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
兩艘小型靈舟從遠處破空而來，緩緩降落在三口鎮外的上空。
為首是一位歸命境的老者，鬚髮半白，一身淺灰色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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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帶著一眾弟子從靈舟上躍下。
他先是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廢墟，當看到地上那堆積如山的魔物屍體時，瞳孔微微一縮。
「竟然真的是魔物。」
在不久前他收到傳訊，三口鎮發生魔物入侵的信息。
當時他還不信，以為只是有些「白丁」不懂亂說。
結果看到這些古籍中記載過的魔物屍體，老者也不得不信。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陳長老等人，神色微微一怔，隨即認出了對方清霄宗的身份。
清霄宗和許多宗門不同。
清霄宗並沒有統一的服飾，宗門講究追尋大道、隨心自在，不拘泥於外物形式，故而弟子們的穿著向來隨意灑脫。
但出門在外，大多數清霄宗弟子都會將宗門令牌掛在腰側。
也算是身份的象徵。
老者定了定神，快步上前，拱手躬身：「在下羽靈國雲月宗宗主，雲琅，見過上宗。」
在靈界，宗門的等級極其森嚴。
像清霄宗這樣的超級巨擘，哪怕只是一名普通弟子，行走在外也足以讓中小宗門以禮相待。
所以，哪怕雲琅的修為與陳長老相當，依舊要恭恭敬敬地行禮，以示尊重。
陳長老微微頷首，淡淡道：「吾等，路過此地，恰好遇到魔物作亂，便順手清理了。」
雲琅聞言大喜，再次躬身：「多謝上宗出手相助！否則這三口鎮，恐怕就要變成一座死鎮了。」
陳長老點了點頭：「接下來就交給你們處理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雲琅連忙應道：「是，上宗請便。」
他大概也能猜到，清霄宗一行人應該是前往參加萬劍宗的百年慶典。
陳長老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一眾弟子回到了靈舟之上。
..........
而另一邊，三口鎮外的某處山頭上。
幾座新墳立成一排，每個墳前還擺著一壺酒。
林凡跪在最中間的墳前，深深磕了幾個頭，額頭抵著泥土，久久沒有抬起。
許久.....
他直起身，將酒緩緩灑在墳前。
「師父……林凡來世，還當你的徒兒。」
說完，林凡緩緩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轉身看向身後的李安和陸塵。
「兩位前輩，林凡再次感謝救命之恩。以後若有——」
話還沒說完，李安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唉，節哀，不過你也不用叫我們前輩。」
「我們也就比你年長几歲，我叫李安，以後你喚我一聲大哥就行。」
林凡：「………」
他張了張嘴，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難道這是要和他結拜？！
「大……大哥？李大哥。」
李安：「哎！！好老弟！」
林凡：「.......」
這時，陸塵在一旁淡淡道：「我叫陸塵，你還是叫我前輩吧。」
李安眉頭一挑：「嗯？什麼意思？你想站我上面？」
陸塵尷尬一笑：「呃……師兄，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當他前輩也不奇怪吧。」
李安冷聲道：「不行！林凡，你以後就叫他陸哥，叫陸哥！」
林凡：「………」
他默默看著眼前這兩人，心中一陣複雜。
雖然他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這自來熟的程度……也太奇怪了吧。
李安這時正色了幾分，看向林凡道：「林老弟，我們是清霄宗的弟子。你可想入我清霄宗？」
林凡大驚：「清霄宗？！就是那個號稱東域第一宗門的——」
「沒錯！」李安笑著點頭。
方才他已經暗中查看過林凡的體質。
雖然對方尚未築基，但他身為天仙境強者，自然看得出林凡已然開竅，而且自身天賦極佳，且與他們第六峰一脈有緣，覺醒的也是元素系，雷。
不過最讓他意外的是.....林凡這小子，似乎還擁有空間系。
才剛開竅就覺醒了雙系天賦，這可不得了。
這苗子，要是放走了，他李安的名字不得倒過來寫。
林凡：「我……我可以嗎？」
那可是清霄宗，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仙門……
當初師父在世就說過，他最大遺憾就是當初沒有通過清霄宗的考核。
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加入當然不行，但哥相信你能通過入門測試。」
林凡攥緊拳頭，重重點頭：「好！不過……李大哥、陸哥，我想為師父和兄弟們守孝七天。不知道……」
李安和陸塵對視一眼。
李安點頭道：「行。不過我們還有些事情沒做完，等過段時間我和陸塵再回來接你。」
話音落下，李安和陸塵的身影便如清風般消散在原地，轉瞬已掠至高空中的飛舟之上。
林凡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緩緩躬身，深深一禮。
.........
此時，飛舟正平穩地朝著西方繼續行駛。
船艙內。
李安看向陸塵：「師弟，你方才說的『界隙』，到底是什麼？」
陸塵略作沉吟，緩緩解釋道：「準確來說，界隙就是空間不穩定導致兩界之間出現的空間裂縫。」
「這種裂縫通常不會長久存在，一般出現後不久，便會自動癒合。」
李安眉頭微皺：「嗯？那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陸塵眸光微微閃動：「因為這界隙，已經幾百萬年沒有出現過了，如今還記載著的古籍，少之又少。」
李安微微一驚：「幾百萬年？！沒有出現過？！」
「我靠。不會是世界要末日了！！或者什麼域外天魔降臨了！？」
陸塵：「........」
自己這個二師兄有時候腦洞是真的大。
不會是畫本看多了吧....
