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桓崢將心中的情緒壓下,抬起眉來,肅聲回道:
「桓崢定然勤勉修行,不敢叫大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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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凌】輕輕頷首,不再與他多說,回過身望向欒叔玄,道:
「你我二人多年未見,爾等步入在這院內住上幾日,你我也好切磋一二,討教一二。」
欒叔玄望了眼桌旁的桓崢,稍一思慮,終究是點頭答應下來了,只道:
「那便叨擾幾日。」
或許此刻整片北地都在醞釀著一場足以改天換地的風暴,而這場風暴的中心無外乎就落在定尤,如果可以的話,欒叔玄當然希望能夠立刻趕回族中坐鎮。
可就如來時他與桓崢所說的那般,在如今這個不上不下的節骨眼上,秦、姚兩家以及站在他們背後的幾大勢力,不會一股腦莽撞地撞上門來,他們等了這麼久,定然不會急於這一時。
而其他還蟄伏在暗中,試圖從中牟利的勢力除非失心瘋,否則定然不願為了一個覆滅一個僅有築基的欒氏,而得罪一位歸真後期,即將神通臻極的大劍仙。
此外,這位大真人自己卻也有著私心。
一來,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受到邀請,能夠在這玄真山上住上幾日。
二來,【肅凌】是【太燁】的弟子,欒書玄此前便已有了藉助這位大人推動,從而排除自己將來求金的想法。
二者都需要他展露出足夠的價值,否則便會如桓崢先前那般,為求一道靈物而來到這山上,卻只能在這院落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他人的決定。
「請!」
【肅凌】抬了抬手,示意這位好友跟自己來,欒叔玄低眉囑咐了桓崢幾句,便隨著他離開了。
是夜。
桓崢獨自站在空曠無聲的院落內,仰頭望向天際,倒映在他那雙鳳眸中的是一輪好似完全由月光構成的無暇星辰,皎潔、純淨,靜靜凌空。
『太陰...』
此前,在欒叔玄與【肅凌】離開之後,他便在這院內盤膝閉目,準備化去體內因『金銜陽玄藤』而變得駁雜的靈氣。
可每每方一入定,便覺心血上涌,桓崢試了幾次,卻是次次心神不寧。
「呼...」
他久久站了一陣,緩緩吐出口氣,忖道:
『倒是怪...』
『從前入定修行時,從未遇見這般心潮血涌之感...』
『如今到了這世間靈機最盛之地...反倒是無法靜下心來...』
這公子默然扯起嘴角,低聲喃喃自嘲道:
「天生沒有富貴命...享受不來...」
「享受不來...」
所幸暫時不去管遊蕩在體內的那股太陽之氣,將負在身後的兩柄法劍取下。
在那場問劍結束之後他便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的手段太單一了,尤其是這馭劍一道的手段,幾乎只有幾招基礎的劍式,倘若往後對敵之時被人看出這一點,這一手馭劍之法怕是會當場廢去大半。
於是在那劍仙帶著那太陽靈物回來之前,他便一直思慮著該如何改善這個弱點。
所幸他畢竟兩世為人,此前在不同作品上見過一位位劍仙的手段,倒還真被他想出解決的辦法來。
卻也極為簡單。
『只要負擔得起....我完全可以駕馭更多法劍對敵...如此一來...即便是最基礎的劍式,也會因法劍數量的不同而產生質變...』
『若是操控嫻熟,完全可在與人搏殺之時,令飛劍蟄隱身於身周天地,伺機而動...』
他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練就多時的『玄樞劍典』,哪怕如今已然得了傳承也依舊如此。
畢竟將來倘若有一絲機會,能夠在這兩道劍脈中都修出一道劍意,他便具備凝練本命飛劍的先決條件。
這公子緩緩閉起眼,心念一動,先是將劍身如墨,密布銀紋的銜霜馭起,操縱著這青鋒化作模糊的流光在身周盤旋,隨即極為小心地分出一絲神念,湧向照夜。
便見著這法劍開始緩緩顫動,發出輕微的輕顫聲。
可也僅是如此。
此後無論他如何撥弄那一絲分化出去的神念,也無法令照夜如身側化為流光的銜霜那般操縱自如。
『不夠麼...』
這公子皺起眉,思忖了一陣,便試著剝離更多的神念。
可一番嘗試過後,卻發現不僅將自己搞得精疲力竭,結果反倒更糟,不是無法操控照夜,便是銜霜失控墜地。
於是在那桌旁坐下,盯著兩柄入鞘法劍,沉吟半晌,思索道:
『神魂真靈強弱為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照理來說,我的強度定然是夠的...』
『若是我都不夠...這世上怕是沒有人能做到了...應是眼下修為淺...尚不足以支撐著嘗試第二柄法劍...』
他嘆了口氣暗道:
『卻也不用自唾...總能功成的...』
無聲的寂靜里,如雪般的皎潔月光照徹著院落中的每一寸地方,落在桓崢的臉頰與長發上,叫他身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輝輪廓。
莫名地,那股心潮血涌的感覺,好似海嘯,鋪天蓋般再次襲來。
桌旁的素衣公子方才皺起眉來,可下一刻,那雙鳳眸忽然變得無比空洞,所有的色彩都變得灰暗下來。
他像是忘記了所有一切,面色平靜地默默將兩柄法劍重新負在身後,抬步出了這院子。
等再回過神時,桓崢已經猛然發覺自己竟是鬼使神差地一路來到山前那深不見底的斷崖前。
他抬眉望去,眼前是濃密厚重、翻滾不息的無盡雲海,盈盈皎潔的純淨月光灑在雲海之上,熠熠生輝。
那股心潮血涌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強烈的衝動。
『再試試..』
『對...再試試...一定行!』
『我生來註定就是要成為劍仙的人...怎會不行!』
他的面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渴望之色,而在這強烈的渴望之下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會浮現出的自負。
這公子瞳孔中緩緩爬起幾道猙獰血絲,身後的兩柄法劍猛然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聲。
「嗡!」
便見一銀一金兩道流光沖天而起,在那刺耳的嘶鳴聲中一閃而逝,沖向那滾滾無盡的雲海,好似兩隻憤怒的蛟龍,不停攪動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