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巴夫港口。
雷德·佛斯號停靠在殘破碼頭外側。
紅髮海賊團的旗幟迎風展開,與不遠處草帽海賊團的旗幟同時飄揚。
「不過。」
「最後抵達那裡的——」
「一定是我!」
海風掠過兩人之間。
香克斯看著那個早已不再需要自己保護的年輕海賊,嘴角緩緩揚起。
當年風車村里那個哭著喊著要出海的小鬼,如今已經成為四皇。
甚至走在了自己面前,堂堂正正宣布要先一步抵達最終之島。
香克斯剛準備開口。
一道極其響亮的聲音,突然從港口中央響起。
咕嚕嚕——!
原本逐漸緊張的氣氛瞬間消失。
路飛低頭捂住肚子。
又抬頭看向香克斯。
「你們船上有肉嗎?」
紅髮海賊團眾人沉默片刻。
拉基·路突然警覺地抱緊手中肉腿。
「這可是我的!」
路飛雙眼瞬間鎖定目標。
「肉!」
兩人幾乎同時撲了出去。
「給我!」
「不給!」
港口上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山治額頭青筋跳動。
「你剛才不是還在說海賊王嗎?!」
路飛一邊伸長手臂追趕拉基·路,一邊理直氣壯地回答:
「海賊王可以明天再爭!今晚先開宴會!」
香克斯愣了一下。
隨後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無論成為四皇,還是走到距離海賊王最近的位置。
路飛果然還是那個路飛。
海爾丁聽見宴會的提議,也露出笑容。
艾爾巴夫遭受連續戰爭。
亡者軍團、冥界獸潮、黑鬍子海賊團與神之騎士團,幾乎讓整個國家陷入毀滅。
但巨人族同樣需要一場宴會。
需要用酒、肉與歌聲,告訴所有還活著的人——
他們守住了家園。
「準備宴會!」海爾丁舉起巨劍。「讓所有村落都來參加!」
巨人們立刻行動起來。
有人負責清理港口與村落廢墟。
有人將還能使用的世界政府艦船拖到岸邊。
船上的物資、酒水與食物,全被搬到世界樹中層。
一隻只比普通房屋還大的酒桶被打開。
巨型烤肉架架設在廣場四周。
長桌沿著世界樹枝幹鋪開,一眼看不到盡頭。
娜美則帶著幾名巨人,清點世界政府留下的財物。
當第一隻裝滿金幣與寶石的金屬箱被打開時,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娜美張開雙臂,直接擋在箱子前方。
「這些都是戰爭賠償!」
維克托站在旁邊提醒:
「其中一部分要用來重建村落和港口。」
娜美立刻抱緊距離自己最近的金箱。
「我當然知道!」
「我只是負責保管!」
羅賓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警惕護住金箱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山治則帶著巨人廚師處理食材。
巨人使用的鍋具比桑尼號還大。
普通廚師站在鍋邊,甚至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山治只能踩著月步在半空中來回移動,指揮火候與調味。
喬巴依然沒有參加準備宴會。
他背著醫療包穿梭在傷員之間,指揮巨人為重傷巨人處理傷口。
弗蘭奇帶人修復倒塌的長桌與宴會場地。
布魯克則坐在高台上,開始彈奏輕快的宴會樂曲。
「喲嚯嚯嚯!」
歌聲與琴聲沿著世界樹向遠處飄去。
艾爾巴夫逐漸從戰爭留下的陰影中恢復生氣。
但宴會真正開始以前。
海爾丁來到廣場中央。
親手將第一杯酒倒在世界樹枝幹上。
原本喧鬧的人群緩緩安靜。
這場戰爭中,艾爾巴夫失去了很多戰士。
有人死在黑鬍子操控的亡者軍團手中。
有人為了保護孩子、村落與藏書,倒在聖地直屬軍的武器下。
還有許多沉睡多年的古代英雄,被黑火強行喚醒,最終才重新獲得安息。
海爾丁高高舉起酒杯。
「第一杯。」
「敬所有為了艾爾巴夫,戰鬥到最後的人。」
所有巨人低下頭。
草帽海賊團與紅髮海賊團也同時舉杯。
洛基獨自站在人群邊緣。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杯中的酒,緩緩灑在腳下。
這杯酒,同樣敬那些曾被黑鬍子操控,又被他們親手送回長眠的先祖。
短暫悼念後。
海爾丁拔出巨劍,指向天空。
「第二杯——」
「敬仍然活著!」
「並且守住家園的我們!」
「乾杯!」
轟!
