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世界樹枝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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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契約印記緩緩亮起。
被路飛砸得扭曲變形的身體迅速恢復。
斷裂骨骼重新連接。
凹陷胸膛向外鼓起。
血肉沿著裂口不斷生長。
片刻後，夏姆洛克從廢墟中重新站起。
他伸手握住已經恢復原狀的長劍，抬頭望向半空中的五檔路飛。
白色頭髮與衣物隨風飄動。
咚！
咚！
咚！
夏姆洛克眼神冰冷。
「尼卡……」
「果然和八百年前一樣令人厭惡。」
路飛甩動手臂，重新擺出攻擊姿勢。
「你恢復一次。」
「我就再打飛你一次。」
夏姆洛克臉色陰沉。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
轟！
霸王色霸氣再次在高空碰撞。
黑紅色雷電撕裂雲層。
可即便兩名最高戰力依舊在交戰，世界政府的局勢卻已經全面惡化。
中層村落的人質全部被救出。
三座村落與主要通道，正在巨人族反攻下被迅速奪回。
另一處世界樹枝幹。
麒麟戈姆被尼德霍格巨大的龍爪死死壓在深坑中。
契約一次次修復他的身體。
可每當他想要掙脫，洛基便會立刻加重力量，將他重新踩進樹層。
洛基沒有繼續浪費力氣殺死這個不會真正死亡的傢伙。
數十名巨人戰士很快搬來王族鎖鏈與巨大岩石。
鎖鏈一層層纏繞。
岩石則被堆砌在深坑上方。
麒麟戈姆怒吼著掙扎。
整片枝幹不斷震動。
洛基卻只留下兩個字。
「壓住。」
「是！」
巨人戰士同時回應。
洛基解除尼德霍格形態。
龐大黑龍迅速收縮，重新變回高大的罪人王子。
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塊從英雄祭壇深處帶出的黑色石板。
洛基看了一眼仍在掙扎的麒麟戈姆，轉身趕往古代書殿。
不久後。
他從斷裂枝幹上躍下，重重落在書殿前方。
轟！
索瑪茲剛剛依靠契約恢復傷勢。
看見洛基手中的黑色石板時，臉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把它交出來。」
洛基低頭看了看石板。
嘴角露出譏諷笑意。
「看來你很在意這東西啊。」
索瑪茲腳下猛然發力。
高大身體越過書殿廢墟，徑直衝向洛基。
一道刀光卻橫在兩人之間。
索隆再次擋住索瑪茲的去路。
「你的對手是我。」
索瑪茲怒吼：
「煩人的傢伙，奪下那塊石板！」
聖地直屬軍立刻從兩側衝出。
薩烏羅與巨人守衛卻同時上前，龐大身軀將書殿入口徹底封死。
洛基沒有理會混亂。
他走到羅賓面前，將黑色石板遞了過去。
「這是父親藏在英雄祭壇里的記錄。」
「只有王族武器能夠開啟。」
海爾丁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它存在？」
「知道。」
「那為什麼一直沒有打開？」
洛基握著武器的手掌微微收緊。
沉默片刻後，才低聲說道：
「因為我不想再聽一次。」
海爾丁神色一怔。
羅賓沒有打斷他們。
她將王族記錄石放在那份殘缺協議旁邊，仔細對比雙方的文字與編號。
很快。
協議被世界政府覆蓋的部分，便在石板上找到了完整記錄。
被刪除的一共有三個重要條件。
第一。
巨人戰士是否參與世界政府戰爭，必須由本人決定，王族與世界政府都不得強行徵召。
第二。
艾爾巴夫加入世界體系後，地位必須與其他加盟國完全平等，不得受到種族歧視與特殊限制。
第三。
世界政府不得在艾爾巴夫長期駐軍，也不得干涉王位繼承與巨人族內部事務。
海爾丁死死盯著石板。
緊握巨劍的手掌輕輕顫抖。
「父親沒有把我們賣給世界政府。」
羅賓點頭。
「哈拉爾德國王確實想結束艾爾巴夫與外界的隔絕。」
「他希望巨人族不再被世界當成野蠻的怪物。」
「但他從來沒有同意，讓巨人族成為天龍人的兵器。」
協議最下方，還記載著一項額外儀式。
王之契約。
哈拉爾德需要親自前往聖地，接受所謂「世界之王」的賜福。
只有完成儀式，艾爾巴夫與世界政府之間的盟約才會正式生效。
索瑪茲隔著索隆冷聲說道：
「哈拉爾德接受力量。」
「是他自己的選擇。」
洛基猛然轉頭看向他。
「你們告訴父親。」
「那只是雙方結盟的證明。」
「卻沒有告訴他，那東西會奪走他的意志！」
海爾丁臉色驟然變化。
一段段被他忽略的記憶，在這一刻重新浮現。
哈拉爾德從聖地返回後，力量的確變得越來越強。
可性情也在一點點改變。
他開始強行徵召巨人戰士。
拘捕反對協議的族人。
甚至準備允許世界政府軍隊進入艾爾巴夫。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哈拉爾德只是太想推動和平，才變得偏執與急切。
可如今看來。
他的意志早已被契約侵蝕。
羅賓看向古代書殿旁，被天照反覆焚燒的軍子。
「神之騎士的不死。」
「看來並不是單純的恩賜。」
「契約可以賦予力量。」
「也可以控制接受契約的人。」
洛基將自己的王族武器放在記錄石旁。
武器與石板表面同時亮起金色紋路。
嗡——！
