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契約印記懸浮在世界樹枝幹上。
深淵般的陰影中,軍子的身體迅速重組。
骨骼、血肉、皮膚與衣物相繼出現。
不過數息,她便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維克托面前。
身上沒有須佐能乎斬開的傷口。
沒有輪墓轟碎骨骼的痕跡。
甚至連天照焚燒過的氣味都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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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神情凝重。
薩烏羅和附近的巨人守衛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親眼看見軍子被徹底摧毀。
可現在,她身上竟然找不到半點死亡痕跡。
軍子重新抬起手臂。
「明白了嗎?」
「無論你擁有多少種古怪力量,都不可能殺死受到神賜福的人。」
維克托沒有回答。
他只是安靜觀察軍子的身體。
一紅一紫兩隻眼睛同時轉動。
維克托知道神之騎士的不死來自伊姆。
那不是惡魔果實的能力,也不是某種單純的高速再生。
伊姆通過契約將力量賜予神之騎士,使他們能夠恢復傷勢,跨越深淵,甚至在死亡後重新歸來。
但維克托所知道的也僅限於此。
原著尚未揭曉契約的根本原理。
也沒有展現真正破解不死的方法。
他無法像過去一樣,依靠提前知曉的情報直接找到答案。
更何況,因為他的存在,這個世界的未來早已改變。
從這一刻起,維克托能夠依賴的原著情報已經所剩無幾。
後面的道路,只能靠他和夥伴們親自走下去。
維克托永恆萬花筒中的紋路發生變化。
軍子的身體表面,逐漸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細線。
那並不是傷痕。
那是構成生命與死亡的界線。
布都御魂。
能夠看見萬物的死線。
以往的敵人根本不值得維克托專門使用這種能力。
可軍子的契約不死,讓這項很少使用的瞳術再次擁有意義。
維克托想確認:
若直接斬斷軍子生命本身的死線,伊姆的契約是否還能讓她歸來。
軍子察覺維克托的眼神發生變化。
她沒有繼續等待。
身體瞬間消失,越過須佐能乎正面防禦,再次沖向羅賓。
然而,從戰鬥開始便守在羅賓身旁的輪墓之影提前出手。
砰!
看不見的重拳正面轟中軍子腹部。
軍子的身體猛然彎曲。
尚未倒飛出去,維克托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漆黑刀鋒划過。
軍子胸口只出現了一道極細的傷痕。
可她體內的生命氣息卻在一瞬間完全消失。
瞳孔失去光澤。
心臟停止跳動。
靈魂與肉體之間的聯繫也被那一刀直接斬斷。
軍子重重倒在枝幹上。
這一次,她的身體並沒有被摧毀。
可任何人都能確定,她已經徹底死亡。
按照布都御魂的能力,軍子已經沒有任何復甦的可能。
然而,短暫安靜後。
那道黑色契約印記再次出現。
它沒有修復地上的屍體。
而是在屍體上方打開一片深淵。
新的骨骼重新凝聚。
血肉、皮膚與衣物依次出現。
地上的屍體逐漸化為黑色塵埃。
新的軍子則從契約中再次睜開眼睛。
維克托終於確定。
伊姆並不是讓一個已經死亡的生命恢復。
而是在軍子死亡以後,通過契約重新賦予她一具身體與生命。
布都御魂能夠殺死她。
卻無法阻止伊姆再次把她送回這個世界。
軍子看向維克托時,眼中已經不再只有傲慢。
剛才那一刀令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沒有契約,她確實會永遠死去。
可這份恐懼很快又被不死帶來的自信壓下。
「你依舊沒有辦法。」
「無論使用多少次那種能力,我都會回來。」
維克托收起布都御魂。
「你說得對。」
軍子微微一怔。
維克托繼續說道:
「暫時殺不了。」
「所以我不準備繼續殺你了。」
他雙手合十。
世界樹枝幹突然劇烈震動。
「木遁·樹界降誕!」
大量樹根從四周破土而出,向軍子瘋狂纏繞。
軍子釋放力量,將最前方的樹根撕碎。
可更多藤蔓從裂口中生長。
她剛剛掙脫一層木遁,輪墓之影便從另一個世界揮出拳頭。
軍子被無形攻擊正面轟飛。
身體重新落入樹根包圍。
木龍纏住腰部。
藤蔓鎖住脖頸和雙臂。
軍子連續掙扎,大片樹木被撕裂。
維克托卻已經來到她面前。
「萬象天引。」
強大引力將軍子猛地拉向地面。
輪墓之影同時從背後落下重擊。
兩股力量夾擊之下,軍子被死死按進世界樹枝幹。
更多木遁覆蓋身體,將她徹底固定。
維克托抬起手。
數根漆黑的查克拉黑棒在掌心凝聚。
軍子第一次露出明顯不安。
第一根黑棒貫穿她的右手,將手掌釘在枝幹上。
