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根系深處。
黑鬍子從古代書殿撤出後
一條剛剛開闢出的地下通道中，黑鬍子海賊團的幹部終於停下腳步。
沒有人說話。
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在狹窄黑暗中不斷迴蕩。
希留靠在粗大的樹根旁。
他一隻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始終按在空蕩蕩的刀鞘上。
雷雨已經被天照焚毀。
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依舊讓他下意識保持拔刀姿勢。
見聞色霸氣一遍又一遍掃過身後的通道。
卡特琳娜·戴彭蜷縮在岩壁下方。
她全身大面積焦黑。
皮膚、血肉與衣物被天照燒得黏在一起，原本妖艷的面容早已徹底毀去。
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焦黑傷口。
讓她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
巴沙斯坐在另一側。
被須佐能乎捏碎的右臂無力垂下，骨骼與肌肉幾乎完全失去原本形狀。
毒Q的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心臟早已停止跳動。
至於傷勢最輕的拉菲特與希留，身上同樣布滿血跡。
拉菲特背後兩側羽翼被天照焚毀，蒼白臉龐也失去往日從容。
他閉上眼睛，感知許久。
「沒有追兵。」
希留依舊沒有鬆開刀鞘。
「那個男人擁有太多未知能力。」
「再等一會兒。」
沒人反對。
維克托帶給他們的壓迫，甚至超過一名真正的四皇帶來的壓迫感。
甚至只要想起那雙眼睛，戴彭的身體便會本能顫抖。
眾人在地下草草包紮傷口。
一直等到上方持續傳來霸王色碰撞的轟鳴，確認草帽團與巨人族已經被神之騎士牽制，才重新開始行動。
皮薩羅將意識融入地下岩層。
泥土與世界樹根系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條通往海岸的隱秘道路，逐漸出現在眾人面前。
黑鬍子海賊團的接應艦隊，正隱藏在艾爾巴夫外海的濃霧中。
黑鬍子本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踏入艾爾巴夫。
他通過魂魂果實遠程控制祭壇。
又安排幹部潛入古代書殿抓捕羅賓。
即使行動失敗，也能保留自身力量。
這原本是蒂奇認為最穩妥的計劃。
可當拉菲特等人從地下通道登上主艦時，甲板上的所有海賊卻同時陷入沉默。
出發時。
他們意氣風發。
認為一定能將妮可·羅賓與奧哈拉藏書全部帶回。
歸來時。
五名幹部幾乎人人重傷。
甚至還帶回了一具屍體。
黑鬍子站在船頭。
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容。
他的目光先落在毒Q身上。
隨後看向已經面目全非的戴彭，又掃過巴沙斯斷裂的手臂與希留空蕩的刀鞘。
甲板安靜得只剩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音。
「羅賓呢？」
拉菲特緩緩低下頭。
「抱歉，提督。」
「沒有抓到。」
黑鬍子的眼神逐漸陰沉。
「書呢？」
拉菲特從懷中取出幾頁殘破紙張。
紙頁邊緣已經被火焰燒焦。
大量字跡也因混亂中的鮮血與煙塵變得模糊。
「只帶回來這些。」
那是在撤離時，從書殿角落抓到的幾頁奧哈拉研究資料。
黑鬍子海賊團為了這次行動，消耗了大量靈魂、艦船與兵力。
得到的卻只有區區幾頁殘紙。
黑鬍子的聲音越來越低。
「誰幹的？」
拉菲特沉默片刻。
「......維克托。」
黑鬍子抬起獨臂，分別指向戴彭、巴沙斯與毒Q。
「他們也是？」
拉菲特點頭。
「我們的計劃很順利。」
「但維克托及時趕到古代書殿。」
「戴彭被他的黑色火焰燒成重傷。」
「巴沙斯的手臂，也是被他廢掉的。」
「毒Q……」
拉菲特停頓一下。
