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霄宗的『船場』。
船場類似於地球的港口,只不過一個是在海里,一個是在高峰之上。
在船場中,這裡存放著清霄宗的所有飛舟。
這些飛舟一般都是由靈木與精鐵打造,船身則刻滿了防禦陣法與風系符文,能夠在高空高速飛行。
除了一些小型飛舟,像中大型的飛舟,平日裡,宗門只有在弟子需要遠行時才會動用。
中型飛舟內部空間很大,一般能容納五十人左右,而且,飛舟內艙室、儲物間、修煉室都有。
而在中型之上,還有一種大型飛舟,能容納數百人。
不過那種級別的飛舟,除非是宗門大典或是遠征,否則輕易不會出動。
此次前往萬劍宗,清霄宗一共只派了十幾人。
除了帶隊的蕭長老與另一位隨行長老,其餘的都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
畢竟這種百年慶典,宗門與宗門之間,少不了切磋比試的環節,帶出去的弟子若是實力不濟,丟的可是整個清霄宗的臉。
飛舟甲板上,幾名內門弟子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喂,你們聽說了吧?這次前往萬劍宗,好像有兩位親傳弟子也要一同去。」
「我靠,真的假的?!親傳弟子!?哪個峰的知道嗎?」
「好像是第六峰的!」
「我靠!第六峰?!不會是姬沐白師兄吧?要是姬沐白師兄帶隊,那對萬劍宗那幫傢伙還不是亂殺?」
「那妥妥地降維打擊!」
「不是姬沐白師兄。聽說啊,是第六峰另外兩位弟子。」
「另外兩位?是誰?你們有聽說過嗎?」
「沒有啊……這第六峰除了姬師兄,好像也沒聽說過有什麼特別出名的親傳弟子吧。」
就在這時,一位盤坐在船頭的青年緩緩睜眼,冷聲開口:「好了,不要私自談論親傳弟子。這話要是被聽到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幾人頓時噤聲,連忙低頭:「是,冷澤師兄。」
冷澤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眼底卻閃過一絲暗芒。
他本是這次帶隊的弟子中修為最高的,在內門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此次出行,理應以他為首。
可偏偏半路殺出兩位親傳弟子,雖然對方沒有明說要接管指揮權,但只要有他們在,他冷澤的風頭就註定要被壓上一頭。
而在冷澤心裡,他並不比任何親傳弟子差。
最多也就差一個機會罷了。
又過了幾十分鐘,一道身影緩緩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飛舟甲板上。
來人正是這次帶隊長老中輩分最高的陳長老。
陳長老落地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就連冷澤也不例外。
在內門,一直流傳著有三個人不能惹。
一是這位陳長老,二是食堂大媽,三是藏經閣的李長老。
而其中排第一的,非陳長老莫屬。
在內門,陳長老是出了名的嚴格,鐵面無私,不講情面。
特別是這種關乎宗門榮譽的場合,要是有哪個弟子敢不守紀律,或者做出什麼有辱門風的事,陳長老那可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當眾訓斥都是輕的,重則直接罰去面壁思過,誰也救不了。
陳長老掃了一圈甲板上的眾人,最終落在冷澤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冷澤的能力和天賦,他還是特別滿意的。
勤勉、自律、有天分,這也是他這次點名讓冷澤擔任帶隊弟子的原因。
至於那兩位空降而來的親傳弟子,陳長老倒也沒放在心上。
那兩位在親傳弟子中的名號,他多少也聽說過一點,只當他們是借著這次機會出來遊玩的,不添亂就行。
陳長老收回目光,看向冷澤,沉聲問道:「冷澤,人都到齊了吧?」
冷澤微微躬身:「陳長老,除了蕭長老和兩位親傳弟子尚未到場,其餘人已全部到齊。」
