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花之都便已經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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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送行宴留下的燈籠尚未完全拆下,街道兩側卻已經站滿了前來送別的百姓。
有人捧著熱氣騰騰的飯糰,有人提著新釀開的清酒。
也有人把剛烤好的魚用竹葉包好,生怕那些即將遠行的恩人們在海上餓著。
幾個孩子擠在人群最前方,手裡舉著一卷歪歪扭扭的畫。
畫上是一隻巨大九尾狐狸托住鬼島,狐狸頭頂還站著一個極小的人影。
烏索普剛走過去,孩子們立刻將畫塞進他懷裡。
「烏索普閣下!」
「請把這個帶到海上,讓大家都知道九尾是怎麼保護花之都的!」
烏索普先是一愣,隨即挺起胸膛。
「交給我吧!就由偉大的海上戰士烏索普負責傳揚!」
維克托站在後面,嘴角微微抽動。
娜美原本擔心禮物太多會影響陽光號載重。
可看見百姓們真心想要送別恩人的表情後,她最終沒有全部拒絕。
只挑出最實用的糧食、藥材、淡水與酒帶走,其餘則交給光月家統一分配。
港口處,千里陽光號已經完成最後修理。
弗蘭奇站在船頭下方,重重拍了拍船身,墨鏡後方幾乎閃出光來。
「超級完美!」
「桑尼號已經恢復到可以再次橫渡新世界的狀態了!」
烏索普在旁邊補充道:
「當然,也少不了天才船匠烏索普大人的精密協助。」
「你只是遞了三次錘子。」
「那也是關鍵工作!」
草帽團眾人嘻嘻哈哈地將物資搬上船。
在和之國停留了這麼久,重新踏上桑尼號甲板時,每個人都忍不住露出熟悉的笑容。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像是也在催促他們重新回到大海。
山治清點著廚房補給,認真規劃未來幾天的餐食,並專門將肉類鎖進儲藏櫃。
路飛站在旁邊,看著那把鎖,表情頓時僵住。
「山治,為什麼肉要鎖起來?」
「為了防止某位剛出發就把三天儲備吃光的船長。」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路飛若無其事地望向天空。
不久後,桃之助與日和在赤鞘武士簇擁下來到港口。
桃之助穿著將軍禮服,腰間佩著天羽羽斬。
他顯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威嚴一些,可一看到路飛站在船邊,眼眶還是立刻紅了。
路飛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桃子,你怎麼又要哭了?不要像個小鬼一樣啊。」
桃之助下意識反駁:
「我已經是和之國的將軍了!」
路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咧嘴說道:
「就算當了將軍,你也是桃子啊。」
桃之助強撐出的威嚴瞬間破功。
他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卻沒有再像過去那樣覺得丟臉。
他抬手用力擦著眼睛,一邊哭,一邊認真看著路飛。
「我會努力保護和之國。」
「會讓所有百姓都能吃飽飯,也會讓這個國家變強,不再害怕凱多那樣的敵人。」
路飛伸出拳頭。
「那我下次來的時候,你要準備更多肉。」
桃之助用力點頭,與路飛重重碰拳。
「我一定準備比昨晚更多的肉!」
日和站在桃之助身旁。
她已經換上共同將軍的正式衣裝,神情從容,舉止端莊。
她向草帽團眾人鄭重行禮。
「諸位讓和之國重新迎來黎明。」
「這份恩情,光月家與和之國百姓永遠不會忘記。」
她沒有說太多挽留的話,只輕聲說道:
「願諸位一路順風。」
維克托看著日和,輕輕點頭。
娜美與羅賓都沒有開口打破這一刻。
她們知道,這已經是最合適的告別。
另一邊,壽喜燒單獨找到羅賓,將一份古舊捲軸交到她手中。
「這是地下舊國的簡略圖。」
「真正完整的部分,還需要光月家繼續整理。」
「大蛇時期被封存和毀壞的古籍,我也會命人重新修復。」
壽喜燒看著羅賓,聲音放低了一些。
「如果未來草帽海賊團需要回到和之國,光月家會再次為你們打開那扇門。」
羅賓鄭重收下地圖。
壽喜燒沉默片刻,又說道:
「奧哈拉的學者沒有白白犧牲。」
「你們還在繼續尋找答案。」
羅賓指尖微微收緊。
許久後,她輕輕點頭。
「是的。」
「我....我們會找到真相。」
就在眾人準備登船時,大和背著行囊來到港口。
路飛眼睛一亮。
「大和!你終於來了!」
烏索普也立刻喊道:
「喂喂!難道我們又要多一個超強夥伴了嗎?」
大和站在船邊,看著陽光號的甲板,眼中滿是嚮往。
可最終,她沒有邁上去。
「路飛,我暫時不跟你們出海了。」
港口周圍安靜了一瞬。
大和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
「我確實想出海,也一直夢想像光月御田那樣踏遍世界。」
「可是經過這場戰爭後,我發現自己對和之國了解得太少。」
她望向遠處山巒。
「我讀過御田的日記,卻沒有真正走過九里、兔碗、鈴後與希美。」
「這個國家被凱多壓迫了二十年,也把我困在鬼島那麼久。」
「現在凱多已經敗了,和之國終於自由了。」
「所以我想先從這裡開始,親眼去看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地方。」
「等我完成這趟屬於自己的旅程,再以大和的名字出海。」
路飛聽完,沒有失望,也沒有強迫她上船。
他只是笑了起來。
「那下次在海上見。」
大和用力點頭。
「下次在海上見!」
這一刻,她終於不再只是追逐御田的影子。
而是準備先用自己的腳,走完屬於大和的第一段旅程。
羅也在這時來到港口。
他的潛水艇停在另一處隱蔽水域,紅心海賊團已經做好離開的準備。
「草帽當家。」
羅看向路飛。
「我暫時不會和你們一起前往萬國。」
他們同盟便是因為凱多,如今凱多已經被打敗了。
而且黑鬍子攻陷萬國後,新世界局勢必然會更加混亂。
紅心海賊團同樣需要確認自己的航線與情報,不可能一直跟隨草帽團行動。
路飛對此倒沒有太多離別感,只大咧咧地揮手。
「好啊,那下次再見,特拉男!」
羅又看向維克托。
「黑鬍子不是凱多。」
「那傢伙是個不擇手段的傢伙。」
維克托平靜回答:「所以,我會砍掉他的另一隻手。讓他沒有手段。」
兩人短暫對視。
從龐克哈薩德開始的同盟,到這裡並沒有徹底結束,只是他們終於要重新走向不同航線。
羅忽然輕輕一笑。
「再見了,草帽當家,紅蓮當家。」
「說實話,和你們一起冒險的這段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他身後的紅心海賊團成員頓時炸開。
「船長!那我們呢!」
「難道跟我們在一起不開心嗎?」
「草帽團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羅額頭青筋微微跳動。
「閉嘴,走了。」
離別的傷感瞬間被吵鬧沖淡。
赤鞘武士站在港口兩側,向草帽團鄭重行禮。
路飛最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很快便嚷嚷著讓他們別再彎腰。
喬巴被百姓感動得眼淚汪汪。
山治收下幾名廚師贈送的和之國菜譜,鄭重承諾一定會把這些菜做給夥伴們吃。
娜美確認所有補給與禮物都已經登記完畢後,終於抬起手。
「準備啟航!」
維克托站在船尾,看著花之都方向的山與雲。
從登陸和之國,到鬼島決戰,再到今日出航。
這個國家的故事,終於真正來到落幕之時。
弗蘭奇啟動陽光號。
船帆升起,草帽骷髏旗迎風展開。
路飛站在船首,朝港口大喊:
「再見了!桃子!日和!大家!」
港口上的呼喊聲如浪潮般回應。
桃之助哭得幾乎站不穩,卻沒有追上去。
日和扶住兄長,看著陽光號一點點遠離港口。
她知道,草帽團不屬於和之國,他們屬於更遠的海。
娜美站在船舵旁,指揮航向,準備藉助特殊水流離開高處國境。
陽光號隨著水流加速,穿過瀑布邊緣,在浪花與轟鳴中沖向外海。
喬巴與烏索普被巨大的落差嚇得抱在一起大叫,路飛卻興奮地抓住船頭,大喊著下一站萬國。
下一刻,船體猛然脫離水流,短暫懸空。
弗蘭奇早已準備好。
「風來爆破!」
強大的氣流從船尾噴涌而出,陽光號在半空劃出一道漂亮弧線,穩穩落入外海浪潮之中。
海風撲面而來。
熟悉的大海氣息,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被重新拉向即將到來的航程。
娜美迅速確認風向與海流,準備調整前往萬國的路線。
可就在這時,維克托忽然抬頭,看向遠處海面。
幾乎同一時間,瞭望台上的烏索普也舉起望遠鏡,聲音陡然變調。
「喂!大家!」
「前面有軍艦!」
海平線盡頭,數艘海軍軍艦呈扇形展開,封鎖住離開和之國後的主要航道。
巨大的海軍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旗艦甲板上,黃猿波魯薩利諾緩緩抬起頭。
金色墨鏡映出遠方那面草帽骷髏旗。
「終於出來了呢~」
他拖長語調,語氣依舊懶散。
「真是讓人等得好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