「被他殺死了。」
黑鬍子的拳頭一點點握緊。
指甲刺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緩緩流下。
雙眼也在此刻變得赤紅。
「維克托……」
這個名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黑鬍子曾經痛恨路飛。
海賊王之爭。
以及一次次計劃衝突。
都讓雙方註定成為敵人。
可如今，他對維克托的恨意，早已遠遠超過路飛。
維克托斬掉他一條手臂。
破壞他在萬國布置的計劃。
打碎山嶽之王。
如今又殺死毒Q，重創數名幹部，讓艾爾巴夫行動徹底失敗。
黑鬍子可以接受一次計劃失敗。
卻無法接受自己每次精心布局，最後都會毀在同一個人手中。
「他不是很喜歡保護自己的夥伴嗎？」
黑鬍子低著頭。
嘴角緩緩咧開。
眼中卻只有瘋狂。
「那老子遲早會把他在意的人，一個個抓過來。」
「讓他親眼看著。」
「讓他也嘗嘗無盡的痛苦！」
甲板上的海賊無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蒂奇這一次，是真的動怒了。
黑鬍子抬起獨臂。
所剩無幾的黑色魂火從掌心飄出。
分別落在戴彭、巴沙斯與其他重傷幹部身上。
焦黑皮膚開始脫落。
血肉重新生長。
斷裂骨骼也在魂火作用下緩慢連接。
戴彭發出壓抑呻吟，扭曲面容一點點恢復原狀。
巴沙斯破碎的右臂，也重新出現知覺。
最後一團魂火，落在毒Q胸口。
黑炎鑽入屍體。
毒Q的手指輕輕顫動。
片刻後。
他重新睜開眼睛。
空洞眼眶中，燃燒著兩團黑色火焰。
周圍船員本該為幹部復活而歡呼。
可黑鬍子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毒Q已經死了。
如今站起來的，只是一具被魂火驅使的屍體。
這改變不了他們徹底失敗的事實。
拉菲特將幾頁殘紙鋪在甲板木桌上。
「這是我們唯一帶回來的東西。」
「上面記錄了部分古代數字與文字的校對方法。」
「或許能嘗試解讀路標歷史正文。」
黑鬍子死死盯著那些紙頁。
他手中擁有從萬國奪走的最後一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
可沒有羅賓。
他們很難將石碑內容完整翻譯。
這幾頁殘紙，或許能夠提供一些幫助，卻遠遠無法代替奧哈拉真正的研究成果。
黑鬍子剛準備命人將資料送下去研究。
甲板周圍的魂火卻突然劇烈搖晃。
像是感受到某種更加恐怖的氣息，火苗齊齊向同一個方向傾斜。
黑鬍子猛然轉頭。
「有人來了。」
轟——！
一股恐怖的霸王色霸氣，從濃霧之外橫掃而來。
外圍艦船上。
大量普通海賊雙眼翻白，成片倒下。
船帆被氣勢直接撕裂。
桅杆也在霸王色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瀰漫海面的濃霧被從中強行排開。
黑鬍子剛準備走出船艙。
一枚纏繞武裝色與霸王色的彈丸，已經跨越遙遠海面，直奔他的眉心。
速度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黑鬍子瞳孔驟縮。
手掌猛然抬起。
「暗水！」
黑暗在掌心化作旋渦。
彈丸被暗暗果實吞噬。
可其中蘊含的力量，依舊讓黑鬍子的手臂向後退了半步。
拉菲特、希留等人迅速來到甲板。
所有人同時望向濃霧外側。
一艘熟悉的巨大海賊船，正緩緩駛出霧氣。
船首劈開海浪。
紅髮海賊團的旗幟在高空獵獵作響。
雷德·佛斯號。
香克斯站在船頭。
紅色頭髮隨海風飄動。
本·貝克曼、耶穌布、拉基·路等幹部全部位於他的身後。
耶穌布手中長槍還冒著白煙。
剛才那枚彈丸，正是由他射出。
黑鬍子看著香克斯，臉色更加難看。
「賊哈哈哈哈……」
「連你也來湊熱鬧了嗎？」
香克斯看了一眼黑鬍子身後的艾爾巴夫。
遠處世界樹上，仍有戰鬥產生的火焰與黑煙。
「蒂奇。」
「你不該打艾爾巴夫的主意。」
黑鬍子張開獨臂。
黑暗從腳下甲板向外蔓延。
「這片海可不是你的領地！」
香克斯緩緩拔出格里芬。
「但這裡的人。」
「是我的朋友。」
話音落下。
