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操都表態了,群臣雖然不解,卻也紛紛出言附議。
他頓了一下,又道:
「臣舉薦兵部左侍郎於七安,暫代兵部尚書一職,全權負責京畿守衛戰。」
結果是好的,於七安出任兵部尚書負責京畿防禦,這是陳紹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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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從這老狐狸嘴裡說出來。
他就要多想一想了。
好在他腦袋似乎很靈活,一下就想到了其中關鍵。
老狐狸這是想撈盡名聲,又不粘鍋。
如今北莽勢大,而大炎整個京城都沒多少兵。
召集各路藩王,也不太現實。
第一是時間不充裕,幾天的時間,都不夠他們準備糧草調兵遣將,更何況還要千里奔襲?
第二是如今這個情況,恐怕諸多野心勃勃的藩王,早起異心。
聽召不聽宣,隨便搪塞一下,就可能改朝換代。
所以,韓操篤定此戰必敗。
才讓於七安這個愣頭來背鍋。
打贏了,是他力排眾議,不計前嫌為國舉賢。
打輸了,是他竭盡全力,於七安不爭氣。
合著怎麼都是他舒服。
陳紹點點頭,「那就以相國之言,從即日起,於大人暫代兵部尚書,全權負責京畿守衛之事。」
「於大人,你準備如何做?」
於七安虎軀一震!
這個老實人,竟然感激的看了一眼韓操。
「相國大人,剛剛得罪了,您宰相肚裡能撐船。」
韓操哼了一聲。
於七安面色一正,看向年輕皇帝。
「陛下,北莽先鋒五千已經駐紮在城外三十里,按腳程,大隊人馬最遲五日就到。」
「咱們還有五日的準備時間,以下官之見,守城有四要務。」
陳紹坐直身子。
他也要看看於七安這個愣頭青到底是莽夫還是真有本事。
「第一,堅壁清野。」
「城外百姓必須在兩日之內全部遷入城內,所有糧食,牲畜,柴草能帶的帶,帶不走的就地燒掉。」
「城百姓統一安置,年輕力壯者編入民夫營,協助守城。」
「第二,收攏潰兵,擴充民兵。」
「五十萬大軍雖已覆沒,但潰兵尚在,北莽騎兵追得急,很多潰兵散落沿途各州縣,群龍無首。」
「請陛下下旨,命京畿周邊各縣設收攏點,凡潰兵歸建者免罪、發餉、編入守城序列。」
「第三,抽調物資,做守城死戰準備。」
「城牆雖高,但多年未曾修繕,城垛、箭樓、瓮城都有破損之處,末將請命即刻徵發城中所有工匠,日夜搶修。」
「可多備守城之物,滾木、礌石、火油,有多少備多少,不足便拆城外民房取木取石。」
「令可在城中架起三百口大鍋,日夜熬煮金汁。」
「第四,糧草儲備,清查城中所有糧鋪、米行、大戶私囤,統一登記造冊,由戶部統一調配,敢有囤積居奇者以通敵論處。」
百官聞言,都深以為然。
陳紹也聽得頻頻點頭。
是有兩把刷子的。
堅壁清野、擴充兵源、備足守具、儲糧持久。
四條方略,從城外到城內,從兵馬到民壯,從守城到熬冬,步步為營。
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干。
「好!既然於尚書有此良策,就趕緊去執行。」
於七安激動的兩眼都泛起了淚花。
「臣!萬死不辭!」
陳紹擺了擺手:「散朝。」
......
......
坤寧宮。
三大巨頭再度聚首,開會。
開會是歷代先賢總結出來最有效率的理政辦法。
很多事情,都能通過開會直接解決。
這次的高端私人小朝會,是針對陳紹而開。
韓操沉聲開口:
「陳紹不能留了。」
和以往不同,這次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似乎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
他抬頭看向太后,一字一頓道:
「太后,陳紹此子斷不可留!」
宇文化骨下意識接了句:
「韓相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不留下他,誰來背鍋?」
也沒外人,大家說話也都直白。
不用藏著掖著。
廢立之事,等同於中午吃啥,也就這樣。
「大將軍,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在裝糊塗?」
宇文化骨看他認真無比,又是下意識回了句:
「適才相戲耳,本將軍當然是在裝糊塗。」
「那就行,這小子才登基多久?可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韓操繼續道:
「第一,錦衣衛指揮使謝雍倒台,上來了一個愣頭青。」
「第二,國庫新增五百萬兩銀子,他陳紹的私庫也有百萬兩!」
「第三,浩浩蕩蕩的百官逼宮啊,這無論放到哪個朝代,都是極其棘手之事,可結果呢?」
「第四,他說戰,不管過程如何,是不是在備戰了?」
「一樁是巧合,兩樁是偶然,三樁四樁聚在一起,還是巧合嗎?」
他死死的盯著太后和宇文化骨。
「一個傀儡,當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些事?」
「照這麼下去,不出半個月的時間,我們三人,全部要成為他的階下囚!」
「他擁有那麼強的實力,如今才爆發,太后,大將軍,如此隱忍,所為哪般啊!」
宇文化骨聽明白了。
心中立即咯噔一聲。
是啊,陳紹這種人若是得勢,他這種手握兵權的武將第一個就要被宰。
當即點頭道:
「不錯,韓相和本將軍想到一塊了。」
兩人齊刷刷看向太后。
太后卻有些為難。
不為別的,陳紹這人吧,長得討人喜歡,說話也很好聽...
愛說實話。
廢了未免有些可惜。
但韓操說的也有道理,若他真雄才大略的,豈能容忍自己垂簾聽政。
她輕咳了一聲,正色道:
「本宮也是這麼想的。」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總不能無緣無故拉下龍椅吧?」
「廢立這事,韓相你經驗豐富,你說個章程?」
...什麼叫我有經驗?好像我韓某人是個權傾朝野的奸臣一樣,嘿嘿嘿。
「自古以來,行廢立之事,無非四點。」
「韓相果然經驗豐富啊。」
「......」韓操一臉黑線。
「第一,天象問罪,第二,沉疴暴斃,第三,宮變奪位,第四,借刀殺人。」
「但眼下這四條都不合適,只能另闢蹊徑。」
「陳紹修為高絕,簡直就是人形變態,刺殺也絕無可能。」
韓操捋了捋鬍鬚,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
「據老臣所知,陳紹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太上皇的親生骨肉。」
「怎麼可能!」宇文化骨使勁搖頭。
太后也是不可思議的看著韓操。
「他不是太上皇的,還能是你的?」
「???」
韓操心中吐了個大槽,和這宇文家的人爭權奪利,簡直就是對自己智商的羞辱。
這都什麼人啊。
是我的,我不把他噴牆上才怪!
「太后,大將軍,老夫的意思是,咱們說他是,他就是,說他不是,是也不是。」
「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