個人狠狠地撞在醫館堅硬的承重牆上,牆面竟然被震出了一片蜘蛛網般的裂紋。
「哇——」中年男人重重跌落在地,狂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劇烈的痛苦讓他瞬間喪失了戰鬥力。
旁邊那兩名周家保鏢大驚失色,剛想拔出武器,卻被不知何時猶如鐵塔般出現在身後的陳鋒,一人一記手刀,乾淨利落地劈暈在地。
「周家?」蕭天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猶如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算個什麼東西?」
「回去給那個叫周天成的老東西帶句話。」蕭天策的聲音冷入骨髓,帶著不容違逆的神明旨意,「想讓我看病保命,就親自滾到江南市來。而且,要跪在我的醫館門口求我。」
「否則,就讓他去準備棺材等死吧。」
中年男人趴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著。直到這一刻,直面蕭天策那恐怖的修羅殺氣,他才深刻體會到這個男人究竟有多麼狂妄與可怕,他竟然連省城頂尖豪門都不放在眼裡!
「你……你給我等著……」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在保鏢的攙扶下,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多說,像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
蕭天策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皮鞋上的灰塵,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上。
「下一個。」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臭蟲。
……
當天下午。省城,周家那座占地數萬平米的奢華大宅內。
「廢物!全都是一群飯桶!」
伴隨著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一個名貴的清代紫砂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說話的是一名頭髮花白、面容枯槁,但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威嚴的老者。他正是周家現任家主,周天成。
「一個江南市的鄉下土鱉,也敢在我周家面前如此囂張?」周天成氣得劇烈咳嗽起來,原本就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陣病態的潮紅,「竟然大言不慚地讓我這個堂堂省城豪門家主,去給他跪地求醫?」
「他算個什麼東西?」
被蕭天策一腳踹出內傷的中年男人周福),此刻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渾身冷汗直冒。
「老爺息怒啊……那個蕭天策,確實是個邪門的狠角色……」周福捂著胸口,顫抖著匯報導,「趙世豪在江南市盤踞多年,就是被他一夜之間徹底廢掉的……而且,屬下聽聞,他似乎……似乎和軍方有著極深的關係……」
周天成聞言,緊皺的眉頭猛地一跳。
和軍方有關係?在龍國這片土地上,惹黑惹白,最不能惹的就是那群手握重兵的鐵血軍人。這事情,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查清楚他的底細了嗎?」周天成強壓下怒火,沉聲問道。
「查……查不清楚……」周福心虛地把頭埋得很低,「江南市那邊口風極嚴,我們的情報網只知道他實力滔天,但具體的軍方身份……被列為了SSS級國家絕密,根本無權查閱……」
周天成沉默了。他的病,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省城最好的專家斷言他最多還能活半年。如果這個狂妄的蕭天策真的能逆天改命治好他……
「老爺。」
就在這時,書房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筆挺西裝、眼神精明幹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這是周家的大管家,也是周天成最倚重的心腹,周權。
「老爺,我動用了最深層的暗網人脈,終於查到了一點關於那個蕭天策的駭人內幕。」周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恐。
「說。」
「統帥?!」
周天成聽到這兩個字,那雙因為病痛而渾濁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能讓一個手握實權的實權團長當眾下跪,並且被稱為「統帥」的,整個龍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屈指可數!
