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點幾個小輩...』
桓崢倒是沒想到欒元靜會提出如此請求,只沉默下來,並未立即給出態度。
說到底,他也不過只是個命台五重的修士,只因出生桓氏與那師尊的關係,才讓一位築基自己面前如此卑微,若是放在平時,興許連與築基修士說上話的機會都難有。
且如今楚地動盪,那帝君方才才在那院落內現身,想必也是借著恭賀欒氏重返仙族的由頭來尋他那師尊,兩位大真人之間定是又是相商,而此前他已打定注意至少要在一切爆發之前,將修為提至衍道後期,甚至築基。
於是低頭忖了幾息,只回道:
「承蒙前輩看重....若只是閒暇之餘的話,倒也無妨...只是晚輩自身修為也並不高,恐怕會誤人子弟...」
「此外,晚輩的空閒時間應也不會太多...畢竟道途一事,需勤勉自勵...」
「公子這是哪裡的話...」
欒元靜卻是擺了擺手,連聲道:
「哪怕只是一次兩次,能夠得公子指點一二,都是我家族中那些小輩的福分。」
見這築基修士都擺出如此態度了,桓崢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點頭將此事應下了,道:
「那便如此...」
「兩位前輩眼下還是以一月後的盛事為重!」
這話說罷,他拱了拱手退出這宮閣,一路踱著步在這欒氏內部走馬觀花起來。
此地雖處在峽谷之中,地勢卻是極為開闊,相比南方的靈秀,給人的感覺是另一種雄偉巍峨之感。
欒氏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占據了這南北走向,足有上百里峽谷的半數土地,可桓崢一路走來,卻是發覺欒氏族人極少,僅在生活在此地的人群中占據極小一部分數量。
路上的凡人見了他也不曾露出什麼驚懼之色,僅僅只是朝著他微微躬身,側身讓開道路。
這公子不禁大為驚訝地忖道:
『竟是仙凡混居...』
這對他這個來自桓氏的子弟來說,實為罕見,畢竟一個仙族再如何善待凡人,可凡到底是凡,仙到底是仙,兩者之間存在著根本上的的鴻溝。
以修士之間墨守的尊卑來看,欒氏的做法倒像是顛倒仙凡。
『倒是少見。』
可桓崢內心的驚訝只持續了很短時間,很快便煙消雲散,欒氏的做法在大多修士眼裡興許都是不合常理,對於他而言卻是不謀而合。
逛著逛著,不經意間便走出了成片的建築,來到一處光禿禿的黃土丘頂,桓崢靜靜立在上方,望著遠方漸漸沉下的大日,心中思慮起接下來的打算:
『方才突破命台五重...距離『命宮台』圓滿還要一段時間...倒也不算慢..』
至於之後即將跨越的衍道,眼下他倒是並不著急,也急不來,畢竟是一個大境界,一旦閉關突破,花的時間恐怕要比先前幾次都要久。
『倒是劍道...修成劍勢之後,便停滯了許久...收取劍意之事...也該早做準備...』
這公子抬眉去看,遠方的天地已經漸漸暗沉下來,漆黑的夜幕自遠方緩緩延伸至近前,稀稀落落的雪花開始緩緩飄落。
他久久立了一陣,將負在身後的兩柄法劍取下,插在腳下的黃土上,低頭來看:
『照夜...銜霜...倒是也有那麼一絲一陰一陽之感...』
『劍修...』
眸光閃動間,這公子心中驀然生出種種念頭。
『往日多見劍修,卻都不曾見過有人如小說里那般御劍飛行...』
『此界好似並不存在御劍術法...即便是師尊...似乎也只是將手中青鋒當做單純的殺伐之器...』
『不知...我能不能行...』
桓崢細細忖了幾息,抱著嘗試的念頭緩緩閉氣雙目,調動體內五座炁台一同輪轉靈氣,湧向那銀翹繞霜的法劍。
可久久一陣之後,周圍依舊是無聲的寂靜,無論他怎麼做,銜霜依舊處於銀翹之中一動不動。
這公子重新睜開眼,低眉沉思道:
『沒反應?』
他搜尋著腦袋中那些早殘缺不全的記憶片段,試圖找到原因,卻是始終無法抓到關竅。
『為勢者,初登殿堂;為炁者,兼勢具炁...』
『為元者,三階合一;為意者,四極生意...』
『是根本行不通,還是我的修為不夠...或者單純只以靈氣無法馭使...』
他仔細一想,總是覺得一陣彆扭,於是乾脆忽略之前的一切,只以從前的記憶來看待此事。
『此界未有修士習得御劍術法,便不能只看這總綱...』
『想要馭使法劍...得有神識...』
『神識...!?』
他似是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眸中精光一閃,再次調動起靈氣湧向長劍。
便聽「嗡」的一聲,寂靜的土丘上陡然響起一絲極輕的嘶鳴,只見先前那銀鞘內動也不動的墨色長劍,竟然搖搖晃晃的懸浮而起。
桓崢望著那漂浮在眼前的長劍,面上頓時閃過一陣明悟。
『靈識...原來如此...!』
於是試著操控正不斷搖晃的銜霜刺出幾個簡單的劍勢。
便見那墨色青鋒如同小兒作畫般不斷抖動,極為不穩定,仿佛隨時都將失控墜地,可最終卻還是完成了他心中所想。
桓崢眼中的光彩越來越亮,喜道:
「可行...馭使法劍是可行的!」
便也在這時,長久蟄伏在他體內那道庚金劍意,也似是感應到了外界的一切,開始輕輕嗡動顫鳴。
於是空中那原本笨拙無比的銜霜,宛如瞬間有了神智,頓時脫離一切掌控,劃破暗沉的夜空,消失在天際之上。
而一直處在劍鞘內的照夜,回應似的,也在此時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桓崢頓了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面色猛然一僵。
『劍意!?』
這公子一陣毛骨悚然,左右快速掃視了一眼四周,見未有他人瞥見這一幕,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於是鎮定下來,控制著靈識向上探去,欲將脫離掌控的銜霜喚回,可他不過方才生出靈識,眼下的能夠探出的距離不過三十丈左右,一直到了極限距離也始終未能重新建立起與銜霜的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