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困獸

2026-07-28 20:26:51 作者: 柳傾顏吖
  「江局長,我……我想跟你說個事。」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壓低聲音說,

  「昨天半夜,有人往我家裡塞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五萬塊錢,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你女兒福大命大,這次只是腿。下次就不一定了。』」

  江若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問:

  「信封和紙條呢?」

  「在我家裡,我藏起來了。」

  「你做得對。明天我讓人去取,這些是重要證據。」江若嵐按住陳德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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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師傅,你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和你的家人是警方重點保護對象。

  我已經安排了便衣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外面,你家裡那邊也會有人巡邏。不管遇到什麼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陳德勝的眼眶紅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

  「江局長,我……我還有一件事。前兩天我不是跟您說過,趙彪砸我店的時候,街上有很多人在圍觀,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嗎?」

  「我記得。」

  「後來有一個人,偷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沒說自己叫什麼,只說了一句話——『豐茂在義安最大的保護傘姓顧』。然後就掛了。」

  江若嵐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追問:

  「那個電話號碼呢?你還有嗎?」

  「是個公用電話,我打回去過,是城北一個報刊亭的公用電話,查不到人。」陳德勝說,

  「但那個人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特別深——『你告不倒他們,因為他們的傘在市政府里,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江若嵐沉默了。她在走廊的燈光下站了很久,然後對陳德勝說: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個人如果再聯繫你,一定想辦法問出更多信息,但不要追問得太緊,別把他嚇跑了。」

  出了醫院,江若嵐坐在車裡,沒有馬上發動。她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讓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高速運轉。


  顧長河。義安最大的保護傘姓顧。沈望山通過錢守義的小舅子給顧長河的兒子注資兩千萬。

  周培文和豐茂之間的資金往來有問題,而周培文的調任是顧長河簽的字。方學文老婆的公司用的是豐茂的地址。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人。但江若嵐清楚,這些線索還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顧長河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沒有在任何環節留下直接的手印。每一個決策都是合理合法的,每一筆資金都經過了層層包裝。

  要扳倒他,必須要有一擊斃命的證據——一份能直接證明他利用職權為沈望山提供保護的證據。

  正想著,她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錚打來的,聲音急促而緊張。

  「江局長,出事了。看守所裡面剛傳來消息——趙彪在監室里被人打了。」

  江若嵐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湧上了頭頂。她一把抓住方向盤,聲音卻出奇地冷靜:

  「傷得怎麼樣?人死了嗎?」

  「沒死,但傷得不輕。肋骨斷了三根,脾臟破裂,正在送往市人民醫院的路上。

  打人的是跟他同監室的一個盜竊犯,叫馬老六,趁他上廁所的時候用磨尖的牙刷柄捅了他四下。」

  「馬老六抓到沒有?」

  「抓到了,但他完全不否認,口口聲聲說就是跟趙彪有個人恩怨。說趙彪去年在外面的時候霸占了他妹妹,他一直想找機會報仇。

  我們查了一下,馬老六確實有一個妹妹,也確實跟趙彪有過一段……關係。但從時間上看,馬老六是三天前才被關進趙彪那個監室的,正好是江局長你第一次提審趙彪之後。」

  江若嵐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絕不是巧合。

  馬老六是被安排進來的,他的任務就是在裡面解決趙彪。

  沈望山動手了。

  「陸錚,你現在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加派警力守住趙彪的手術室和病房,任何人——聽清楚,是任何人——沒有我的批准不得靠近,包括醫院的醫護人員都要經過身份核查。

  第二,對馬老六進行突擊審訊,重點追問他是怎麼被分配到趙彪那個監室的,是誰簽的字。看守所的監室分配有嚴格的程序,一個剛入所的盜竊犯不可能這麼巧就分到趙彪的監室。這裡面一定有內鬼。


  第三,把趙彪被刺的消息全面封鎖,對外就說『在押人員趙彪在監室內與人發生肢體衝突,受輕傷,已送醫治療,無生命危險』。」

  「明白。」陸錚應了一聲,然後又問,

  「江局長,如果趙彪醒過來……我們是不是應該趁這個機會加大審訊力度?他現在被人捅了,應該很清楚是誰想殺他。這種時候,他的心理防線是最脆弱的。」

  江若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不但不審,反而要冷淡處理。讓他以為我們已經放棄從他嘴裡挖東西了。」

  「為什麼?」

  「因為一個人在恐懼中是不會開口的——他還指望著沈望山的人在外面救他。

  只有在兩種情況下他才會開口:要麼是徹底絕望,意識到沈望山已經不要他了;要麼是憤怒到極點,想跟沈望山同歸於盡。

  現在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這兩種情緒都還沒到位。再等幾天,等他傷好一些,等他的腦子從恐懼中冷靜下來,等他想明白是誰想殺他——到那時候,他自然會開口。」

  掛了電話,江若嵐發動汽車,但沒有回市局,而是開向了市人民醫院的方向。

  她要去趙彪的病房外面守著——不是擔心他死了,而是擔心有人在醫院裡補刀。

  車子駛入夜色深沉的義安街道,兩側的路燈稀稀拉拉的,大段大段的路面沉在黑暗裡。

  江若嵐的車燈像是夜色中唯一的火種,孤零零地劈開前方的黑暗,但黑暗又在車後迅速合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座城市就是這樣。光明從來都只是暫時的,黑暗才是永恆的背景。但江若嵐不信這個邪。

  與此同時,金海岸會所里,沈望山接到了周文軒的報告。

  「馬老六得手了。捅了四下,脾臟破裂,正在搶救。但看守所那邊傳出的消息是『無生命危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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