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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築基老鬼入荒林,嗜血羅盤指深淵

2026-07-28 20:53:08 作者: 佛渡
  斷仙山外圍。

  沉悶的蹄聲徹底踏碎了林地原有的軌跡。

  

  三十騎玄鐵重甲騎兵呈一個極其尖銳的錐形陣列,正朝著濃密的瘴氣深處強行推進。

  體型龐大的鐵甲犀牛邁著粗壯的四肢。

  巨大的蹄子每一次起落,都將前方擋路的帶刺灌木直接踩成爛泥。

  四周那些常年不散的灰色瘴氣,被這股狂暴的衝鋒氣流硬生生撞開,根本無法合攏。

  厚積在地表幾百年的腐爛樹葉,連同底下的淤泥,全被粗暴地碾壓榨乾。

  這些騎在犀牛背上的騎士,沒有一個是普通的凡俗軍漢。

  他們全都是煉體小成的武修。

  一塊塊紮實的肌肉將那層足有半寸厚的玄鐵重甲撐得鼓鼓囊囊。

  厚重的甲冑表面,刻著用來抵禦法術衝擊的防爆陣紋。

  這三十重騎,即使面對鍊氣期修仙者的火球和風刃齊射,也能毫髮無傷地硬抗過去。

  這是玄泥城主壓箱底的絕對底牌,平時用來鎮壓外圍妖獸暴動的最強武力。

  現在,這股底牌被徹底拿了出來。

  陣列正上方。

  一道紫色的身影腳踏極品飛劍,穩穩懸浮在半空中,壓著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

  陳遠山穿著一身名貴的紫袍。

  頭頂上方三尺的位置,懸著一顆散發著冷白光芒的照明寶珠。

  寶珠的光亮直接撕開了林地里昏暗的光線。

  這位玄泥城的築基期供奉,此刻正背著雙手,臉上的傲慢根本懶得遮掩。

  陳遠山冷哼一聲,伸手彈掉法衣下擺沾上的一片枯葉。

  「若非為了那重傷老魔手中的秘寶,這等窮鄉僻壤也配髒老夫的飛劍?」

  底下重甲騎兵只顧低頭催動坐騎,沒人敢接茬。

  陳遠山雖然滿臉傲氣,腳下踩飛劍的動作卻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能在修仙界活到築基期的老狐狸,從不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給傲慢。


  他右手扣著兩張隨時可以激發的護體金光符。

  陳遠山猛地壓低飛劍高度。

  「所有人氣機相連!法器全部出鞘!」

  這三十名武修立刻拔出馬鞍側面的重型精鋼斬馬刀。

  「那血魔宗的老狗最擅長躲在暗處偷襲,都給老夫把皮繃緊點!」




  最前頭的那頭巨獸煩躁地打著響鼻,巨大的蹄子在爛泥里不安地刨動了兩下。

  帶隊的武修統領抬起右手,整個錐形陣列瞬間勒馬急停。

  順著統領指著的方向。

  前方的惡臭泥沼邊緣,橫躺著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這具屍體已經被林子裡的妖狼啃食了大半,胸腔全空了,腸子和內臟拖拽了一地。

  屍體身上殘留的幾片破布上,還能清晰地辨認出青霄劍宗外門弟子的雲紋。

  陳遠山控制著飛劍,迅速降落到距離泥沼不到三尺的半空。

  他沒有直接落地,嫌棄地隔著一段距離放出龐大的神識,對著那具殘屍掃了過去。

  神識掃過殘破的軀幹,最終鎖定在死者那顆呈現出極其詭異扭曲角度的腦袋上。

  陳遠山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瞪。

  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完全無視了那些被妖獸啃咬的痕跡,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截慘白斷裂的頸椎骨上。

  斷骨處極其光滑,又透著一股極其蠻橫的暴烈。

  這種斷口,絕對不是什麼鋒利的飛劍切開的,更不是風刃術法留下的痕跡。

  沒有任何靈氣切割的邊緣殘留。

  這是被一股純粹的、大到讓人無法理解的外界大筋狂力,用雙手硬生生給拗斷的。

  陳遠山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視線從頸椎斷口移開,落在了屍體旁邊那層爛泥水裡。

  那裡有一攤發黑的紙灰。

  那是青霄劍宗下發的高階防禦符留下的殘骸。


  陳遠山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一縷真元包裹著那攤紙灰飛入他的掌心。

  兩根手指用力一捻,灰燼直接散開。

  陳遠山臉上的傲慢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頭皮發炸。

  「連高階防禦符的靈氣殘渣都沒燒完……」

  高階防禦符哪怕是被更高級的法術強行擊碎,裡面蘊含的靈氣也必定會劇烈燃燒殆盡。

  可現在這符灰里的靈氣,是被一種絕對的重力或者不講理的蠻力,在爆發的瞬間直接強行掐滅的。

  陳遠山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

  修仙者的常識,在這截斷裂的頸椎和這把符灰面前,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他猛地一揮衣袖,將那把紙灰全部甩進泥水裡。

  「繼續推進!」

  重騎兵陣列再次開拔。

  繞過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泥沼,大部隊往前只行進了不到兩百步。

  前方的地形徹底變了。

  一條極其誇張、極其不符合這片山林常態的平整溝壑,突兀地橫亘在所有人的視線正前方。

  這不是幾個人踩出來的野道。

  這是一條足有兩丈多寬、深深陷進地表半尺多的巨大通道。

  通道底部的風化岩層全部被碾成了極細的石粉。

  所有的帶刺灌木、堅硬的老樹根、甚至擋路的大塊山石,全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重壓碾得粉碎,直接夯進了泥土裡。