耶穌布連續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數枚彈丸跨越海面。
分別命中外圍艦船的桅杆、火炮與動力裝置。
爆炸接連發生。
數艘黑鬍子海賊團戰艦立刻失去行動能力。
本·貝克曼抬起槍口。
遠遠鎖定正準備拔刀的希留。
希留眼神微凝。
他能清楚感覺到。
眼前這個男人，比剛才遇見的巨人守衛危險無數倍。
拉基·路則跳上船舷。
龐大身體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衝出。
砰！
他正面撞入一艘黑鬍子艦船。
整艘船被撞得在海面橫移數十米。
紅髮海賊團沒有任何試探。
出手便直指黑鬍子艦隊所有要害。
而黑鬍子一方剛剛經歷慘敗。
根本來不及重新組織完整防線。
香克斯從雷德·佛斯號上一躍而起。
格里芬纏繞黑紅色霸王色閃電。
黑鬍子將暗暗果實力量全部匯聚到掌心。
劍鋒與黑暗在半空正面碰撞。
轟——！
海面被衝擊從中撕開。
附近兩艘艦船劇烈傾斜。
黑鬍子腳下的主艦甲板，也在這一擊中大片崩碎。
香克斯落在船頭，格里芬直指黑鬍子。
「蒂奇。」
「你越界了。」
黑鬍子眼中充滿凶光。
「少在那裡裝好人！」
魂魂果實力量爆發。
周圍海浪被強行注入靈魂。
數頭海水巨獸從海面站起，張開巨口撲向香克斯。
香克斯單手揮劍。
霸王色劍氣橫掃而過。
海浪與內部魂火被同時撕碎。
黑鬍子趁機抬起手掌。
「暗水！」
恐怖引力拉向香克斯。
香克斯沒有抵抗。
反而順著引力加速逼近。
格里芬自下而上斬出。
唰！
黑鬍子胸前瞬間裂開一道巨大傷口。
鮮血飛濺。
暗暗果實讓他承受的痛苦遠超普通人。
「啊——！」
黑鬍子慘叫著後退。
卻在同時將纏繞魂火的拳頭轟向香克斯。
香克斯橫劍抵擋。
兩股力量再次爆發。
轟！
主艦船頭徹底崩塌。
黑鬍子胸前鮮血不斷流下。
香克斯肩膀也留下一片被魂火灼燒的焦痕。
可雙方狀態並不對等。
黑鬍子幹部剛剛慘敗，傷勢即使被魂火修復，也沒有恢復真正巔峰。
紅髮海賊團卻全員處於最佳狀態。
拉菲特展開殘缺羽翼飛上天空，試圖擾亂紅髮海賊團的判斷。
皮薩羅則控制海底岩石升起，阻擋雷德·佛斯號前進。
可外圍艦隊依舊在迅速崩潰。
黑鬍子環顧戰場。
繼續交戰下去。
即使能夠讓香克斯付出代價，他帶來的艦隊也會全軍覆沒，幾名幹部甚至可能再次死在這裡。
最重要的是。
船艙里還放著最後一塊路標歷史正文。
他不準備在艾爾巴夫計劃失敗後，再賭上手中最後的籌碼。
黑鬍子朝拉菲特使了一個眼色。
「撤！」
他猛然將手掌按在甲板上。
「暗穴道！」
大量黑暗向四周海面擴散。
破碎船體、海水與漂浮殘骸，全部被黑暗吞噬。
周圍視線瞬間被剝奪。
與此同時。
所剩無幾的全部魂火鑽入海浪。
被賦予靈魂的海水從船尾瘋狂推動主艦，使其高速後退。
戴彭強忍傷勢，製造出數艘朝不同方向逃離的虛假艦船。
皮薩羅也控制海底岩層升起，擋在雷德·佛斯號前方。
香克斯揮劍撕開黑暗時。
黑鬍子主艦已經退出很遠。
剩餘未被摧毀的艦船，也紛紛緊隨其後。
黑鬍子站在遠去的船尾。
胸前傷口不斷流血。
艾爾巴夫行動徹底失敗。
最後還被紅髮海賊團逼得狼狽逃離。
可他沒有繼續看向香克斯。
目光越過海面。
落向遠處高聳入雲的世界樹。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個讓他恨不得徹底撕碎的名字。
「賊哈哈哈哈……」
黑鬍子的笑聲低沉而扭曲。
「維克托。」
「總有一天——」
「老子會讓你親眼看著。」
「讓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黑暗推動艦船穿過海霧。
黑鬍子海賊團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艾爾巴夫外海。
香克斯站在海面升起的破碎岩層上，沒有繼續追擊。
格里芬緩緩收回劍鞘。
他看了一眼海面上殘留的黑色魂火。
又望向艾爾巴夫。
雷德·佛斯號穿過破碎艦船與漂浮殘骸。
緩緩轉向巨人之國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