歡呼聲瞬間響徹世界樹。
巨型酒杯彼此碰撞。
無數酒水灑向天空。
宴會徹底開始。
沒過多久。
烏索普便被一群巨人孩子包圍。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講述他的戰績。
原本對草帽團仍有些陌生的巨人戰士,也紛紛端著酒杯走來。
「勇士烏索普!」
「你救了我們的孩子!」
「從今以後,你永遠都是艾爾巴夫的朋友!」
巨人使用的酒杯,幾乎比烏索普整個人還大。
他被壓得雙臂發抖,依舊努力挺直胸膛。
「這些對於偉大的海上戰士來說!」
「都只是小事!」
娜美從旁邊經過,毫不客氣地拆穿:
「當時躲在廢墟後面發抖的人是誰?」
烏索普立刻漲紅臉。
「勇士也會發抖!」
「但勇士發抖的時候,一樣會戰鬥!」
周圍巨人短暫安靜。
下一刻。
更加猛烈的笑聲與歡呼響起。
「說得好!」
「這才是真正的勇士!」
「膽小鬼勇士!烏索普勇士!」
烏索普自己卻突然安靜下來。
他看著那些真心認可自己的巨人,心中第一次真正明白。
勇敢或許從來不是毫不恐懼。
而是即使害怕。
即使雙腿發抖。
也沒有逃離自己必須站立的地方。
不遠處。
耶穌布安靜看著被巨人包圍的烏索普。
本·貝克曼坐到他旁邊,遞來一杯酒。
「不過去嗎?」
耶穌布搖了搖頭。
「現在圍在他身邊的。」
「都是他自己贏來的夥伴。」
「我沒有資格搶走這個時候。」
當年離開西羅布村時。
耶穌布總以為,等烏索普長大以後,一定會理解父親對大海的嚮往。
可真正見面以後,他才意識到。
烏索普是否能夠理解,並不能抹去自己缺席了兒子整段人生的事實。
片刻後。
烏索普從巨人中擠了出來。
他雙手抱著一隻巨人孩子使用的小酒杯,放到耶穌布面前。
「他們說。」
「勇士的父親,也應該喝一杯。」
耶穌布抬頭看他。
烏索普立刻別過臉。
「別誤會。」
「這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你。」
耶穌布端起酒杯。
「我知道。」
他笑了笑。
「你可以慢慢生氣。」
烏索普沒有回答,只是舉起自己的酒杯。
父子二人的杯口輕輕碰在一起。
.......
宴會中央。
部分巨人戰士開始提議,讓洛基重新成為艾爾巴夫之王。
哈拉爾德的真相已經公開。
洛基洗清了弒父奪位的罪名。
又在戰爭中保護孩子,壓制神之騎士,關閉英雄祭壇。
無論血脈還是功績,他都有資格繼承王位。
洛基卻毫不猶豫地拒絕。
「艾爾巴夫剛剛打完仗。」
「村落塌了。」
「港口毀了。」
「死去的人還沒有安葬。」
他端起酒杯,看向海爾丁。
「這種時候爭誰坐那把椅子。」
「有什麼意義?」
「先把國家重新建起來。」
「王位的事情,以後再說。」
海爾丁同樣沒有趁機接下王位。
「艾爾巴夫未來由所有巨人共同決定。」
「在重建結束以前。」
「我與洛基共同處理王族事務。」
洛基挑眉。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海爾丁端起酒杯。
「你可以拒絕。」
「前提是把被你打壞的村落先修好。」
洛基臉色一黑,周圍巨人卻已經爆發出大笑。
兩兄弟暫時共同主持重建。
不是國王與罪人。
也不是彼此仇視的王族競爭者,只是哈拉爾德留下的兩個兒子。
宴會進行到最熱鬧的時候。
羅賓悄然離開人群。
維克托很快察覺,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兩人重新來到古代書殿。
外面的歌聲與歡笑被厚重石門逐漸隔絕。
薩烏羅正帶著管理員,檢查戰鬥中受損的書架。
雖然部分書架倒塌,部分保護櫃也出現裂痕。
但最重要的文獻,全部被及時轉移保存。
羅賓走到一座透明保護櫃前。
伸手輕輕撫過一本來自奧哈拉的古籍。
二十二年前。
奧哈拉被炮火覆蓋。
母親、克洛巴博士與無數學者倒在火海中。
那時的羅賓曾經以為。
自己是那場災難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如今她才知道。
那些書漂洋過海,來到了艾爾巴夫。
薩烏羅活了下來。
奧哈拉追尋的歷史,也從未真正消失。
羅賓望著書頁上熟悉的字跡,輕聲說道:
「他們如果能夠看見這裡。」
「一定會很高興。」
薩烏羅抬手擦了擦眼淚,努力露出笑容。
「他們一定看得見。」
他轉頭看向陪在羅賓身旁的維克托。
薩烏羅仍記得。
不久前,維克托曾向自己作出承諾。
而在這場戰爭里,他的確做到了。
薩烏羅低聲說道:
「羅賓以前總是一個人,現在終於不用了。」
維克托看著身旁的羅賓。
「以後也不會。」
羅賓側頭望向他。
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大戰結束以後。
她終於不需要繼續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與堅強。
維克托反握住她的手。
兩人一起站在奧哈拉留下的書籍前。
過去已經無法改變。
但未來,的確不同了。
薩烏羅看了兩人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笑容。
隨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其實。」
「這裡還有一樣東西。」
薩烏羅帶著羅賓與維克托,來到書殿最深處一座封閉書架前。
他打開數層保護裝置。
從中取出一卷保存極好的舊研究記錄。
「這是克洛巴博士生前整理的完整資料。」
「當年從湖裡打撈出來以後,我一直把它單獨保存在這裡。」
羅賓聽聞,立刻小心打開資料。
第一頁。
畫著如今的紅土大陸、偉大航路、無風帶與四海。
所有海域被巨大的陸地與特殊洋流分割。
第二頁,卻是一幅完全不同的地圖。
圖中的世界。
沒有貫穿星球的紅土大陸。
也沒有將偉大航路與四海徹底分隔的無風帶。
所有海洋彼此連接。
航線從東海延伸到西海。
南海、北海與偉大航路之間,也不存在無法跨越的天塹。
整顆星球的海洋。
仿佛從來就是一個完整整體!
地圖下方,只寫著一行古代文字。
羅賓看清內容後,瞳孔驟然收縮。
手指也停在書頁上。
「這怎麼可能……」
維克托看向地圖。
「上面寫了什麼?」
羅賓沉默片刻。
隨後緩緩念出那行文字。
「在世界被分割以前——」
「所有海洋。」
「曾經本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