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了解。」
李霄斟酌著，回答道。
張清河吐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茶杯，微笑道：「你們既然知道天理教，這問題就好解釋了。」
「印妮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
「整個印妮擁有三百多個民族。」
「他們走的是中央集權制度。」
「印妮最繁華的城市便是婆娑市。」
「而在印妮立國之初，為了共同抵禦歐美列強，各方勢力這才不得不結成同盟。」
「這便出現了三個矛盾。」
「一：政治矛盾。」
「天理教雖然名義上屬於印妮，但自從印妮獨立之後，始終保持高度自主的傳統。」
「婆娑市的官員任命，以及人事權，財事權，軍事權，都歸屬於天理教所有。」
「對中央集權的印妮而言，天理教就是一個不服從中央的地方軍閥。」
「而且這個軍閥保留著一支四萬人的軍隊，對中央而言相當於一個定時炸彈，非常危險。」
「二：民族矛盾。」
「婆娑市沒有民族，所有婆娑市的市民都是婆娑人，享有同樣的社會福利。」
「雖然天理教以這種手段大大降低了內部的民族矛盾，但又在無形中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宏大概念——婆娑人。」
「對印妮而言，天理教就是以這種方式吞併其他民族，創建一個以天理教為核心的婆娑族，且這股力量還在逐年壯大。」
「如果任由天理教發展下去，很有可能創造一個印妮最強大的民族，或者說宏觀概念上的新民族。」
「到了那一天，就是他們失去權勢的時候。」
「這是印妮主體民族無法忍受的事情。」
「在過去的數十年裡，印妮曾出現過數次大規模的民族衝突，其中又以唐人受到迫害最多。」
「這些受到迫害的唐人紛紛逃往婆娑市，成了婆娑市的一份子。」
「他們的加入讓婆娑市更加壯大，也加重了印妮很多民族，很多勢力對婆娑市的仇恨。」
「三：財政矛盾。」
「婆娑市是印尼最繁華的城市，甚至超過首都雅嘉達。」
「去年，婆娑市都市圈的總人口超過一千萬。」
「雖然依舊低於首都雅加達，卻也是印妮總人口第二的龐大都市圈。」
「看似婆娑市更弱一籌，實則婆娑市的人均收入遠遠高於印妮平均水平。」
「這得益於婆娑市獨立的財政系統。」
「他們並不向印妮繳納稅收，也不曾向印妮申請撥款。」
「婆娑的所有財政收入，都投入到了婆娑市的建設中，他們甚至擁有發行貨幣的權力和能力。」
「去年，婆娑市的人均年收入是五千美刀，而印妮全國的人均年收入是一千一百美刀。」
「婆娑族所享受的福利待遇，是印尼其他地區民族遠遠無法享受的超級待遇。」
「免費教育。」
「免費醫療。」
「以及極高的福利保障。」
「這種收入上的巨大不平衡，以及社會福利的巨大差距，讓印妮國內很多勢力，以及很多百姓，對婆娑市非常不滿。」
「對印妮官方來說，婆娑市獨立的人事權，財事權，軍事權，也是他們無法容忍的事情。」
「這些分歧註定雙方早晚要分道揚鑣。」
「而以上三點，僅僅是比較重要的三點。」
「除此之外，雙方在宗教，官方語言，習俗等等方面，同樣有著巨大分歧。」
「不過以前印妮官方還算克制，始終沒有與婆娑發生正面衝突。」
「畢竟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婆娑市，而不是一個打成廢墟的婆娑。」
「婆娑的軍事實力雖然遠遠不如中央，但也不可小覷。」
「只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印妮官方的態度突然變得特別強硬，要求婆娑市交出人事權，財事權，以及軍事權，服從中央調令。」
說到這裡，張清河忍不住搖頭。
三權若出，婆娑市，天理教就是任人宰割的肉豬，他們怎麼可能同意這樣的要求。
李霄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婆娑的情況確實比較嚴重。
不過，倒也在意料之中。
隨後李霄、楊妙仙和張清河聊了很多。
張清河對南洋非常了解，對各地的風俗人情，以及過往，可謂是信手拈來。
在這次交談中，李霄基本了解天理教過去數十年的發展。
甚至比克格勃的資料還要詳盡！
聊了半響，張清河嘆了口氣，感嘆道：「雖然我並沒有足夠的證據，但印妮的變化，只怕和國外勢力有關。」
「哦，張先生為什麼這麼認為？」，楊妙仙疑惑問道。
張清河微微皺眉，遲疑了片刻，這才低聲道：「我曾有幸見過天理教教宗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可不得了，有著......」
「用當下比較流行的說法，可稱之為奇人異士，是有神通的強者。」
「這話聽起來可能有些迷信，但你們若是親眼看到霍老先生的本事，只怕除了神通，也想不出其他解釋。」
楊妙仙面色平靜，心裡卻忍不住莞爾輕笑。
神通！
真正擁有大神通的可不是霍羽。
而是........
祂！
楊妙仙不由瞥了李霄一眼，而後繼續問道：「霍羽教宗的神通，難道和婆娑現在的困局有關？」
「大有關係。」
「這世上，凡有權勢的人，幾個不渴望長生，幾個不渴望神跡。」
「可除了天理教會的霍教宗，又有幾人敢當著天下眾生的面前，稱自己擁有神力，擁有神跡？」
「沒有。」
「霍老先生的神力不止一次受到考驗。」
「至今市面上還有很多關於霍羽教宗的紀錄片。」
「在傳統傳媒時代，霍羽教宗的影響力有限。」
「可隨著網際網路時代的開啟，信息傳播打破傳統媒體的限制，天理教會擁有神跡的事情，成了很多宗教的禁忌。」
「在東南亞，包括天竺等國，對天理教的信息管制非常嚴格。」
「基本禁止傳播與天理教，以及霍羽教宗有關的信息。」
「這次事件，很有可能是宗教勢力插手。」
「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
李霄和楊妙仙微微頷首。
如此說來，倒也有些道理。
之後，大家談論了很多。
李霄和楊妙仙也見了其他一些學者，頗有收穫。
宴會舉辦了五個多小時，直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關於合作的事情，都是楊興財在談，倒是沒有李霄和楊妙仙什麼事情。
宴會結束後，李霄乘坐楊妙仙的專車返回別墅。
路上，王馨雅被直接送回家，車裡只剩下兩人。
沒有了其他人，楊妙仙直接問道：「會長，天理教的事情您有什麼打算？」
「無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當初選擇印妮，不正是因為印妮內部矛盾重重。」
「天理教雖然當下屬於劣勢，但.......」
李霄說到這裡，眼瞼微闔，靠在座椅上。
他思量數秒，斟酌道：「我需要你親自去婆娑走一趟，了解霍羽將那些事辦得怎麼樣了。」
「若是順利，讓他將蘇、木、林、李的繼承者帶來。」
「我無極會是時候拿下一片屬於我們的土地了。」
楊妙仙眼眸微亮，立刻明白李霄的意思。
無極會創造霍羽的真正目的，從來都不是指望他能發展出多大的勢力。
他只是一個引子！
一個更宏偉計劃必要的鋪墊。
而現在，這個計劃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
建國！
一個受到無極會掌控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