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沒有直接去殯儀館。
他先去的網吧,在附近買了一個讀卡器,然後開了一個包間。
將內存卡插在電腦上,然後翻看起來。
文件的日期最早是一個星期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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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市長直說讓他拿走監控,卻沒說裡面有什麼東西,所以陸只好一個視頻一個視頻的過。
可是看了半個多小時,一個有用的視頻都沒有,全部都是宋市長一個人在辦公室處理公務。
眼下就只剩下昨天的視頻沒看了。
陸鳴有些懷疑,難道宋市長想要讓他看得視頻是一個星期之前的?
可是這個監控,只能留下一周之內的視頻!
此時,陸鳴已經不抱希望了,因為昨天的事情他都知道!
不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還是點開了。
視頻中,他和平常一樣,來到辦公室打掃衛生,整理文件。
九點多,宋市長來了,自己向他匯報日程安排。
就在他準備說出李雯的事情時,許志鵬帶著紀委的人來了!
這裡的一切,他都在現場,根本不需要看。
不對,也有一些是自己不知道的!
陸鳴忽然想起,宋市長和李雯的單獨談話。
當時辦公室內只有他們兩個。
也正是這次談話,讓宋市長情緒失控大吼大叫。
陸鳴急忙拖動進度條,看到李雯進入辦公室後,仔細聽她宋市長的談話。
聲音很清楚,宋市長一上來就問孩子是誰的。
然後李雯承認後,宋市長這才破防。
再之後,就是宋市長將他留在辦公室囑咐。
這時,陸鳴才知道宋市長為什麼會情緒失控。
自己最愛的妻子勾結外人陷害他,養了兩年的孩子也是別人的野種。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他最親近的人!
陸鳴點上一根煙,平復了下心情,繼續看下去。
他記得,在這之後宋市長又和許志鵬單獨待了一會兒,在外面的時候,似乎聽到了爭吵聲。
視頻中,兩人都背對攝像頭,宋市長站在窗前抽菸,許志鵬站的略微靠後。
忽然,宋市長轉過頭,對著許志鵬大聲怒吼斥責。
「許志鵬,你背信棄義!」
「我們說好的,我幫你除掉喬書記,讓你上位紀官員,你幫我留意江市長動向。」
「我已經把喬書記違法亂紀的證據交給你了,可你竟然轉頭和江市長合作,背後給我捅刀子!」
「許志鵬,你不得好死!」
「江玲這個賤人,為了奪我市長的位置,與你聯手陷害我,你們休想得逞,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如你們所願!」
喊完這幾句話,宋市長便一躍而下。
再之後,他們就沖了進去。
陸鳴拳頭緊緊攥在一起。
他明白了!
終於明白了!
他現在才知道宋市長為什麼讓自己拿走內存卡,也知道了宋市長要最後送給自己的禮物是什麼了!
就是這段話!
陸鳴很確定,這段話是宋市長故意說的!
為的就是要留下這段視頻!
現在,許志鵬背後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將這個視頻曝光,許志鵬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在松溪官場,將沒人再信任他,也不會有人再敢用他了!
他的今天,就是許志鵬的明天!
