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寬大右掌猛地向內合攏。
極道熔爐在體內運轉到極致,氣血徹底沸騰。
那把刺在胸口的中品飛劍正在劇烈顫抖。劍刃上附著的暗紅色真元光芒瘋狂跳動,想要切開陸沉的手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t҉҉w҉҉k҉a҉҉n.҉҉c҉҉o҉҉m 隨時看 】
狂暴的氣血順著手臂大筋直接灌注到十根手指上。
極度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黑暗的林地里炸開。
飛劍表面那層粘稠的紅色光芒,在絕對的肉身蠻力擠壓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爆鳴。
「砰!」
那團真元光芒被硬生生捏滅。
失去真元加持的飛劍,在陸沉掌心恐怖的高溫下迅速發軟,變成一塊通紅的廢鐵。
陸沉手腕猛地往下發力。
清脆的金屬扭曲聲接連響起。
這把耗費了隊長大半輩子積蓄換來的中品法器,被當場折成一個極其誇張的鈍角。劍身徹底變形,靈性全無。
陸沉張開五指,隨意地把這團廢鐵丟在旁邊的地上。
廢鐵砸進水坑,冒起一團刺鼻的白煙。
隊長整個人癱軟在爛泥里。
他手腳並用,拼命往後倒退,帶起大片腥臭的落葉。
退路早被那塊巨大的鎮城道碑擋死。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岩石上,退無可退。
「別過來!」
隊長大口喘著粗氣,嗓門完全劈叉,嘴唇抖得不受控制。
「我是青霄劍宗內門長老的親傳!」
「你不能動我!」
「你要是殺了我,青霄劍宗必定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不僅是你,所有跟你有關係的人全得死!」
陸沉站立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隊長以為對方在顧忌宗門的名頭,趕緊轉變話術,拼命許諾好處。
「你放我走!今天的事我爛在肚子裡!」
「城主府庫房裡有堆積成山的下品靈石,我把陣法令牌給你!全歸你!」
「你這肉身強悍,我可以推薦你進內門做客卿!」
「有我作保,你以後就是修仙者,不用再當外城的凡人!」
陸沉不發一言。
他右臂高高揚起,寬大的手掌在空氣中帶起一陣極其刺耳的呼嘯勁風。
巴掌對準隊長的胸膛直直拍了下去。
「我師叔是……」
求饒的後半截話被徹底堵死在喉嚨里。
陸沉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隊長的胸口正中。
狂暴的勁力穿透了毫無防備的軀體,順著胸骨直達心脈。
極其沉悶的骨骼碎裂聲傳出。
心脈被這股巨力當場震斷,隊長的生機在瞬間被徹底摧毀。
他大張著嘴巴,連最後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呼出,腦袋重重垂落下去。
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血水裡。
主線衝突在這一刻結束。
陸沉站在幾具屍體中間。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制住體內奔涌的極道氣血。
鐵灰色的皮膚表面,那些金屬紋理逐漸變淡,翻滾的高溫隨之消散。
陸沉張開嘴,吐出一口極其灼熱的濁氣。
濁氣在濕冷的夜風裡變成一團白霧散開。
殺戮姿態解除。
他邁開雙腿,走到另外四名弟子屍體旁。
非常利索地扯下他們腰間的儲物袋。
五個儲物袋被他集中堆在鎮城道碑寬大的底座上。
儲物袋錶面閃爍著微弱的陣法光芒。
修仙者開啟這種東西,需要注入靈氣,一點點抹除上面的神識禁制。
要是強行破壞,袋子內部的空間陣法就會崩塌,空間亂流會把裡面的物品全部絞成粉末。
陸沉沒有靈氣。
他抬起雙手,直接抓起其中一個儲物袋。
極道熔爐重新激發。
滾燙的氣血透過掌心,直接覆蓋在袋子表面。
陸沉雙手發力,五指猛地向內收緊。
袋子上的陣法禁制當場崩裂。
失控的空間亂流在狹小的區域內瘋狂撕扯,試圖絞碎陸沉的皮肉。
這些可以輕易撕裂低階法器的空間碎片,割在陸沉十一層《鐵布衫》的皮膜上,只留下一道道極淺的白印。
陸沉冷哼一聲,掌心的氣血之力毫無保留地鎮壓下去。
純粹的蠻力將那些無形的亂流死死卡住,硬生生將其碾平。
「砰!」
儲物袋被當場捏爆。
碎裂的布片四處亂飛。
一堆失去了陣法束縛的雜物,直接掉落在道碑底座上。
陸沉動作不停,抓起剩下四個袋子一一捏爆。
「砰砰砰砰!」
接連四聲爆響在空地上迴蕩。
道碑底座上瞬間堆起了一座由戰利品堆成的小山。
陸沉在一堆雜物里來回撥弄。
大量指甲蓋大小的下品靈石滾落在地上,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十幾枚玉簡功法隨意散落。