第二根刺穿左手。
接著是雙腿、肩膀和腹部。
黑棒貫穿血肉,也干擾著她體內的力量流動。
軍子試圖藉助契約強化身體掙脫。
木遁卻不斷吸收並壓制她釋放的力量。
輪墓之影站在一旁。
只要軍子的身體出現鬆動,就會將她重新轟入地面。
不過片刻,神之騎士軍子便被牢牢釘在世界樹上。
她憤怒盯著維克托。
「你以為這樣就能擊敗我?」
維克托垂眸看著她。
「你又誤會了。」
「我沒準備擊敗你。」
軍子心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維克托緩緩抬頭。
永恆萬花筒鎖定她的身體。
「天照。」
黑色火焰毫無徵兆地燃起。
軍子的衣物與皮膚迅速被火焰吞噬。
她最初還在強忍痛苦,不願在海賊與巨人面前發出聲音。
但天照不會熄滅。
黑炎持續灼燒血肉、骨骼與內臟。
木遁與黑棒又讓軍子無法逃離火焰。
終於,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從她口中傳出。
軍子的身體在天照中逐漸焦黑。
生命氣息再次消失。
軍子死後,契約印記立刻亮起。
新的身體重新出現。
可她依舊被木遁和黑棒限制在原地。
天照也沒有因為她死亡而熄滅。
軍子剛剛復活,黑色火焰便再次覆蓋新生的身體。
她重新感受到皮膚被燒穿、血肉被吞噬的痛苦。
第一次死亡。
第一次復活。
第二次死亡。
第二次復活。
每一次契約都能將軍子完整帶回。
也意味著她的身體會重新恢復知覺,再一次從頭承受天照焚燒的痛苦。
她的不死,在這一刻不再是凌駕凡人的恩賜。
而是讓她無法擺脫折磨的詛咒。
軍子的慘叫不斷傳開。
聲音一次比一次悽厲。
古代書殿周圍逐漸安靜。
聖地直屬軍不由自主地看向軍子。
他們從未見過神之騎士如此狼狽。
在他們心中,神之騎士是聖地秩序的象徵,是擁有不死之身、凌駕眾生的存在。
可現在。
神之騎士被木遁束縛。
被黑棒釘住四肢。
在火焰中不斷死去、復活,再死去。
她甚至連真正死亡都做不到。
維克托站在她面前,神情始終平靜。
羅賓看著維克托的背影,沒有開口阻止。
軍子連續數次想要殺死她。
既然選擇了動手,就必須承受失敗後的結果。
書殿另一側。
索瑪茲正在與索隆交鋒。
他的能力與不死之身讓戰鬥十分難纏。
即使被索隆斬傷,契約也會迅速恢復身體。
然而,軍子的慘叫令索瑪茲動作短暫停頓。
他下意識望向遠處。
正好看見軍子在黑炎中化為焦炭,又在契約印記中重新出現。
即使同為神之騎士,索瑪茲也感到一陣寒意。
不死原本應該讓敵人絕望。
維克托卻利用不死,讓軍子承受沒有盡頭的死亡。
索隆沒有錯過這個破綻。
「和我戰鬥還敢分心?」
霸氣纏繞刀鋒。
三道斬擊交錯而過。
索瑪茲倉促防禦,卻依舊被正面劈中。
轟!
他的身體撞穿枝幹,被斬入世界樹深處。
另一邊。
路飛與夏姆洛克的拳劍不斷碰撞。
黑紅色霸王色閃電撕裂空氣。
軍子的哀嚎同樣傳到這裡。
夏姆洛克手中的劍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路飛一拳轟中他的臉頰,將他擊退數步。
「打架的時候看哪裡呢?」
夏姆洛克沒有立即反擊。
他的目光越過路飛,落在維克託身上。
黑炎。
盔甲生物。
樹木。
引力和斥力。
干擾力量的黑棒。
以及剛才那一刀直接斬斷生命的詭異力量。
這些能力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相同和關聯之處。
卻全部掌握在一個人手裡。
世界政府過去收集到的情報,只記錄了維克托展現過的部分力量。
直到現在,夏姆洛克才意識到,維克托或許從來沒有真正展示過自己的全部底牌。
夏姆洛克原本認為,草帽路飛才是這支海賊團唯一需要優先處理的核心。
尼卡果實。
喬伊波伊的繼承者。
香克斯押注的新時代。
至於維克托,雖然實力強大,卻終究只是副船長。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正在推翻他的判斷。
維克托不僅擁有正面擊敗頂級強者的力量。
還掌握大量超出世界政府認知的詭異能力。
而且面對無法破解的不死,他也沒有恐懼或混亂,而是瞬間改變方法,把神之騎士的不死變成折磨對方的工具。
這種力量、判斷和冷酷,遠比單純強大的敵人更加危險。
軍子的慘叫仍未停止。
黑色火焰一次次將她燒死。
契約印記也一次次將她重新帶回。
聖地直屬軍望向維克托的目光已經完全改變。
曾經的傲慢與輕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夏姆洛克盯著維克托那雙一紅一紫的異瞳。
盯著他身後燃燒黑炎的須佐能乎,以及那些與世界現有力量完全不同的能力。
夏姆洛克眉頭緊緊皺起。
他遠遠低估了這個傢伙。
「他……」
「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