視頻的內容沒有人會懷疑。
因為宋市長說完就跳樓了。
他用自己的命,將許志鵬的仕途徹底堵死。
同時,也將喬書記和江市長拉到了對立面。
陸鳴默默抽菸,讓自己冷靜下來。
宋市長和他說過,永遠不要在激動的時候做出決定。
陸鳴開始思索如何利用這段視頻。
如果將視頻交給喬書記或者江市長的話,許志鵬絕對會被邊緣化,同時還能離間喬書記和江市長的關係。
陸鳴對宋市長無比佩服,短短几分鐘,就給喬書記和江市長挖了一個大坑。
至於這個許志鵬,炮灰罷了。
宋市長這麼說,肯定是猜測陷害他的人就是這兩人其中一個。
陸鳴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先不將這個視頻交出去。
現在交出去,只能幹掉一個許志鵬,太浪費麼。
必須要好好利用這個視頻,最好能將喬書記和江市長一塊扳倒。
很快,陸鳴心中便有了一個計劃。
他將視頻導入手機,收起內存卡離開網吧。
然後又打車去了朝陽路236號。
這是宋市長告訴他的地上車庫的位置。
在車庫旁邊的鐵皮桶里,果然找到了一把鑰匙。
打開捲簾門,車庫裡只有一個書櫃,上面放著一些雜物。
陸走過去,看到了書柜上的一個鐵盒子,打開盒子,裡面有一個筆記本和一個牛皮信封。
陸鳴拿起筆記本翻看起來,裡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很多內容。
只是隨便翻看了幾頁,陸鳴便已經確定,這就是宋市長讓自己過來拿的東西。
筆記本上記著的,是宋市長從政這些年經歷的一些重大事件,以及松溪市體制內的一些派系關係。
比如,副市長朱朝陽是江玲的人。
比如江玲政治立場左右搖擺,可能貪污受賄。
並且,還記載著江玲經常在常委會上故意跟他唱反調,在他主持市政府的工作期間,故意不配合等等。
這個筆記本上,記載的東西可以說是松溪體制內秘聞。
讓陸鳴對松溪的體制領導之間的關係,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認識。
誰是誰的人,哪幾個常委走得近,誰可以信任,誰可以利用,誰可以合作等等均有記錄。
除此之外,上面還記載著松溪市公安局安排的臥底信息。
松溪市有幾股強大的地下勢力,將松溪的地下產業瓜分。
而這些地下勢力的背後,似乎還有松溪某些領導的影子。
所以為了調查清楚,警方便安排了臥底。
在松溪,知道臥底身份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刑警隊的隊長,另外一個就是宋楚河了。
現在,宋楚河已經死了,那知道這些臥底身份的,就只剩下刑警隊的隊長以及……陸鳴了!
陸鳴合上筆記本,打開牛皮信封,裡面是臥底的信息。
陸鳴隨便幾張,忽然被一個名字吸引。
宋伊人!
女警?
陸鳴轉頭看向一旁的照片,不由得一愣。
其漂亮程度,在陸鳴見過的所有女人中,可以排進前三。
明明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證件照,可是卻拍出了藝術照的感覺。
這麼漂亮的女警,竟然派去當臥底?
陸鳴實在不知道這群人怎麼掙得,將檔案放了回去,又把內存卡一併放在了這裡。
然後鎖上車庫,將鑰匙放回原位。
對陸鳴來說,這些東西放在這裡,遠比留在自己身邊安全!
他離開車庫,到殯儀館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
宋市長的棺材放在廳堂,後面放著遺照,兩邊是輓聯。
宋市長的父母和親戚都已經從老家趕了過來,李雯作為家屬,跪在棺材旁,面容悲戚。
看到李雯惺惺作態的模樣,陸鳴眼中閃過一抹狠辣。
這個賤人,真特麼能裝!
陸鳴走到宋市長父母面前,想要開口安慰,可是嘴巴卻跟被凍住一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雯看到陸鳴,有些意外道:「小陸,你來了。」
陸鳴淡淡點頭,他不想在宋市長的葬禮上發怒。
這時,又有一群人來了。
為首的正是許志鵬。
看到陸鳴的時候,許志鵬也是一愣,顯然沒想到又在這裡碰到他。
不過他沒有打招呼。
現在的陸鳴,在他眼裡,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和幾個下屬過去給宋市長燒完紙,然後又和宋市長父母說了一些客套話,隨後幾人便邊走邊聊的往靈堂外走去。
「許書記,陸鳴不是被咱們留置了麼,怎麼會在這兒?」
「林書記發話了,這個案子到此為止!」
「呵呵,那這小子還真是走運!」
「不是他走運,是宋市長死了,就不能將案件再擴大了!」
「許書記,那宋楚河自殺,市里打算怎麼定?」
「畏罪自殺。」
許志鵬心中冷笑,宋楚河還想通過自殺保住名聲,沒門兒!
要是不給他定個畏罪自殺的帽子,市裡的領導班子都會受到影響!
「許書記,那小子跟過來了。」
許志鵬一瞥頭,果真看到陸鳴過來了。
陸鳴快步走到許志鵬跟前,擠出一個笑容來:「許書記,方便借一步說話麼?」
許志鵬還沒開口說話,一旁的小科員卻是先一步陰陽怪氣起來。
「呦,陸秘書什麼話啊,不如讓我們大傢伙一塊聽聽。」
「就是,你還當自己是市長秘書呢,想跟許書記單獨說話,你配麼?」
許志鵬靜靜看著陸鳴被罵,似笑非笑的盯著後者!
陸鳴看了眼一旁說話的小科員,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看到陸鳴動手,許志鵬和其他幾個科員,均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