幾套嶄新的青霄劍宗外門道袍堆在一旁。
幾十個大小不一的白玉瓷瓶滾得到處都是。
陸沉對那些玉簡功法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根本用不了靈氣,修仙者的功法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他的注意力被幾塊顏色更深、個頭更大的石頭吸引住。
五塊中品靈石。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蘊含的靈氣極其濃郁。
陸沉試著握緊靈石。
極道氣血本能地產生排斥,將那些試圖鑽進毛孔的靈氣死死擋在體表。
確實無法用來修煉。
陸沉有些不甘心,五指在靈石表面發力擠壓。
巨大的指力將中品靈石表面捏出了幾道裂痕。
奇異的反應發生了。
泄露出來的濃郁靈氣,接觸到陸沉指尖的高溫氣血,立刻被強行點燃。
這不是凡火。
這是一種純粹的能量轉化。
中品靈石表面的靈光迅速黯淡,整塊石頭開始散發出極其驚人的熱量,變得滾燙無比。
陸沉拿著發熱的石塊掂量了幾下。
這東西完全可以用來驅寒保暖。
他把這五塊發熱的中品靈石全部揣進懷裡,留著給阿囡用。
隨後,他蹲下身,開始檢查那些白玉瓷瓶。
拔開瓶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連翻找了十幾個瓶子,終於找出了兩瓶療傷丹藥。
倒出兩粒龍眼大小的褐色丹丸,放在掌心。
仙門底層的療傷藥,為了追求見效快,摻雜了大量烈性草藥,蘊含著不輕的丹毒。
凡人直接吞服,絕對會被藥力燒穿腸胃。
陸沉合攏手掌。
極道熔爐在體內全速運轉。
狂暴的氣血透過皮膚,直接鑽進丹藥內部。
藥丸表面的褐色迅速褪去。
那些狂暴的靈氣和有害的丹毒,在極道氣血的反覆碾壓下被強行剝離出來。
化作一縷縷刺鼻的黑煙,從指縫間飄散到空氣中。
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
兩粒褐色的丹藥,變成了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藥香的純淨藥丸。
陸沉把提純好的丹藥攥在手裡,轉身走向岩洞。
洞口依然被巨大的道碑封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半尺寬的縫隙。
他側過身,從那條極其狹窄的縫隙里擠了進去。
岩洞深處,阿囡安靜地躺在那塊平整乾燥的巨石上。
她被厚實的幽風狼皮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陸沉走上前,湊近查看她的情況。
小丫頭的高燒已經完全退了下去。
原本因為劇痛而緊皺的眉頭,此刻徹底舒展開來。
呼吸非常平穩,胸口的起伏均勻且有規律。
蒼白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澤。
玉骨的蛻變已經初步穩定。
陸沉轉過身,走到岩洞角落的一個凹坑前。
那裡積聚著一汪乾淨的地下泉水。
他蹲下身,把兩隻大手伸進水裡。
仔仔細細地擦洗著皮膚上沾染的血跡和爛泥。
足足搓洗了好幾遍,確認掌心和指甲縫裡不再有任何血腥味後,他才重新走回巨石旁。
陸沉把兩粒提純後的療傷丹藥放進一個小木碗裡。
倒上一些泉水。
丹藥遇水即化,變成了一碗散發著清香的藥液。
他伸出左手,動作放得極輕,墊在阿囡的後腦勺上,將她微微托起。
右手端著木碗,湊到她的嘴唇邊。
「喝藥。」
陸沉開口,吐出兩個字。
昏睡中的阿囡聞到藥香,本能地張開嘴,將溫和的藥液一點點咽了下去。
餵完藥,陸沉放下木碗。
他從懷裡掏出那五塊還在持續發熱的中品靈石。
掀開狼皮的一個小角,將發熱的靈石極其小心地墊在阿囡的身下。
做完這一切,陸沉重新在一旁盤腿坐下。
時間流逝。
外面的夜色逐漸散去。
東方極其遙遠的天際盡頭,開始泛起一抹灰白色的魚肚白。
風停了。
林子裡的瘴氣被晨曦驅散了少許。
陸沉閉目養神,十一層《鐵布衫》的氣血在體內緩慢流轉。
突然。
他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頭頂極高的雲層上方,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動靜。
陸沉直起腰,側耳傾聽。
極遠的高空深處,竟然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的仙樂聲。
聲音飄渺空靈,透著一股不屬於九州凡塵的高高在上。
陸沉站起身,透過岩壁的縫隙看向那片泛白的天空。
粗糙的五指再次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