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找張一凡的?」
「怎麼可能,沈知意能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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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也抬起頭了。
她本來就因為剛才的事心裡堵得慌,一直趴在桌上沒怎麼抬頭,這會兒聽到動靜才往門口看了一眼。
看到沈知意的那一刻,她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嘴唇。
沈知意是真的好看。
那種好看不需要髮型修飾,不需要把校服拉鏈拉低幾厘米,不需要撒嬌和討好的笑容。
她站在那裡,不笑,不說話,就已經把所有視線都吸過去了。
林婉清下意識地拿自己和沈知意比了一下,然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知道沈知意從來沒跟誰比過,但當沈知意站在同一個空間裡的時候,身上那種「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已經贏了」的氣場,會讓人不自覺地矮下去。
然後她順著沈知意的目光轉過頭,看到了張一凡。
林婉清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知意來找張一凡?一個當了一年舔狗的人?憑什麼?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從心底翻上來,比剛才當眾被拆穿的難堪更讓她胸口發悶。
沈知意已經走進了九班的教室。
她步伐不快不慢,穿過講台旁邊的過道,沿途的同學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人小聲說了句什麼,但她沒有任何反應,目不斜視地走到了最後一排。
她在張一凡的課桌前停下來。
張一凡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他對沈知意的印象停留在高一上學期。
那時候他還是年級第一的有力競爭者,和沈知意輪流坐莊,互有勝負。
每次月考放榜,兩個人的名字幾乎總是挨在一起,有時候她第一,有時候他第一,分差往往只在三五分之間。
雖然兩人從沒說過話,但每次成績出來,他都會下意識地在榜單上找她的名字,她也一樣。
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說的默契,整個年級里,只有對方配做自己的對手。
但自從他迷上林婉清之後,成績雖然還在年級前三,卻再也沒有登頂過。
沈知意一個人坐在第一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年多。
每次放榜,她都會習慣性地往自己名字下面看一眼,然後看到的不是張一凡,而是其他陌生的名字。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連著幾次之後,她心裡就莫名地空了一塊。
明明拿了第一,卻覺得這個第一拿得寡淡無味。
今天中午,沈知意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隔壁桌几個九班的女生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班裡的八卦。
說張一凡今天像換了個人似的,當眾拒絕了林婉清,還說什麼「以前的早餐就當餵了狗」。
她端著餐盤的手頓了頓,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一個念頭像被壓了很久的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他回來了?
那他是不是也能回到榜單上來了?
沈知意忍了一個中午,到午休快結束的時候實在坐不住了。
她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橫格紙,寫了幾個字,折好,然後起身往九班走。
她低頭看著張一凡,目光依舊冷冷的,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
她把手裡的橫格紙放在他桌上。
「張一凡。」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里足夠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聽見。
「我叫沈知意,高三一班。」
她頓了頓,然後說了下去。
「高一的時候,年級第一是我們兩個輪流坐。你贏過我,我也贏過你。」
「後來你就去當舔狗了。成績掉了,狀態也沒了。每次放榜第一隻有我一個人,挺沒意思的。」
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和她無關的事實。
但說到「挺沒意思的」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里還是透出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沈知意,全校公認的冰山校花,嘴裡竟然說出了「舔狗」兩個字。
「今天聽說你不當舔狗了,所以我來找你。」
她把那張橫格紙往前推了半厘米。
「這個,你收下。」
張一凡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是手寫的字跡,工整有力,開頭兩個字是——戰書。
他抬起頭:「這是什麼?」
「戰書。」沈知意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高考的戰書。還有三十六天,我要你全力以赴,高考的時候我們兩個堂堂正正比一場,看看到底誰是年級第一。」
教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整個教室炸了。
「戰書?!不是情書!是戰書!」
「這比情書還炸裂好嗎!沈知意專門跑來給張一凡下戰書!」
「等等,她說什麼?高一的時候年級第一是兩個人輪流坐?張一凡贏過沈知意?」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高一時期張一凡考過好幾次第一,後來追林婉清去了才掉下來的……」
「臥槽,這是什麼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劇情!」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把午休最後的安靜炸得粉碎。
有趴在桌上睡覺的同學被吵醒,一臉茫然地問「怎麼了怎麼了」,然後聽完同桌轉述後也加入了震驚的行列。
林婉清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桌沿上攥得發白。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進她耳朵里。
張一凡贏過沈知意,張一凡本來能考第一,張一凡是因為追她才掉下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沈知意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她一眼。
張一凡低頭看著桌上那張戰書,還沒來得及想好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份從天而降的挑戰。
【叮——】
張一凡握著戰書的手微微一頓。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