「難道……難道他竟然是傳說中鎮守極寒之地、殺得八國聯軍屍橫遍野的……北境那位活閻王?」周天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劇烈發抖,「這……這不可能……那位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傳說存在,怎麼會屈尊降貴,跑到江南市那種小地方去開個破醫館……」
「老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周權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急切地提醒道,「不管他是不是傳說中的那位北境戰神,單憑他能調動駐軍統領這一點,就絕對不是我們周家這種地方豪門能夠惹得起的!」
「如果他真的是那條九天真龍……我們周家若是逆了他的鱗,他只需要動動小拇指,捏死我們周家,絕對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千倍百倍!」
周天成徹底沉默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北境戰神,那是擁有先斬後奏特權、一怒伏屍百萬的無雙殺神!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周天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原本高高在上的豪門傲氣,在此刻那絕對的權力與力量碾壓面前,蕩然無存。
「老爺,要不……您就委屈一下,親自去一趟江南市吧?」周權嘆了口氣,給出了最現實的建議。
「什麼?!」周天成瞪大了眼睛,滿臉屈辱,「讓我這個七十多歲、堂堂省城豪門的家主,去給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跪地求醫?」
「這……這要是傳出去,我周家的顏面何存?這絕對不可能!」
「老爺,是那虛無縹緲的面子重要,還是您這條能繼續執掌周家大權的命重要啊?」周權語重心長地反問道。
周天成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
良久,他長長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備車。」「去江南市。」
……
三天後。江南市,天策醫館門前。
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一輛掛著省城連號車牌的加長版防彈林肯,緩緩停在了醫館那古色古香的石獅子旁。
車門被保鏢恭敬地拉開。曾經在省城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周家家主周天成,此刻在兩名貼身保鏢的小心攙扶下,顫顫巍巍、步履維艱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連日的奔波和病痛的折磨,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身形顯得愈發佝僂,活像一具行將就木的乾屍。
「蕭……蕭先生在裡面嗎?」周天成站在醫館那高高的門檻外,沒有了半點省城大佬的架子,低聲下氣地向門口的侍從問道。
此時的醫館內,蕭天策正神情專注地拿著一根銀針,在為女兒念念疏通著右腿最後殘餘的幾處淤堵經脈。
聽到門外周天成那虛弱的聲音,蕭天策連頭都沒有抬一下,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讓他等著。」
簡單冷酷的四個字,透過內力清晰地傳到了門外。
周天成老臉一僵,站在刺骨的寒風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堂堂省城周家家主,竟然被晾在了大馬路上!他好幾次感覺氣血上涌,想要發作,但一想到對方極有可能是那位殺伐果斷的北境戰神,所有的怒火便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老爺,忍一忍……小不忍則亂大謀啊……」管家周權在一旁小聲勸慰道,「為了您能活下去重振周家……」
周天成就這樣站在冰天雪地的醫館門口,在無數路人好奇與震驚的指指點點中,硬生生等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直到他的雙腿已經被凍得徹底失去知覺,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時候。
醫館厚重的棉門帘終於被掀開。蕭天策抱著已經做完治療、面色紅潤的女兒蕭念念,神色淡漠地走了出來。
「爸爸,那個在外面凍得發抖的老爺爺是誰啊?」蕭念念摟著父親的脖子,眨著烏黑純淨的大眼睛,好奇地指著周天成問道。
「一個不聽話,跑來求醫的病人罷了。」蕭天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猶如神祇俯視凡人般,冷冷地看著瑟瑟發抖的周天成。
「你,就是那個口出狂言的周天成?」
「是……是我……」周天成強忍著內心的屈辱與怒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卑微笑容,「蕭先生,之前是我御下不嚴,手下的惡奴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大發慈悲救救我這條老命吧……」
蕭天策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極度嘲弄與冰冷的冷笑。
「求人,就該有求人的規矩和覺悟。」「我三天前說過,想活命,就必須跪在我的醫館門口求我。」「你,跪了嗎?」
周天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渾身劇烈顫抖。
跪?
他可是省城傳承百年的頂尖豪門家主!在省城那是連市首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現在,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竟然要他給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下跪磕頭?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恥辱百倍!
「蕭先生……我……我知道錯了。我可以補償!我給您錢……十個億……不,二十個億的診金!」周天成咬緊牙關,試圖用他最引以為傲的財富來挽回最後一絲尊嚴。
「錢?」蕭天策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你覺得,堂堂北境統帥,會缺你這區區幾張廢紙?」
「我……」周天成徹底語塞了。是啊,那位權傾天下、一怒伏屍百萬的活神仙,怎麼可能會在乎這凡俗的阿堵物?
「我沒有耐心看你在這裡演戲。只給你最後十秒鐘的考慮時間。」蕭天策深邃的眼眸中殺意涌動,聲音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十秒鐘內,不跪,就立刻給我滾回省城等死。」「並且以後,再敢踏入我江南市半步……殺無赦!」
「十……九……八……」
蕭天策開始無情地倒數。那每一個毫無感情的數字,都猶如一柄重達千斤的大鐵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周天成的心理防線上。
「三……二……一……」
就在蕭天策眼神一寒,準備吐出那個「滾」字,徹底宣判周天成死刑的千鈞一髮之際——
「撲通——!」
一聲極其沉悶、清晰的膝蓋撞擊青石板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
這位曾經在省城不可一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尖豪門家主周天成,終於徹底拋棄了那可笑的尊嚴。當著無數路人和保鏢震驚欲絕的面,雙膝重重地跪在了蕭天策的腳下!