一陣模糊雜音過後。
哈拉爾德低沉的聲音，從石板內部傳出。
他的呼吸十分沉重，其中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混亂與痛苦。
「如果有人聽見這段記錄……」
「說明我已經無法再相信自己。」
古代書殿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哈拉爾德在記錄中承認。
自從接受王之契約後，他便越來越難控制自己的身體。
最初只是偶爾頭痛。
後來，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一個陌生意志。
那個聲音命令他服從。
命令他徵召巨人軍隊。
命令他殺死所有阻止艾爾巴夫加入世界政府的人。
他曾經試圖解除契約。
卻根本無法做到。
契約甚至能夠在他失去意識時，直接操控身體。
記錄中的喘息越來越急促。
沉默許久後。
哈拉爾德終於再次開口。
「洛基。」
「如果有一天……」
「我不再像我自己。」
「殺了我。」
最後三個字落下。
整座書殿前方，陷入一片死寂。
海爾丁緩緩轉頭，看向洛基。
洛基沒有迴避兄長的視線。
「那一天。」
「父親徹底失控了。」
「他殺死王宮守衛。」
「準備打開港口，讓世界政府軍隊進入艾爾巴夫。」
洛基得到消息後，獨自闖入王宮阻止。
兄弟之外，無人知道那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
哈拉爾德在那一戰究契約強化下，力量變得極其可怕。
即便洛基動用尼德霍格的力量，也無法輕易將其壓制。
兩人的戰鬥摧毀王族禁地。
也讓大量趕來的戰士身受重傷。
直到最後。
哈拉爾德才在契約力量出現短暫停頓時，恢復片刻清醒。
洛基低頭看向手中武器。
「父親抓住了它。」
「親手把尖端抵在自己的胸口。」
「他說……」
「別讓他親手毀掉艾爾巴夫。」
洛基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可握住武器的手掌，卻已經青筋暴起。
「所以我殺了他。」
「父親的確死在我手上。」
「這一點，從來不是謊言。」
海爾丁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洛基抬頭看著他。
「告訴你，然後呢？」
「讓你每天想著。」
「父親是怎麼求我殺了他？」
「還是讓世界政府知道，艾爾巴夫已經發現契約的真相，再派人回來滅口？」
當時的艾爾巴夫剛剛失去國王。
王族分裂。
戰士混亂。
如果哈拉爾德被世界政府控制的消息徹底公開，整個國家都會陷入動盪。
有人會認為王族背叛了艾爾巴夫。
有人會要求立刻向世界政府開戰。
更多人則會為了爭奪王位，將巨人族拖入內戰。
洛基最終選擇承認弒父。
由他一個人，成為所有巨人憎恨的罪人。
至少在大部分巨人的記憶中。
哈拉爾德依舊是那個希望艾爾巴夫走向世界的賢王。
洛基扯了扯嘴角。
「一個弒父的混蛋。」
「總比一個被天龍人控制，差點親手毀掉國家的國王好聽。」
海爾丁握著巨劍，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索瑪茲突然爆發力量。
他不再理會索隆，抬手直接向王族記錄石發動攻擊。
只要將石板摧毀。
世界政府便能宣稱，一切都是洛基與草帽團偽造的謊言。
可索隆早已盯住了他。
三把刀同時斬出。
轟！
索瑪茲的攻擊被正面撕碎。
緊接著。
交錯斬擊落在他的胸膛，將剛剛恢復的身體再次轟入世界樹深處。
索隆緩緩收刀。
「這麼著急毀掉它。」
「看來上面的內容是真的。」
薩烏羅立即命令書殿管理員，將記錄石上的內容進行複製。
羅賓則拿起擴音電話蟲。
哈拉爾德留下的聲音，開始傳向艾爾巴夫各層。
所有巨人都聽見了國王最後的請求。
聽見他要求洛基殺死自己。
中層村落逐漸安靜。
曾經朝洛基投擲石塊，辱罵他是弒父罪人的巨人們，慢慢低下頭。
那些曾被洛基保護過的孩子，則抬頭望向古代書殿的方向。
他們不懂複雜的契約。
也不懂世界政府隱藏的政治算計。
他們只知道。
洛基王子殺死父親。
是為了保護整個艾爾巴夫。
片刻後。
一名年輕巨人率先舉起武器。
「洛基王子！」
更多聲音隨之響起。
「洛基王子！」
「洛基王子！」
呼喊從中層傳向上層。
從三座村落傳向英雄冢。
最終化作響徹整個世界樹的怒吼。
海爾丁站在洛基面前。
他的眼中依舊有痛苦。
「我還沒有原諒你隱瞞一切。」
洛基扯了扯嘴角。
「誰需要你原諒。」
海爾丁卻向前一步。
與洛基並肩站在書殿前方。
「但從今天開始——」
「誰再說你背叛了艾爾巴夫。」
「先問過我。」
洛基側頭看了兄長一眼。
他沒有道謝。
只是重新握緊王族武器。
遠處的夏姆洛克，也已經聽見哈拉爾德記錄中的全部內容。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
洛基抬起武器，指向神之騎士團。
「父親想讓艾爾巴夫走向世界。」
「不是讓艾爾巴夫跪在世界政府腳下。」
海爾丁同時舉起巨劍。
兩人的聲音一同響起。
「艾爾巴夫——」
「拒絕你們的契約！」
下一刻。
無數巨人的怒吼響徹世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