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一艘映著清霄宗門徽的飛舟破雲而來,船身靈光流轉,氣勢沉穩,緩緩駛入港口。
寧門主循聲一看,頓時大笑:「哈哈哈!沒想到真是陳長老!」
趙長老臉色一黑:「哼,你這烏鴉嘴。」
寧門主:「......」
這也能怪他?!
寧門主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把趙長老的話放在心上。
其實在東域,各大仙門之間的關係都還算不錯,尤其這種慶典場合,關係差的萬劍宗也不會邀請。
清霄宗的飛舟穩穩停泊後,陳長老率先躍下,一身青袍隨風飄動,目光迅速落在了趙長老身上。
「老遠就聽到有隻老烏鴉在亂叫,果然還是你啊,趙山。」
趙長老:「哼!今日是本宗慶典,本長老不與你一般見識!」
陳長老也懶得再理他,將目光轉向寧門主,臉色稍緩,微微拱手:「寧門主。」
寧遠笑著回禮:「陳長老,好久不見。」
兩人寒暄之際,寧遠身後的松華門弟子紛紛伸長脖子,看向陳長老身後的清霄宗一行人。
「他們就是清霄宗的弟子?」
「就是不知道東域第一天驕姬沐白有沒有來。」
「傳聞姬沐白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看這些弟子中,好像也沒有特別出挑的。」
「有!我看那個穿白衣的還挺帥的,會不會是姬沐白?」
人群中,穿著一身白衣的李安挑了挑眉,心裡默默給那位說話的松華門弟子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兄弟,有眼光!
大師兄帥嗎?帥!但太不自然了!不像個「人」。
而他就很自然!還是耐看型的帥!
然而李安還沒高興多久.....
緊接著,另一位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我看必然不是。」
「你看那弟子縮在人群中央,畏畏縮縮,哪有一點第一天驕的樣子?我看就是個長得還不錯的龍套。」
「不對,或許就是個小屁孩,說不定啊,就是清霄宗帶過來見見世面的。」
聽到這話,李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緩緩轉過頭,盯著那位松華門弟子的臉,眼神幽怨,心裡默默記下了對方的面容。
好,很好。
大餅臉是吧?老子記住你了。
等會兒有機會,咱倆單獨聊聊。
那名被李安盯著的松華門弟子,也感受到了那道「陰惻惻」的目光,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形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管怎樣,對方都是清霄宗的弟子,被記恨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趙長老:「好了,各位,請隨老夫來。再過幾個時辰,慶典便要正式開始了。」
眾人紛紛點頭,跟隨著趙長老朝萬劍宗內走去。
李安和陸塵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最後。
李安目光掃過四周,只見萬劍宗內處處可見劍痕石刻,開口道。
「聽說這萬劍宗收的弟子,都以金系天賦為主。」
陸塵點了點頭:「金系主導劍道,自古如此。在上古時期,劍修也曾被號稱『第一殺伐之道』,一劍破萬法,鋒芒所向,莫敢不從。」
說到這,陸塵頓了頓,隨後感嘆道:「可惜隨著時代變遷,功法越來越多,體系越來越雜,劍修早已不再是主流。」
「像萬劍宗這樣,依舊專修劍道的宗門,如今倒是少之又少了。」
李安點了點頭。
像他們清霄宗的第一峰,也是主修劍道,整座峰上下基本都是金系天賦的弟子。
而其他峰,則修習的更多是各類術法。
至於孰強孰弱,李安倒也不好輕易下定論。
像他們第六峰主修的《紫府驚雷訣》,在殺伐之上也絲毫不輸於劍修。
雷法剛猛迅烈,動輒天威降世,劍道鋒芒凌厲,講究一劍破萬法。
不過,說到底,功法只是工具......
劍有鋒芒雷有威,強弱從來在人為。
真正決定高下的,終究還是修行者本人。
下山後,眾人來到一處巨大的廣場。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說也有數萬之眾。
各門各派齊聚一堂,服飾各異,旗幟飄揚,場面蔚為壯觀。
不過,在東域,永遠只有一個門派走到哪裡都是主角......那就是清霄宗!
當清霄宗的弟子們出場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了過來。
「快看!是清霄宗的人!」
「哇!!清霄宗也來了!!」
「不愧是清霄宗的弟子,感覺個個都好厲害!」
周圍的話語不斷傳來,自然讓走在一旁的松華門弟子心裡一陣不爽。
他們松華門也是一流門派,在東域也是頂尖存在,憑什麼沒人討論他們?
