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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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高山之上。
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如紗。
山巔涼亭下,一位老者和一位青年相對而坐,指尖的白子與黑子在棋盤上交錯落下。
黑子不斷發起凌厲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一波接一波,鋒芒畢露。
但白子每一步都固若金湯,沉穩如泰山,任憑黑子如何衝擊,始終滴水不漏。
青年落下一子,感慨道:「沒想到千年過去了,您的棋力還是如此了得。」
老者拈起一枚白子,穩穩落在棋盤邊緣,笑道:「哈哈,我的棋怕是沒有什麼進步的空間了。」
「倒是你,棋風越發凌厲,霸道中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氣勢,『鋒芒畢露,勢如破竹』,頗有幾分當年你師尊的風采。」
青年把玩著指尖的黑子,沉默片刻後道:「十萬年過去了,如今天道總算是重新復甦。」
「這玄荒大陸,恐怕又要重新洗牌了。」
「若是不夠果決,不夠強勢,想要在這紛亂機緣中站住腳、攀上更高處,恐怕難如登天。」
老者緩緩落下一子,淡淡道:「天道復甦,既是福,也是禍。福禍相依,唯有身懷大氣運者,方能在那浪潮中站穩腳跟。」
青年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您還是和以前一樣,相信這一套。天道命數,不過是弱者的藉口罷了。」
老者笑了笑:「命數也好,氣運也罷,有些事早已註定。只有身懷青雲之志的人,才能一路披荊斬棘、不改初心。」
青年沉默了一瞬,隨即淡淡道:「我不信什麼天命。我只相信自己。若前方無路,我便踏出一條路,若天理不容,我便逆轉這乾坤。」
老者嘆了口氣:「哎!年輕人,說話就是不一樣。」
青年:「…………」
他快兩千歲了,還被人叫年輕人……
不過比起老者,他確實算是晚輩中的晚輩。
他重新靜下,將手中的黑子輕輕落下。
老者目光微凝:「嗯?你竟然會下這一步?」
青年嘴角微揚:「不知道怎麼進攻的時候,不如把問題拋給對手,這不是您教我的嗎?」
老者看了他一眼,隨即落下一子:「你倒是學得快。」
青年看著那枚白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老者還是選擇了最穩的一步。
穩字,似乎已經刻進了對方的骨子裡。
青年放下棋子:「所以,你們天道門真不打算參與這次清虛宗的傳承?」
老者搖了搖頭:「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終究不如己身之玉。路,還是要靠自己走。』」
青年緊緊盯著他:「您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老者沉默良久,緩緩道:「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靈了。」
「總之,這次清虛宗的遺蹟,天道門不會插手。」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可是清虛宗的遺蹟啊!
裡面藏著多少傳承、多少秘寶?
天道門竟然說放棄就放棄了?
他不知道老者到底在忌憚什麼,難道這世上還有誰能威脅到他們?
十分鐘後,青年緩緩站起身:「我輸了。」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棋到中盤便已能看清結局,而這盤棋的結局就是....最後他會以半目之差輸給老者。
然而,面對青年的認輸,老者卻搖了搖頭:「不,這盤棋是老夫輸了。」
青年一愣:「為何?」
老者笑了笑:「你怕是還不知道,如今的棋界規則早就變了。以前是白貼六目半,如今已是七目半。按現在的規則,是老夫輸了。」
青年聽到這話,沒有半分喜悅,只是又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
這個靈界年紀最老的老人,仿佛什麼都知道。
明明對方自封在這已有千年。
片刻後,青年拱手告別,轉身離開了涼亭。
老者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玄天宗……天道難測啊。」
又過了片刻,老者忽然側頭淡淡道:「聯繫到玄陽子了嗎?」
虛空中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回老祖,還沒有。」
老者臉色微沉,冷哼一聲:「這個逆徒!最好死在外面算了!」
此時,中州某處郊外,虛空突然撕裂開一道狹長的裂縫,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狼狽地鑽了出來。
正是當初憑藉大挪移令從李安手中死裡逃生的玄陽子。
此刻的他,又重新變回了那副邋裡邋遢的模樣。
玄陽子落地後,感受到體內那股被壓制的修為重新恢復到了天仙境,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忍不住罵了一句。
「該死……怎麼老是遇到那個變態!」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天才。
上次在聖山遇到李安,就被打得狼狽逃竄,這次好不容易撿到一枚本源碎片,結果又撞上了那個瘟神,還把他僅剩的一枚保命大挪移令給用掉了。
這要是被師父知道,恐怕又要被扒一層皮。
不行!
回去得找師父算一卦!!
自己是不是跟李安那小子有什麼因果線!
不然怎麼可能老是遇到那小子!
等等,該不會是自己上輩子欠了那小子什麼東西,沒還吧!?
然後這輩子來討債了!?
就在這時,玄陽子腰間的通訊令牌忽然亮起,一道恭敬的聲音從中傳來。
「道子,老祖讓您速速回門內。」
玄陽子眸光微微一閃。
道子……這個稱號,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麼叫過他了。
他玄陽子不僅是天道門的長老,在幾百年前更是門內老祖親自欽點為唯一道子,只是這些年他常年在外遊歷,極少回宗,這個身份漸漸被人淡忘。
看來...門裡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好,我現在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