「蕭先生……我周天成知錯了……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吧……」
他將高傲的頭顱深深地埋在冰冷的雪地里,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絕望,以及對生的極度渴望。
蕭天策靜靜地看著跪在腳邊如同一條老狗般的周天成,眼眸中沒有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同情波瀾。
「早點跪下,不就省了這麼多廢話了?」
他緩緩轉過身,抱著女兒,留給周天成一個不可逾越的偉岸背影。
「滾進來吧。」「記住,這是我第一次大發慈悲,也是最後一次。」「以後若是再敢在我蕭天策面前擺你那省城豪門的臭架子……你就直接給自己買好棺材吧。」
周天成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渾身依舊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從他雙膝彎曲跪下的這一刻起,省城周家那不可一世的顏面,已經徹底被蕭天策踩得粉碎。
但在死亡的恐怖陰影面前,只要能苟延殘喘地活下去……拋棄一切尊嚴,都值得!
……
醫館內室。
蕭天策神色淡漠地將兩指搭在周天成枯瘦的手腕上,探查著他體內的脈象。僅僅過了三秒,他的眉頭便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洞若觀火的精芒。
「不是病,是中毒。」蕭天策收回手指,篤定地說道。
「什麼?中……中毒?」周天成震驚得猛然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蕭先生……您……您連這都能診斷出來?」
「你的脈象雖然虛弱,但心脈處卻有一股淤積不散的黑氣。這明顯是中了一種極為隱蔽的慢性劇毒。」蕭天策從旁邊的消毒櫃裡取出銀針,「而且看這毒素深入骨髓的程度,潛伏期至少已經有五年之久了。」
「五年?!」周天成驚駭欲絕地瞪大了雙眼。
五年……那正是他身體開始莫名其妙出現衰敗、各種器官功能斷崖式下降的初始時間點!
「難道……難道在我的眼皮底下,真的有人處心積慮地要害我?」周天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
「這還不明顯嗎?」蕭天策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這位省城大佬,「這種毒需要長期、小劑量地服用才會達到現在的致死效果。下毒的人,必定是你身邊最親近、最沒有防備的人。」
「你仔細想想,最近這五年裡,是誰最殷勤,給你送入口的食物和湯藥最多?」
周天成的臉色瞬間經歷了一場從震驚到煞白,再到極度鐵青的劇烈轉變。
最近五年……因為他身體不好,一日三餐和那些名貴的中藥補品……全都是他那個平日裡看似溫良賢淑的大兒媳婦,親手熬製並端給他的!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周天成如遭雷擊,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喃喃自語,「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為了謀奪家產……」
「那是你們豪門內部那些狗咬狗的骯髒家事,我沒有興趣管,也懶得聽。」蕭天策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臆想,手腕一抖,十二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已經如同變魔術般出現在了他的指縫間。
「這毒雖然陰損,但遇到我蕭天策,算你命大。我能解。」
「但是,診金翻倍。」
「二十個億現金。少一毛錢,我現在就把你扔出醫館。」
周天成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
「好!我答應!二十個億!」「只要蕭先生能施展神醫妙手救我老命,多少錢我周家都砸鍋賣鐵給您湊齊!」
蕭天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那就閉上嘴,開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九陽神針,第一式,通幽!」
蕭天策雙手化作漫天殘影。十二根銀針在渾厚狂暴的化境巔峰內力裹挾下,化作十二道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極致速度,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周天成胸口和頭頂的十二處死穴!
「唔——!」
周天成只覺得一股如火山爆發般極其炙熱、霸道無匹的氣流,順著那十二根銀針,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瘋狂地轟入他的奇經八脈!
那種折磨了他整整五年、讓他生不如死的徹骨陰冷與劇痛,在這股神聖純陽內力的摧枯拉朽之下,竟然如同春雪遇驕陽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消退!
「滴答……滴答……」
在內力的強行逼迫下,一絲絲腥臭無比、呈現出濃稠墨黑色的毒血,順著周天成十根手指的指尖,緩緩地被逼出了體外,滴落在地上,竟然將青石板都腐蝕出了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這神奇到簡直如同仙法一般的醫術,讓周天成震撼得無以復加!
