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幽暗深邃的空間通道,眼前的景象大變。
如果說外面的無妄海煞氣是一層薄霧。
那這裡的煞氣就是黏稠的泥沼。
空氣中滿是瀰漫著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
視線所及之處,地表坑窪不平,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溝壑。
而在這些溝壑與荒原之間,橫亘著無數骸骨。
有的骨架長達萬丈,形似遠古真龍,有的……
這些骸骨歷經十萬年歲月侵蝕,雖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骨骼上依舊殘留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好傢夥。」曹昆看的兩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拉著鳳九幽三步並作兩步地躥到一具真龍骸骨前,敲了敲那比水缸還粗的肋骨。
「這要是拿回去燉湯,得補死多少人?」
「實在不行,拿來煉製極品道器也是上好的材料啊。」
曹昆本著賊不走空的原則,正準備把這些骨頭收進儲物戒指。
就聽鳳九幽沒好氣地說道:「別看了,這些骨頭裡的本源早就被煞氣侵蝕乾淨了。」
「現在就是一堆廢渣,一碰就碎。」
曹昆不信邪,用力一捏。
咔嚓一聲,那根巨大的龍骨果然化作了一灘黑色粉末。
「媽蛋,白高興一場。」曹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嫌棄。
兩人繼續往前走。
越過這片骸骨地帶,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宏偉的黑色宮殿。
宮殿占地極廣,足有方圓數萬里,高聳入雲,氣勢磅礴。
只可惜,昔日鱗次櫛比的殿宇樓閣,如今大部分已經坍塌成廢墟,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唯獨最中央的主殿,依然保存完好,傲然矗立在廢墟之中。
那裡,就是曾經統御一界的九幽帝宮。
鳳九幽停下腳步,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宮殿,眼眶漸漸泛紅。
十萬年了。
她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可是記憶中那繁華似錦、萬族來朝的九幽界。
如今卻只剩下這滿目瘡痍的地獄。
曾經那些鮮活的面孔,那些對她忠心耿耿的部下,全都化作了這片荒原上的枯骨。
那種沉重的窒息感,幾乎要將她這高高在上的女帝給壓垮。
就在鳳九幽最脆弱的時刻。
一隻有力的大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別傷心了。」
「十萬年前那幫老東西欠你的,從今天起,你男人連本帶利給你全部討回來。」
「這帝宮塌了,大不了回頭本公子去仙界,扒了他們仙宮的柱子,給你重新建一個更大的就是了。」
聽著這粗糙卻讓她很受用的情話,鳳九幽鼻尖一酸。
過了許久,才終於平復了激盪的心情。
她抬起纖長的玉指,指著前方那座保存完好的主殿。
「夫君,那就是九幽帝宮的主殿。」
「我九幽一脈的一切,還有那些戰死舊部的魂體,應該都被封印在裡面。」
鳳九幽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昔日女帝的冷厲。
曹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頭皺起。
在重瞳的視界中,九幽帝宮主殿的外圍,籠罩著一層透明的光罩。
這層光罩薄弱得像一層水膜,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但其內部,卻流轉著極其恐怖的法則之力。
無數金色的符文在光罩表面快速遊走,相互交織、排列。
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體系。
這力量,讓曹昆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那光罩是什麼玩意兒?」曹昆指著前方問道。
「九天鎖仙陣。」
鳳九幽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當年那幾個上界仙尊聯手布下的絕世殺陣。」
「他們不僅殺光了我的族人,毀了九幽界,還要把九幽帝宮徹底封印。」
「這九天鎖仙陣,就是專門針對我九幽一脈的本源所設,旨在磨滅帝宮內殘存的生機。」
「陣法不破,裡面的東西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曹昆聽完,冷笑一聲。
「這幫上界的老東西,心眼還挺髒。」
「殺人越貨就算了,還要趕盡殺絕。」
鳳九幽嘆了口氣,看著那層透明的光罩,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雖然經歷了十萬年歲月的侵蝕,沒有仙氣補充,但這陣法的威力依然霸道無比。」
「恐怕沒有真仙境界的實力,很難強行闖陣。」
真仙境界才有可能破陣?
曹昆聽完,桀驁地挑了挑劍眉。
他現在雖然底牌眾多,戰力能碾壓渡劫巔峰,但距離真仙還差了不少距離。
不過,曹昆向來不信邪。
修仙界哪有那麼多絕對的事情,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我倒要看看,這真仙陣法到底有多硬。」
曹昆鬆開鳳九幽,大步走到那透明光罩前。
掌心凝聚出一團混沌之氣,一掌按在光罩上。
「嗤!」
一聲刺耳的尖嘯響起。
陣法表面光芒大作。
無數金色符文像活過來一樣,瘋狂湧向曹昆的手掌。
反震之力傳來。
曹昆只覺得手心一痛,整個人便被直接彈開,往後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處,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金色劍痕。
這劍痕深可見骨,邊緣還殘留著霸道的劍意,正在阻止傷口癒合。
曹昆心中一凜。
要知道,他現在的肉身可是有著十大本源加持。
再加上混沌之氣日夜錘鍊。
就算是渡劫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也很難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沒想到這陣法只是被動反擊,竟能傷到他。
看來這真仙陣法,確實有點東西。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隨著混沌之氣快速運轉,那道金色劍痕很快就被一點點磨滅。
肌肉蠕動間,那道半寸長的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不過幾息時間,掌心便光潔如初。
「你沒事吧!」鳳九幽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拉住曹昆的手檢查。
「我都說了這陣法很強,你非要亂來。」
鳳九幽紅著眼圈,心疼地瞪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責怪。
曹昆見她這副緊張的模樣,眼珠子一轉。
順勢往鳳九幽身上一靠,裝出一副虛弱得快要站不穩的樣子,呲牙咧嘴地慘叫起來。
「哎喲喲……嘶……愛妃,我好疼啊!這破陣法太陰險了,我感覺骨頭都要斷了。」
「這要是不給我吹……親一下,估計這手是廢了,以後都不能抱你了。」
鳳九幽本就心急如焚,聽他這麼一說。
下意識就低頭對著他的掌心輕輕吹著氣。
那認真的模樣就跟心疼丈夫的小嬌妻沒什麼兩樣。
可吹了兩口,她就反應了過來。
這混蛋身上的傷口早特麼癒合了!
「你……你混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嘴騙我!」
鳳九幽用力在曹昆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惹得曹昆一陣哈哈大笑。
見曹昆沒事。
鳳九幽鬆開手,轉頭看向光罩,神情重新變得凝重:
「這九天鎖仙陣最噁心的地方,就是能吸收攻擊者的靈力。」
「然後將這些靈力轉化為劍氣,成倍地反擊回去。」
「你攻擊得越狠,受到的反噬就越重。」
「除非你的攻擊能瞬間超過陣法所能承受的極限,直接將其摧毀。」
鳳九幽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著陣法的符文流轉。
「我們現在的修為還不夠。」
「必須想辦法找到陣法的陣眼,從內部瓦解它。」
「或者……」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她看到曹昆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挫敗或者忌憚的神色。
「有意思。」
曹昆甩了甩右手,看著前方那流轉著金色符文的光罩,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找陣眼還是太麻煩了。」
「本公子向來不喜歡走彎路,能動手絕不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