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是批量採購,自然是要比集市上賣的要便宜些。」趙峰哭喪著臉連解釋道。
「哼!你騙鬼呢!」秦朝陽將帳本砸在了趙峰的腦袋上:「聽著,要想不坐牢,那就趕緊按照市場價把李梅家的篾製品帳結了,然後賠禮道歉,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好!好!」趙峰見秦朝陽給他留了活路,當即連爬起從一旁的二八大槓上拿來算盤,然後當著李梅一家子的面,邊翻帳本邊結算起來。
大概過了五分鐘。
總帳就出來了。
一共是四百八十二塊六毛。
趙峰將幾個同伴喊過來將錢湊起來後。
就顫顫巍巍遞給了秦朝陽:「你……你數一下,看看數額對不對。」
秦朝陽沒接,而是給李梅使了一個眼色。
李梅心領神會,接過趙峰手中的錢,當著父母的面數了起來。
數了兩遍,在確定數額對後,才遞給了父母。
李梅父母看著手中『頗有份量』的錢,一時間沒忍住哭了。
畢竟別人不知道沒錢的日子有多苦,但他們心中清楚。
現在這編制篾製品的四百多塊錢到手了,債能還清一些不說,他們肩膀上的壓力在瞬間也小了許多。
李梅也鬆了一口氣,想真誠的開口謝謝秦朝陽,秦朝陽卻是摟著趙峰的肩膀走到曬穀場的一角說『悄悄話』去了。
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趙峰迴來的時候整個人戰戰兢兢,跪下給李梅一大家子磕幾個頭後,就連騎著二八大槓跑了。
趙峰的幾個同伴推著二八大槓跟在後面,其中一個的鞋子因為跑得太快都丟了。
但他沒有去撿,而是踩著二八大槓,快速消失在白鷺水庫的堤壩上。
「朝陽哥,你剛剛跟那個騙子說了啥?」李梅看著這一幕很是好奇。
「沒說啥,你最好不要打聽。」秦朝陽看了一眼即將要天黑的天色:「不早了,沒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你給我家幫了這麼大的忙,能不不能留下來吃個飯再走?」李梅看了一眼父母,然後靦腆問了一句。
今天是真的給她家幫了大忙,要不然換做她來處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吃飯下次吧!」秦朝陽揮了揮手,就朝白鷺水庫堤壩走去。
「你等等。」李梅快步追了上去:「你……你真的是秦主任的侄兒?」
「你說呢?」秦朝陽攤了攤手反問道。
「我說是。」李梅小聲回道。
「為什麼?」秦朝陽被逗笑了。
也覺得眼前的李梅單純的像一張白紙,比任何人都好騙。
「因為你姓秦啊!跟秦主任是一個姓。」李梅回道。
「啊?」李梅錯愕。
不是秦主任的侄兒?
那剛才那囂張跋扈的氣勢怎麼那樣像?
「這事情你知道就行,可不要跟其他人說,你父母也不行。」秦朝陽叮囑道。
說了。
他會很麻煩。
「好!好!」李梅點頭,然後看向秦朝陽,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有著感激:「謝謝你為我家做的這一切,真的謝謝。」
「對了,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看出那幾哥外村人是騙子的?」
反正她是看出來,一點都看不出來。
「當然是靠直覺看出來的。」秦朝陽笑著敷衍道:「你別送了,趕緊回家吧!明天處理王趙虎相親的事情,咱們還得去城裡找工作呢!」
「嗯!」李梅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面居然有些不舍。
所以,她第一時間沒有回家,而是等秦朝陽身影消失在白鷺水庫的堤壩上後,才轉身朝家門口走去。
家門口,屋檐下,父母跟爺爺都在等李梅。
因為常年在田地里勞作的緣故,李梅的父母、爺爺比想像中的要老許多。
其中父親李大成不到五十歲的年紀,看著就像是六十歲的老頭。
母親張香林兩鬢的白髮更是多的數不過來,臉上的皺紋也被同齡人多了不少。
李梅在看到後,眼角酸酸的。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記在了心裡。
眼見父母有話問她,李梅搬來長凳就坐在了門口。
「梅子,剛才那個年輕人真是你朋友?」李大成在抽了兩口旱菸後,才輕聲開口問了一句。
「嗯。」李梅點了點頭。
因為秦朝陽剛才叮囑了她的緣故,所以有關秦朝陽的個人信息,她一個字都沒說。
「人不錯,就是有些不穩重。」李大成說道。
這個不穩重,很顯然是指秦朝陽剛才出手揍趙峰的事。
「你就穩重了?拿著好幾年的積蓄跟兄弟做生意,結果賠了一個底朝天不說,還倒欠了兩千多塊。」張香林聞言忍不住直接懟了回去。
「你……你……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李大成被懟的面紅耳赤,一時間話都說不好了。
「好了,好了,爸媽你們別吵了,以前的事情也不要再提。」李梅看著這架勢頭疼不已:「現在我朋友幫忙把這幾百塊的篾製品錢要到手了,還是想想先還哪個親戚的錢吧!」
「還錢的事情不急。」李大成看向李梅:「我現在就想問問,你跟這個年輕人發展到哪一步了?」
「還有,他叫啥?」張香林跟著問了一句。
「爸,什麼叫我跟這個年輕人發展到哪一步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今天去派出所做筆錄才認識的。」李梅急了,連臉紅的解釋道。
「真是普通朋友?」李大成笑了笑。
「真是。」李梅確認。
「你這話我可不信,普通朋友能像剛才那樣不遺餘力的幫我們家?」李大成反問道:「普通朋友,能送你回家?」
「我……我……」李梅支支吾吾的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她很想將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但一想到說出來的後果,她最後只得選擇閉嘴了。
畢竟閉嘴,她工作丟了的事情能隱瞞,家裡面不會引發恐慌。
「我們問你這麼多也沒有別的意思,你今年十八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張香林語重心長的對李梅說道:「要是對方條件可以,是真心對你,我們做父母的不會反對。」
「哦!」李梅紅著臉點頭。
秦朝陽的條件的確很不錯,是他喜歡的類型。
「你既然點頭,那現在總可以告訴我剛才那個年輕人叫啥了吧?」張香林追問道。
「他姓秦。」李梅回道,至於名,她張了張嘴不敢說了。
說了的話,她怕引起更大的誤會。
更怕最後將秦朝陽叮囑的事情給泄露出去。
因為秦朝陽是萬和村趙牡丹兒子這件事,父母在周圍村子稍微打聽一下就能打聽出來的。
而打聽出來後,那秦朝陽冒充秦波侄兒這件事情毋庸置疑就會穿幫了。
讓李梅沒有想到的是,她現在是怕什麼來什麼。
只見張香林笑道:「你這個朋友姓秦我知道,之前他不是都說了嗎?他是供銷社秦主任的侄兒。」張香林笑道:「既然秦主任姓秦,那他肯定姓秦。」
「完了,完了……」李梅捂著額頭,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也才發現,這為了幫助秦朝陽隱瞞,最後把自己都帶到了坑裡。
為了不至於讓事情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她一咬牙只得撒起了慌,給秦朝陽隨便起了一個秦三郎的名字。
眼見父母沒有在繼續往下問,而是整理起了編制好的篾製品,她連起身『逃』進了房間,並且第一時間關上的房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