那位「大餅臉」弟子忍不住嘀咕道:「哼,清霄宗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們松華門也不差啊!」
「就是就是!」
「誰修為高還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我們也很強的!」
「是吧——兄弟?」
大餅臉弟子得意地附和了一句,隨即忽然感覺哪裡不對。
這聲音怎麼沒聽過?不像是他的師兄弟啊......
他猛地轉頭,只見李安不知何時已經走在了他身旁,正一臉微笑地看著他。
「臥槽!!兄弟你……!」
李安微微昂首,「俯視」著對方:「你好啊,兄弟!」
大餅臉弟子差點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道歉:「那個……道友!我剛剛只是一時口快,不是那個意思……」
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唉!你說的又沒錯,清霄宗的弟子又沒什麼了不起的。」
大餅臉弟子:「………」
他額頭上的冷汗開始緩緩滑落。
「那個道友……千萬別放在心上,在下……在下在這裡給您賠不是了。」
「哈哈哈,放心,我沒放在心上。」李安笑著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我又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小屁孩。」
大餅臉弟子都快哭了。
還說沒放在心上……
剛剛說你是小屁孩的事,你都記到現在了……這還沒放心上?!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最後,李安到底還是放過了對方。
畢竟他也只是圖個樂子,好久沒遇到這麼「直」的人了。
正常人就算心裡不爽,也多半憋在心裡,最多翻個白眼。
這傢伙倒好,直接張嘴就來。
講講他們這些正道之人也就算了,要是哪天不小心嘲諷到魔道之人……嘿嘿,那場面可就精彩了。
之前聽說,有個正道的嘲諷了一位魔道修士,結果被那魔道盯了十幾年。
只要出了宗門,就會被對方偷襲,簡直頭疼的很。
眾人穿過廣場,來到一處恢弘氣派的大殿前。
殿門高闊,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匾,上書「萬劍堂」三個大字,筆鋒凌厲,仿佛每一筆都是一道劍氣。
殿前的台階兩側,侍立著兩排白衣弟子,個個腰懸長劍,氣勢肅然。
門口首位站著一位身著金色白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鋒銳之氣。
李安一眼便感知到......此人乃是地仙境修為,想必就是萬劍宗宗主司空岳了。
而在司空岳身旁,還站著一位女子,容貌清冷出眾,氣質如霜雪覆梅。
嗯....不是李安喜歡的類型。
他更喜歡「騷」一點的,咳咳.....
這兩人皆在殿前迎客,舉止從容有度。
司空岳看到陳長老走近,眼中微微一亮,拱手笑道:「陳長老,好久不見啊!」
陳川回了一禮,祝賀道:「司宗主,恭喜你成就仙境,從此壽元千載,逍遙天地之間。」
司空岳謙虛地擺了擺手:「哎,只是運氣好罷了。」
陳川卻搖了搖頭,認真道:「修行一事,哪有什麼運氣可言。」
「突破仙境,需要性命真正大圓滿,破開丹田、碎丹化靈,做到真正的靈肉合一。」
「後面更是要直面心魔,勘破本心,方才能踏入那道門檻。」
「且不說碎丹化靈這一步兇險萬分,單是這心魔劫,古今多少天驕,千般算計萬般準備,最終卻倒在了心魔面前,抱憾終身。」
「司宗主能夠衝破此關,絕非運氣二字可以概括的。」
司空岳聞言,笑道:「哈哈哈,陳長老謬讚了!」
隨後,他笑著將目光轉向陳川身側的蕭毅,眸光微微一頓,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此人。
對方既然站在陳川身側,想必也是清霄宗的帶隊之人。
「陳長老,這位是?」司空岳問道。
陳川剛要開口,蕭毅卻搶先一步,語氣淡然:「司宗主,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二十年前,你來到我蕭家退婚的事……難道忘了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司空岳身旁那位清冷女子聞言,微微張了張嘴,驚訝道:「你是……蕭毅?」
蕭毅淡然一笑:「司空姑娘,好久不見。」
人群後方,李安目睹這一幕,瞳孔瞬間一亮......
是退婚!!!
好經典的場景!!!
這劇情他熟啊!!!
李安目盯著蕭毅,眸光閃動。
難道說……蕭師兄是傳說中的「男主」?!
前世的小說不都這麼寫的嘛!
被退婚的落魄少年,忍辱負重,逆襲歸來,一朝揚眉吐氣!
而現在,蕭毅不就是那個「逆襲歸來」的主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