  這條溝壑,正是昨夜陸沉拖拽著那塊三萬斤鎮城道碑,在斷仙山里硬生生犁出來的。

  三十名煉體小成的重騎兵停在這條溝壑前。

  粗壯的喉結在玄鐵盔甲的縫隙里艱難地上下滾動。

  一片整齊的吞咽口水聲在林地里接連響起。

  這些見慣了妖獸撕咬的粗漢子,看著腳下那些被碾成粉末的岩石,只覺得喉嚨發乾。

  連鐵甲犀牛都不敢輕易踏上那條被壓實的通道,蹄子在邊緣不斷打滑。

  陳遠山直接從飛劍上跳了下來。

  他的雙腳結結實實地踩在那條溝壑底部的石粉上。

  沒有運轉真元護體。

  他蹲下身,乾枯的手掌直接貼在地面的夯土上。

  入手極其堅硬,比內城的青石板還要瓷實。

  陳遠山閉上眼睛,神識全開。

  四周乾乾淨淨。

  泥土裡沒有任何術法轟炸的殘留,也沒有引爆陣法帶來的焦糊味。

  陳遠山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一個極其瘋狂的猜測在他的腦子裡迅速成型。

  大魔修!

  絕對是那種能夠徒手撼山的大魔修!

  這是動用了極其罕見的搬山秘法,故意隱藏真元波動,靠著秘寶的重壓碾過去的。

  他根本沒有往一個光膀子的凡人身上去想。

  在他的認知里,凡人就算力氣再大,也絕對不可能把這幾十里地的山石碾成這種狀態。

  恐懼在心頭只停留了極其短暫的兩個呼吸。

  緊接著,一股更加狂熱的情緒直接將這份恐懼徹底淹沒。

  陳遠山猛地站起身。

  「如此恐怖的碾壓痕跡,那寶物定然非同小可!」

  他的眼睛裡爆發出極度貪婪的光芒,甚至連臉上的老皮都在激動地發顫。

  為了這件能碾碎岩層的秘寶,冒一點險完全是值得的。

  只要拿到手,別說玄泥城主,就算是青霄劍宗的內門長老,他也有底氣去碰一碰。

  陳遠山左手一翻。

  從儲物袖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紅色的圓形羅盤。

  嗜血羅盤。

  這是修仙界專門用來追蹤剛造下殺孽、帶有濃烈生靈氣血波動的法器。

  比那種只能看靈氣波動的尋靈盤要精準百倍。

  陳遠山咬破舌尖,一口築基期的本命精血直接噴在羅盤的表面。

  暗紅色的羅盤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羅盤正中央的那根青銅指針開始瘋狂打轉。

  道碑所在的岩洞方向,那股絕對屏蔽的荒古沉壓死死封鎖了阿囡蛻變時的氣息。

  嗜血羅盤根本無法穿透三萬斤鎮城道碑的壓制。

  但這面法器立刻捕捉到了林地里的另一股新鮮且極其狂暴的氣血。

  指針猛地頓住。

  死死指向了陸沉剛才在禁區外圍獵殺裂岩熊時,沿途灑落下來的那些帶著二階大妖生機的純陽氣血軌跡。

  這條軌跡非常清晰,順著灌木叢一路往上,直奔半山腰的方向。

  陳遠山順著指針指引的方向看過去。

  視線的盡頭,隱約能看到半山腰處那個被亂石掩蓋了一半的岩洞。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道碑堵門留下的縫隙。

  腦子裡完全按照修仙者的邏輯完成了一整套推導。

  陳遠山仰起頭,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獰笑。

  「老匹夫,躲在洞裡用凡人精血煉製邪寶,真當老夫查不到你的跟腳?」

  陳遠山將嗜血羅盤塞回袖口。

  紫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縱身一躍,重新穩穩踩在那把極品飛劍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的三十重騎。

  「全軍結拒馬陣!」

  陳遠山的聲音夾雜著築基期的威壓,在每一個重騎兵的耳膜上炸響。

  「弓弩上弦,法符貼身!」

  三十名重騎兵立刻變換陣型。

  沉重的破甲連弩被架在犀牛寬闊的背脊上,粗大的箭矢閃爍著寒光。

  每個人都把保命的金光符直接貼在了胸口的護心鏡上。

  「哪怕用命填,也要把寶物給老夫搶回來!」

  重騎兵隊伍轟然應諾,玄鐵兵器碰撞聲震天動地。

  鐵甲犀牛再次邁開粗壯的四肢。

  這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部隊,順著那條被壓實的溝壑,轟隆隆地朝著半山腰的岩洞方向強勢推進。

  泥土翻飛,戰意沸騰。

  他們排著整齊的陣型,自以為是一場穩操勝券的捕獵。

  卻根本沒有人察覺到頭頂上方的異樣。

  就在溝壑盡頭,一棵足有幾人合抱粗細的參天古樹頂部。

  高高的樹冠枝葉深處。

  一雙眼睛正在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一切。

  陸沉蹲在粗大的樹杈上。

  寬大的右手死死扣著樹皮,左臂上纏繞著半截冰涼的百年玄鐵鏈。

  十一層《鐵布衫》的純陽氣血被他強行壓制在皮膜之下,連一絲熱氣都沒有外泄。

  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底下那群排著整齊陣列、不斷靠近的修仙者和重騎兵。

  視線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看著待宰獵物踏入自己領地的冷酷。

  骨節在肌肉的包裹下,開始極其緩慢地收縮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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