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晚並不想再跟裴硯忱牽扯任何關係。
尤其定親那日,她和裴硯忱之間的相處並不是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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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容時箐是她這世上最後一個比同於親人的存在,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他被冤至死,什麼都不做。
見姜映晚答應,馮氏握著她的手、含著淚由衷感謝。
「晚晚,伯母替時箐多謝你。」
裴硯忱性子不可捉摸,姜映晚只能盡力去求他試試,但她並沒有多少把握。
她也如實告訴了馮氏。
馮氏點頭,「伯母理解,孩子,你能幫伯母去裴大人面前求情一兩句,伯母已經感激不盡。」
半個時辰後,馮氏將她所知道的細節盡數告訴姜映晚,才離開裴府,先回容家等消息。
她走後,姜映晚微擰著眉,在房間中轉了好幾圈,才去翠竹苑。
自從上次定親那日後,姜映晚與裴硯忱就再也沒見過面,她也沒有再來過翠竹苑,今日見她主動來了翠竹苑,季弘著實有些怔愣。
「姜姑娘?」
「您來找大人?」
姜映晚點頭,看向季弘,「裴大人可在府中?」
「這幾日朝中事多,大人還未回來。」說著,季弘問姜映晚:
「姜姑娘是找大人有事?如果著急的話,您可以先告訴屬下,屬下現在派人去轉達大人。」
姜映晚沒直接說容時箐的事,頓了頓,她問:
「裴大人今日可還回府?」
季弘很快點頭,「回的。大人這幾日都是一早出府,天黑回來。」
姜映晚應聲,「那我先回去,等裴大人回府再來。」
季弘應聲。
入夜。
裴硯忱踩著零星月光回到府邸。
二皇子餘黨謀逆一案牽連出不少腥風血雨,近來朝堂乃至皇城都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裴硯忱周身的冷厲氣息還未散盡,垂眸間,漆黑冷眸更顯鋒芒銳利。
季白在旁邊匯報著大理寺那邊的進度。
裴硯忱隨手拭過指腹沾染的血跡,瞳仁深處,寒意一閃而過。
待季白說完,進翠竹苑之前,他只留下一句:
「再不吐真話,直接讓大理寺上刑。」
季白立刻應聲。
他跟著裴硯忱去了書房,匯報完這兩日手頭裡調查的事情正要離開時,季弘快步從外面進來。
看了他一眼,便快步走去了裡面。
對著裴硯忱說:「大人,今日巳時,姜姑娘來了翠竹苑,好像是有事找您。」
裴硯忱回信的動作一頓。
掀眸看向季弘,「姜姑娘?」
碧水閣中。
姜映晚蹙著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一點點變深。
片刻後,紫煙小跑進來。
氣息略帶不穩,「小姐,裴大人好像回府了。」
姜映晚烏黑的眼睫無聲一顫。
從白日到晚上,她數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等的就是這一刻,可真聽到了這句話,心口卻沒來由地揪起。
就像被人陡然攥住一樣。
姜映晚從窗子瞥了眼前側不遠處的翠竹苑,慢慢鬆開蜷得發緊的冰冷指尖,轉身往外走去。
夜色已經不早,院外除了低微的蟋蟀蟲鳴聲,只剩夜風掃過枝葉的輕微沙沙聲。
姜映晚一步步往翠竹苑的方向走。
可不知怎麼回事,越是靠近翠竹苑,她心底越是有種隱隱強烈的不安感覺。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在無邊黑夜籠罩的夜色中,這種不安匯聚成想要掉頭回去的逃離衝動。
但想到容時箐如今的處境,她最終壓下這股本能的衝動,硬著頭皮進去翠竹苑。
季弘早就在了廊下守著。
見她過來,他直接將姜映晚帶去了書房。
來到門外,推開掩著的門,季弘便沒再往裡走。
而是回頭對有些看不出在想什麼的姜映晚道:
「姜姑娘,大人就在裡面。」
「您自己進去吧。」
姜映晚緩緩點頭,輕聲道謝。
紫煙照舊是被季弘委婉攔在了外面。
但這次和先前不一樣的是,今日姜映晚剛進去,季弘就多此一舉地關上了門。
看著那條門縫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紫煙心口『突』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看向不顯山不露水的季弘,對方卻藉口有事離開了這裡。
書房內。
姜映晚一步步走過去。
還未開口,就見裴硯忱放下手中剛寫完的信件,先問:
「姜姑娘深夜前來,是有要事?」
他嗓音一如既往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姜映晚卻無端心口發緊。
她暗暗吸了口氣,掐緊手心,壓住眼睫的輕顫,緩聲說:
「聽聞近日朝中動亂,二皇子餘孽一黨事端叢生,容府容時箐也因此事被牽連入獄。」
「容公子自幼長在郢城,養父從商,從未與朝堂有半分牽連,此次入獄,實乃被人冤枉。」
「映晚斗膽,求大人開恩,救容公子一命。」
她這話說完,書房中有剎那的凝滯。
那股無形中的逼仄與沉冷,仿佛滲透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
一道冷嗤打破沉寂。
「求我救容時箐?」
裴硯忱笑意疏冷,寒眸半抬,屹然不動地坐在書案前看她。
口吻沉而冰,那股冷寒的懨色格外明顯。
「我為何要救他?姜姑娘又是以什麼身份,來求我去救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