陸塵解釋道：「不是末日。」
「師兄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吧，天道曾崩塌過。」
「其實在百萬年前的遠古時期，人、魔還不是世界主宰，那時候是由妖族的龍族和風族執掌天下。」
「而那年因為一些事，導致龍鳳兩族大戰，便曾導致天道一度崩毀，碎裂，龍鳳也因此衰落。」
「後來，天道崩塌的幾萬年後，兩界之間開始出現界隙，當時便有上古大能察覺到了異樣。」
「隨後，沒過多久，天道竟然開始自行癒合。那位大能便總結出界隙的出現，正是徵兆。」
「它意味著界外的空間開始變得不穩定，所有被分割的世界，正在慢慢向彼此靠攏。」
李安：「所以說……天道在恢復？」
陸塵：「沒錯！」
「而且，很有可能正在加速。」
「相信要不了多久，萬族爭霸的時代將重新降臨。而神道之門……也將再次敞開。」
陸塵：「師兄，這是我們的機會！也將會是我們的大機緣！！」
李安挑眉：「嗯？」
「這機緣有多大！？」
陸塵：「.......」
能不能不要問這種廢話，有多大，那肯定是很大很大啊！
陸塵解釋道：「先不說一些隱藏在小世界中的遺蹟，神明傳承、秘境之類。」
「天道崩塌之時，無數天地本源碎片會散落在各個小世界之中。」
李安：「嗯！？天地本源碎片！？那是什麼？」
陸塵解釋道：「世界有本源，就如同人有魂魄。」
「那是天地初開時便凝聚而成的精華，是萬法之源、萬物之根。」
「天道崩塌之時，本源核心也隨之碎裂，化為無數碎片散落在各個小世界之中。」
「這些碎片，每一片都蘊含著一縷最純粹的本源之力，是世界的根基，也是法則的具現。」
陸塵：「而那些散落的本源碎片，便是我們最大的機緣。」
「它們不僅能加速修煉速度，還能讓你對法則的領悟事半功倍，甚至可以說，那是通往神道的捷徑！」
李安點了點頭。
不僅能加速修煉速度....還能藉助領悟法則，那這本源碎片確實了得。
「那我們如何去那些小世界？」
「自然是通過界隙。」陸塵接話道，「隨著天道逐漸癒合，界隙出現的頻率會變得越來越頻繁，規模也會越來越大。到那時，穿梭萬界便不再是難事。」
李安：「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們進入其他世界，那些碎片該怎麼尋找？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吧？」
陸塵微微一笑：「放心，師兄，根據我覺醒的記憶，本源碎片與世界的靈脈走向、法則波動有著天然的共鳴。」
「只要手持一件含有本源氣息的引物，便能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碎片的方位。」
「正好，我手裡還保留著一片上古時期殘留的本源碎片，可以作為引物使用。只要進入小世界，我們就能通過它鎖定散落碎片的大致位置。」
李安眼睛一亮：「好東西啊！你居然還藏著這種寶貝？」
陸塵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神明轉世是白轉的？沒點家底怎麼混？」
李安：「那你拿出來給我瞅瞅，讓師兄長長見識。」
陸塵：「想看？求我啊。」
砰！！
片刻後，陸塵捂著腦袋，一臉無語地看著李安。
開個玩笑都不行，師兄地氣量就和屁眼一樣大！
陸塵：「現在那個本源碎片……並不在我現在手上。」
李安：「那在哪？」
陸塵：「嗯……咳咳，在聖山。我以前的一處藏寶點，就放在那裡。」
李安眼神眯了眯：「師弟，你去聖山，到底是不是為了救師父？」
陸塵：「呃......那個！都有！！但主要還是為了救我們師父！」
李安：「真的！？」
陸塵鄭重道：「我可以發誓！！」
李安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
「行，我信你。」
陸塵暗暗鬆了一口氣，然而李安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綁在飛舟外面，一路拖回清霄宗。」
陸塵：「…………」
說完，陸塵忽然抬起手指，虛點在空氣中。
指尖靈光流轉，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段古樸的文字，字字如金鐵鑄成。
「師兄，這是一門利用神魂之力分化分身的上古功法，你可以試著修煉一下。」
李安定睛看去，只見那段文字銘刻在空氣中，靈光流轉之間，法訣內容清晰浮現。
「神分一氣，化形萬象。一念動而分身出，一魂駐而百骸成。」
「神遊萬里，身坐不動，魂入九幽，體仍如常。」
「分而不散，合而為一，神魂不滅，分身不亡。」
..........
陸塵：「此功法名為——『萬念化身訣』。」
「有了這個，到時候我們便能通往分身降臨小世界，這樣也能多一分保障。」
李安將功法默默記下，越看越覺得玄妙精妙，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不錯，有個神明師弟就是靠譜！」
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