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過往真相2

2026-07-28 19:23:24 作者: 江十桉
  姜映晚靜靜聽到這裡,下一句,轉瞬就聽鄧漳提起了她們姜家。

  鄧漳的聲音,穿透牆壁,也一併傳到重牢外、一牆之隔的裴硯忱耳中。

  「皇商事關朝政,又握著朝廷與州郡大筆的財富與經濟,皇子奪嫡中,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必然要被捲入奪嫡戰役中。」

  「而在那個時候,大皇子不具立儲優勢的情況下,皇商的加持與助力,便顯現出作用來。」

  「所以在大昭三七五年,未至初春,便有幕僚對大皇子提議:設法說服姜禕站隊,趕在二皇子和三皇子動皇商念頭之前,將人收入麾下。」

  姜映晚眼睫驀地抖了一下。

  鄧漳說到這裡,已經能和當初裴硯忱幫她徹查的內因對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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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漳沒看她,他思緒都沉浸在那些日復一日讓他悔恨的過往中,那些事,每每想起來,他都恨及了自己當初為何不能敏銳一點,察覺到梁瑋蠢蠢欲動的心思,趕在他帶人動手之前,拼死攔下那場悲劇。

  「我與你父親相鄰而居、關係親近之事,並不是秘聞,當時大皇子聽了那名幕僚的提議,轉而對我說,讓我有機會多與你父親說說,勸他站隊。」

  「他說的隨意,也未明確說要在多長的時間內必須要達成效果。」

  「我知你父親素來不願參和朝堂黨派之事,在接到命令後,沒有直接盲目勸他,而是借著把酒言歡之際,不經意地提起幾位皇子奪嫡的事,並旁敲側擊問他看好哪位皇子。」

  「你父親還如曾經一樣,不欲參和這些黨派事,也對站隊大皇子無任何意願。」

  「後來,沒過幾天,不等我重提此事,就出了一件急事,我被迫緊急離開了鄴城,而那個時候——」

  他看向姜映晚,過往真相的殘忍,讓他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話音滯了又滯,才將那幾個字說出口。

  「正是初春。」

  初春。

  這兩個字眼,就像一根刺,扎進眼底。

  讓姜映晚的眼睛瞬間疼起來。

  初春……在她的記憶中,初春時,鄧漳離開鄴城,而後不久,她父母便去了南江,最後,再也未歸……


  重牢外。

  裴硯忱立在牢門旁,眼瞼低垂,身側指掌蜷起,很快,鄧漳的聲音接著傳來。

  「那時候,以為一切,不過是場再尋常不過的短暫分別,不曾想,卻是陰陽兩隔。」

  「大皇子部下有個叫梁瑋的謀士,心狠手辣,為人奸佞,與屈鞍積怨已久,自然也與我不睦。」

  「那時正逢他因辦事不利被大皇子厭斥,為保住在大皇子身邊的地位,我剛離開,他就在南江途中找上了你父親。」

  「並在勸說你父親站隊無果後,為避免後期皇商再被二皇子或三皇子的人拉攏,在請示大皇子後,直接將你父母殺害,並將一切偽裝成水患導致的流寇暴動。」

  姜映晚指尖狠狠掐著掌心。

  眼底赤得發紅。

  鄧漳聲音亦滿是顫抖,那些最不能提的往事,每提一次,都像再經一次凌遲。

  好一會兒,牢房中沒有聲音。

  良久,鄧漳才澀著嗓音,看向姜映晚。

  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姜映晚驚愕一瞬間,下意識看向鄧漳。

  鄧漳很快給她解惑,「那個時候,並非是我將容時箐召喊過去的,真正傳他離開鄴城的,是大皇子。」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知道,我暗中為大皇子效命。」

  牢房外,季弘捧著招冊疾步過來。

  正要開口,裴硯忱一個眼神睇過來,他瞬間消音,將招冊遞給裴硯忱,壓低聲音說:

  「大人,經過連續幾日的重刑,屈鞍受不住刑,已經招了。」

  「這是他招供的所有事,包括與鄧漳的關係,以及當年那所謂的救命之恩,都在裡面。」

  「還有梁瑋那邊。」在裴硯忱將招冊接過去後,季弘接著說:「陳大人說,昨日梁瑋多受了整整一夜的酷刑,已經快撐不住,招供也就在這一兩個時辰的功夫。」

  裴硯忱掃過招冊,眉眼冷得淬冰。


  「告訴陳肅,接著用刑,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刑部百餘道酷刑,就輪番上!直到在半個時辰內撬開他的嘴為止!」

  季弘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立刻應聲過去傳話。

  牢房中,姜映晚腦海中忽地鑽出上次容時箐急切跟她強調的那句——他雖知情她父母案子的內因,但他得到消息時,早已為時已晚的話。

  她唇張了又張,問鄧漳:

  「所以容時箐,並非是大皇子的人?」

  鄧漳是看著兩個孩子一起長大的,知道容時箐與姜映晚那些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哪怕他們無夫妻緣分,他也不想,讓這兩個孩子因這種血仇的誤會將過去的情誼消磨乾淨。

  更何況,這一切,本就不是容時箐的錯。

  相反,他為了他這個義父,已經承擔了太多。

  鄧漳並不想,讓自己的兒子,一輩子被喜歡的姑娘誤會怨恨。

  「他自然不是大皇子的人。」他肯定地告訴姜映晚答案。

  「晚晚,伯父被列入大皇子的營陣,本就是迫不得已,怎捨得,再將唯一的兒子,推向那火坑。」

  「只是,皇權至上,哪怕有再多的錢財,也不可能與權勢抗衡。」

  「伯父回來的時候,還未出京城,就得知了你父母遇險的噩耗,伯父第一時間趕去大皇子私府,卻被禁軍關押了起來。」

  「也是在那時,才得知,當年稀里糊塗被屈鞍借著救命恩情『引薦』給大皇子,本就是一場計謀。」

  「他們從很早開始,就做好了奪嫡時拉攏朝臣並設計除掉無法收為己用的朝臣的打算。」

  「而我,便是他們選中的,用來拉攏你父親的人選。」

  因為他與姜禕往來親密,因為他與姜禕關係近得如異姓兄弟。

  只是大皇子的喪心病狂還遠不止如此。

  在先皇處處偏向他時,不管是御下,還是對外,多少還能裝出幾分寬鬆仁和來。

  只是當他不再具備太子第一人選的優勢後,骨子裡的暴戾和以殺人為樂的惡性便迅速表露了出來。

  姜家之事,便是其中之一。

  姜禕雖不喜朝堂糾紛,但在皇商之位多年,再加上又有姜家祖輩幾十年在朝為官,始終與人為善,人緣也好,姜禕剛去世時,姜家在京城的人脈和影響還很深。

  而梁瑋屢屢對大皇子進獻讒言不說,還想用他自己的人將姜家的一切取而代之,而大皇子那邊又素來喜歡斬草除根,享受將無法歸順的人徹底逼到絕境、看他們掙扎無門的快感。

  所以,鄧漳剛被禁軍關押起來,還未接受這個噩耗,就見大皇子的人將容時箐綁了來,並且梁瑋等人將心思再度打到了姜家產業和姜家孤女姜映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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