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海盜剛剛翻上船舷,腳尖還沒落穩,就看見面前站了整整一排鐵甲森然的弓箭手。
「放!」
一聲令下,箭雨當頭潑下。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海盜連叫都來不及叫,便倒翻下去。
有躲過箭矢的,正要揮刀砍殺,斜刺里又突然殺出一柄大砍刀,人頭飛起。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任你讀 】
「殺!」
商船上假扮稅收的,都是精挑細選的精英,還有這buff加持,人人如同打了雞血。
動作兇悍,眼神發直,砍起人來乾淨利落。
有海盜從側面爬上來,腳還沒沾地,就被一盾牌拍中面門,向後翻去。
身後的人剛探頭,長刀已經兜頭劈下,半截腦袋飛進海里。
如此砍瓜切菜,對於典韋來說卻是再正常不過。
真的打不過,出現不小傷亡,那才是臉面無光。
「別磨蹭,殺完人把船清理乾淨。」
他更狠,不用刀不用箭,直接把海盜當成人棍用,耍得虎虎生風,方圓數丈範圍內不敢有人靠近。
李景隆則是躲在陳紹身後,高舉拳頭猙獰怒吼著:
「殺!殺!」
「我大炎戰船,豈是你們這些海匪能攀的!上來一個,本將軍斬一個!」
失去了船隻的優勢,兩方的戰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些海盜打過什麼硬仗?
無非就是劫道、搶船、殺人放火,說白了就欺軟怕硬,人多打人少,一旦遇到真正拼命的,別說是這精銳之師,就是普通水手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是以,第二波攻勢還未展開,他們就明白碰到了硬茬子,已經在潰散。
幾十條小船擠在商船周圍,像一群圍著猛虎打轉的野狗,再無人敢輕易上前。
史祿山在座船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左眼雖瞎,人卻不傻。
再這樣打下去,江山就沒了,點子實在太硬。
他從軍出身,只看了幾眼便明白,這八百人身上穿的是制式內甲,用的刀是禁軍橫刀,射箭的節奏更是如同身經百戰的將士。
這是朝廷最精銳的兵!
他猛地揮刀:
「撤!都他娘的撤!回島!」
眾海盜早已肝膽俱裂,聞言拼命划船,掉頭就逃。
這些狼群船本就以速度見長,此時全力逃命,像是貼著海面飛行,奇快無比。
船上的人頭都不敢回,只聽見後面那驢船還在轟隆隆地碾浪而來。
幾個海盜操著長槳,胳膊都快掄斷了,滑得飛起。
同伴甚至把船上的重物全部拋到水裡。
就這還是覺得不太穩妥,其中一人看著旁邊一個瘦小的年輕人。
發狠道:
「兄弟,該你為幫派盡忠了,你老婆孩子哥幾個會替你照顧!」
「???」
不等那年輕人反應過來,立即就是一腳,將其踹到了海里。
正當他們考慮要不要再踹倆下去之時,忽然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籠罩在他們頭頂。
下意識回頭,卻見正是那驢船,不知何時漂移了過來。
船頭高高昂起,如同一頭巨鯨,對著這孤零零的小船,轟的一聲砸了下來。
小船應聲碎裂。
他們的行為讓陳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所以特意拐個彎來追。
陳紹站在船頭,望著海面上四處逃竄的海盜船,再次下令:
「追!隨朕上島!今天,必須插上我大炎龍旗!」
......
海盜們連滾帶爬地衝上了沙灘。
躺在那裡大口喘氣,如同死魚。
史祿山跳下座船,腳步還沒站穩,就連踢帶打,大聲嘶吼:
「別他娘的歇!把拒馬抬出來!堵住灘頭!」
「弓箭手全上箭塔!長矛手給我釘在灘頭!」
「石頭!石頭也搬過去!還有漁網,把漁網鋪滿靠岸的水路!」
「快!慢了誰都活不成!」
生死關頭,這些海盜也沒有磨嘰,爆發出了遠超往日的執行力。
骷髏島經營多年,防禦工事雖比不上官軍要塞,卻也像模像樣。
灘頭豎著十幾座歪歪扭扭的箭塔。
都是粗木架起來的高台,多年的修繕,看上去也挺堅固。
每個箭塔上爬了四五個人,手持弓箭,瞄準了海岸。
棧橋兩側堆滿了削尖的木樁,斜插在沙灘上,只等來人往裡撞。
還有七八道用破船板釘成的拒馬,把入島的小道封得嚴嚴實實。
光有這些還不夠。
二當家的親自帶人,把幾張漁網掛上木樁,又在網眼裡綁滿鐵鉤。
但凡敢從灘頭往上沖的,一腳踩進去,鉤子就能勾穿靴底。
掙得越狠,纏得越緊。
「箭塔上一有信號,漁網就收!把這幫官府狗全纏死在灘上!」
「火油呢?火油備好了沒有?」
「備好了!都搬上去了!」
「都穩住了,只要他們不敢靠岸,咱們就還有活路!」
海盜們一個個鑽進了防禦工事後,眼睛死死盯著海上,嚴陣以待。
史祿山這才長出了口氣。
遠遠看著陳紹的大船隊在離島百十步外慢了下來。
越靠近岸邊,水越淺。
幾艘大船吃水深,不敢再貿然往前,只能放慢速度,準備跳水徒步登陸。
「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史祿山手搭在孫蒙肩膀上,笑道:
「沒事了,他們所依仗的就是陳紹的大船,大船進不來,就幾百號人,哪怕是精銳之師,也無法衝破咱們這一道道防線。」
「狗日的,可真狠,老子還從來沒被人逼到這個地步,就是和那三巨頭斗,也沒這麼狼狽過。」
孫蒙卻沒有他這麼輕鬆,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陳紹今日的表現和他所聽說聯繫在一起...
他腦中升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哥們不會真是什麼真武大帝火德水德星君轉世的吧?
不然的話,這很難解釋啊。
「大哥,先別得意太早,那陳紹詭計多端,他既然敢追到這裡,肯定還有後手。」
史祿山面色一驚:
「他還能有什麼後手?這灘頭圈是淺灘暗礁,他再厲害也得徒步登陸啊,人在水裡跑不快,屆時就是咱們的活靶子。」
孫蒙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麼辦法,還是小心叮囑了一句:
「主要是這小子邪門啊,不能以常理度之。」
「凡是小看他的人,都吃過巨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