陳長老微微蹙眉,剛準備取出通訊玉佩詢問,幾道清朗的說笑聲忽然從不遠處的路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三十出頭的青年,正與一位俊朗少年並肩談笑,緩步走來。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個頭髮和鳥窩似的少年。
蕭長老笑道:「老李啊,下次咱們再去逛逛那家店如何?那味道,真是絕了。要不是你帶路,我都不知道雲霄城還有這麼好吃的烤串。」
李安:「當然可以,蕭師兄開口,師弟哪有不陪的道理。」
「而且蕭師兄,師弟其實還知道一處地方,那裡的肘子真的絕了!」
「嘎嘎嫩,嘎嘎香啊!」
「嘶.....真有那般嫩!?」
李安笑道:「必須的!」
對於自己眼前這位內門蕭長老,李安還是比較熟悉的。
蕭長老本名蕭毅,對方放在整個清霄宗的歷史,那也算是驚才絕艷之輩了。
四十不到,便已踏入歸命境。
若不是自家大師兄姬沐白太過耀眼,壓得同輩黯然失色,這位蕭師兄本該是清霄宗真正的第一天才。
後來,他似乎是不想與自己師兄爭奪第四峰峰主之位,主動退讓,轉而去擔任了內門長老。
有人說他胸襟寬廣,也有人說他志不在此,但無論如何,蕭師兄的實力與人品,在宗門內都是有口皆碑的。
最主要對方和他有一點特別合得來,那就是「好吃」!
用蕭師兄的話說。
要是沒有美酒美食,就算成了仙,又有什麼滋味?
那跟供在祠堂里的泥塑木雕有什麼區別?
在李安看來,蕭師兄堪稱清霄宗第一老饕。
雲霄城哪條巷子裡的酒最醇,哪家鋪子裡的烤肉最香,他全都門兒清。
兩人第一次聊到吃的時候,簡直相見恨晚,就差沒當場燒黃紙結拜了。
三人來到飛舟上。
甲板上的內門弟子見狀,紛紛行禮讓道,不少人都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李安和陸塵。
按理來說,親傳弟子就那麼些人,他們身為內門弟子,多少都該有些耳聞,可李安和陸塵實在是太「神秘」了。
很多人只知道第六峰除了姬沐白之外還有兩位親傳弟子,卻從未見過真人,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此時,陳長老在看到李安的一瞬間,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感嘆道:「老夫聽聞,清玄師兄的二弟子李安,與姬沐白一樣,皆是天縱奇才。」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沒想到如此年輕,便已踏入歸命境,當真是後生可畏。」
此言一出,甲板上所有內門弟子臉上皆是震驚之色。
他們雖然不知道兩人中誰是李安,可無論哪一個,看上去都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這般年紀,竟然已經達到了歸命境?!
這……
難怪人家是親傳弟子,而他們只是內門弟子,這種差距,也太大了!
冷澤聽到後,瞳孔微微一縮,心頭也是一驚。
他自認自己的命之修為不輸於任何親傳弟子,苦修多年,如今也已達到了固生境後期,在內門中已是翹楚。
可沒想到……
那個看起來比他還年輕的少年,竟然已經是歸命境了。
李安微微躬身:「陳長老抬舉了,弟子哪敢和大師兄比較。以弟子的天資,連給大師兄提鞋都不配。」
陸塵站在一旁,聽到這話,眉頭不自覺地跳了跳。
大哥……你這麼裝,以後實力暴露了怎麼辦?
大師兄怎麼辦?
你讓人家東域第一天驕的面子往哪擱?
陳長老搖了搖頭,笑道:「滿招損,謙受益,年輕人懂謙遜是好事,可過度謙虛,便是驕傲了。」
「你既有歸命境的修為,便大大方方地認下,不必妄自菲薄。」
「好了,你們趕緊上船吧,要出發了。」
三人點了點頭,身形輕輕一躍,穩穩落在飛舟甲板之上。
飛船緩緩升空,脫離停泊台,調轉方向,朝著西邊破雲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際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