……
短短半個小時後。
蕭天策吐出一口濁氣,雙手一拂,十二根銀針瞬間被悉數收回。
「好了。」
「你體內沉積五年的劇毒,已經被我用內力強行逼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餘毒已經不足以致命,帶著我開的這副獨門藥方,回去按時熬服,一個月內便能將毒素徹底清除乾淨,並且還能讓你延壽十年。」
周天成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嘗試著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沒有痛楚!沒有那種仿佛背著一座大山的沉重感!那種久違的、充滿了力量與生機的輕鬆感,讓他這個七十多歲的鐵血家主,當場激動得老淚縱橫!
「蕭先生……您簡直就是再世華佗啊!大恩大德,周某沒齒難忘!」周天成「撲通」一聲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深處地對眼前這個神一樣的男人感到五體投地的敬畏與臣服。
「不用急著磕頭感恩。」蕭天策一邊用酒精棉片擦拭著銀針,一邊語氣冰冷地說道,「二十個億的診金,天黑之前,一分不少地打進我醫館的帳戶里。」
「一定!一定!」周天成連連在地上磕頭保證,隨後,他猶豫了片刻,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陰毒的殺意,「蕭先生……關於那個下毒的毒婦……」
「我說過,那是你的家事,自己回去關起門來咬。」蕭天策不耐煩地打斷他。
「不過……」蕭天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道洞穿一切的寒芒,「如果這下毒之事的背後,還牽扯到了省城其他什麼不知死活的敵對勢力,你周家若是處理不了需要幫忙……」
「可以來找我。」「當然,殺人的價格,另算。」
周天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之色!能得到這位疑似北境戰神的可怕強者的這句話,就等同於給周家請來了一尊無敵的保護神啊!
「多謝蕭先生!多謝蕭先生成全!」「以後在整個江南省,您蕭先生就是我周家最尊貴的座上賓!誰若是敢不開眼得罪您,就是挖我周天成的祖墳,我周家定與他不死不休!」
蕭天策微微皺了皺眉,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示意他滾蛋。
周天成不敢再有絲毫囉嗦,在保鏢的攙扶下,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那個下毒兒媳婦的滔天殺意,恭恭敬敬地倒退著離開了天策醫館。
醫館內,重新恢復了溫馨的寧靜。
陽光穿透雕花木窗,灑在後院的青石板上。蕭天策抱著已經取下夾板的女兒念念,坐在那把寬大的藤椅上曬著暖陽。
「爸爸,剛才那個在外面凍得發抖、後來又在裡面給你下跪磕頭的老爺爺,他為什麼要一直給你跪著啊?」蕭念念窩在蕭天策寬廣溫暖的懷裡,把玩著父親衣角上的扣子,有些不解地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因為他做了很嚴重的錯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蕭天策低下頭,用他那剛毅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女兒柔順的頭髮,微笑著溫和地解釋道。
「做錯事就必須要跪下挨罰嗎?」蕭念念有些後怕地縮了縮小脖子,「那……那念念以前如果不小心打碎了碗,做錯了事,以後是不是也要跪下呀?」
看著女兒那楚楚可憐、帶著一絲驚恐的小模樣,蕭天策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他大笑著低下頭,在那粉雕玉琢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深邃的眼眸中蕩漾著這世間最極致的寵溺與溫柔。
「傻丫頭,當然不用。」
「因為念念和他們都不一樣。」蕭天策將女兒緊緊地擁在懷裡,輕聲卻無比堅定地說道,「念念是爸爸這輩子最珍貴的無價之寶,是爸爸獨一無二的小公主。」
「不管這天塌下來,還是地陷下去,無論念念做錯了什麼天大的事情,爸爸都會永遠無條件地原諒你、保護你。」
蕭念念聽完,開心地咯咯直笑,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摟住蕭天策的脖子。
「爸爸最好了!念念最喜歡爸爸了!」
感受著女兒對自己的依戀,蕭天策的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但他微微抬起頭,那深邃銳利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透過醫館高高的圍牆,望向了遙遠的北方——省城所在的方向。
省城周家,不過是他王者歸來、復仇棋局上的一顆探路石罷了。
這場席捲整個江南省的驚天風暴,才僅僅只是露出了它猙獰的冰山一角。
「五年前,那場讓我家破人亡、受盡屈辱的叛國大案……那些隱藏在黑暗深處,自以為能夠翻雲覆雨的幕後黑手們……」
蕭天策眼中溫柔的春水瞬間化作了修羅地獄般的血海,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狂暴殺氣,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激盪盤旋。
「你們的死期,不遠了。」「我蕭天策發誓,你們這些畜生,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