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沙赫爾軍事基地醫務中心。
牆角那台電視機,正在重複播放第一項比賽的最終成績。
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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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代表隊。
一小時二十一分二十六秒。
第二名。
鷹醬代表隊。
一小時二十一分四十八秒。
第三名。
毛熊代表隊。
一小時二十二分零二秒。
六名倭國隊員躺在病床上,手臂全部插著輸液針。
經過大半天折騰,他們的腹瀉雖然已經止住,臉色卻依舊一個比一個難看。
尤其是看見電子屏幕最上方那面華夏國旗時,一名倭國隊員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抓起枕頭砸向電視。
「八格牙路!」
「那些該死的華夏人!」
枕頭落在地上,電視裡的畫面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沈飛扛著一百公斤模擬傷員沖向終點的畫面,依舊在不斷重複播放。
旁邊一名隊員咬著牙說道:「一定是他們換了食物,藥明明放進了華夏代表隊的晚餐里,最後卻被我們自己吃了下去。」
「除了他們,不可能還有別人!」
另一名隊員猛地坐起身:「我們現在就向賽委會投訴,讓哈希姆王國調查華夏代表隊!」
北原蒼介轉頭看向他:「投訴什麼?」
那名隊員愣了一下:「他們調換我們的食物,導致我們無法參加比賽……」
「你準備怎麼解釋食物里的藥?」北原蒼介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嘶啞的質問道,「告訴賽委會,我們原本準備給華夏代表隊下藥,結果被零號發現,最後吃進了自己肚子裡?」
「還是讓他們調查後勤區的監控,查清楚究竟是誰先靠近了那些食物?」
那名隊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
事情是他們先做的,要真是調查出真相的話,對於他們而言反而更加丟人。
這時。
病房門從外面打開。
一名哈希姆王國軍醫拿著檢查記錄走了進來:「你們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
「從症狀來看,應該是食物或者水源引起的急性腸道反應,沒有發現嚴重感染。」
「今晚繼續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如果明天早上沒有再次出現症狀,就可以正常參加比賽。」
北原蒼介站起身:「謝謝。」
軍醫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病房。
房門重新關上。
北原蒼介臉上的客氣瞬間消失,走到窗邊,抬頭看著電視裡正在接受裁判確認的華夏代表隊,沉默了很久。
一名倭國隊員不甘心地說道:「北原隊長,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會。」北原蒼介平靜地說道:「不過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再在基地里採取行動。」
幾名隊員同時看向他。
「零號能夠把藥送回我們嘴裡,就說明他從一開始便知道我們的計劃。」北原蒼介轉過身:「如果他只是在食物送到以後發現異常,最正常的處理方式是保留證據,立刻向賽委會報告。」
「可他沒有這麼做。」
「他提前調換了標誌,讓我們親口吃下那些藥。」
「這說明什麼?」
沒人回答。
北原蒼介替他們說出了答案:「我們在房間裡商量計劃的時候,他就在附近,甚至有可能已經聽見了全部內容。」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又冷了幾分。
一名隊員下意識說道:「不可能,我們檢查過房間,沒有發現任何竊聽設備。」
「未必需要設備。」北原蒼介想起那扇沒有完全關嚴的窗戶,臉色越發陰沉:「也許他當時就站在窗外。」
幾名倭國隊員全都沉默下來。
如果真是這樣。
那他們這次的行動,從開始到結束,全部都在沈飛的掌握之中。
他們自以為隱秘地拿出藥品。
跟蹤食物。
等待華夏代表隊失去比賽能力。
可在沈飛眼裡,他們或許從頭到尾都像一群主動走進陷阱的蠢貨。
一名隊員咬著牙問道:「那上面交給我們的任務怎麼辦?基地里到處都是監控、記者和其他國家的代表隊。」
北原蒼介看向他:「繼續在這裡動手,只會讓我們提前暴露。」
「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首要任務,不是贏得冠軍,是殺死零號。」
「比賽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遠離基地的野外項目,到了沙漠裡,不會再有這麼多攝像機盯著他。」
一名倭國隊員重重點頭:「不錯。」
「正面戰鬥,鷹醬和毛熊或許有幾分本事。」
「可要說潛伏和暗殺,整個世界,沒有哪個國家能夠勝過倭國!」
另一人臉上逐漸露出一絲猙獰:「基地里不能動手,到了沙漠裡可就由不得他了,只要做得乾淨,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死在誰手裡。」
病床上的一名隊員咬著牙坐起身:「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我要先打斷他的雙腿,讓他跪在我們面前,再當著他的面,把華夏代表隊的人一個個殺掉。」
「最後割下他的腦袋,帶回倭國!」
周圍幾人眼中的憤怒,逐漸變成了殘忍和興奮。
「說得對!」
「他今天給我們的恥辱,必須用他的血來洗刷!」
「零號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到了沙漠裡,我們有的是辦法弄死他!」
北原蒼介沒有跟著他們叫囂,冷冷掃過眾人,沉聲說道:「把你們的憤怒留到賽場外面。」
「零號比我們得到的情報更加危險。」
「在真正動手以前,誰再敢擅自行動,我會先處理掉他。」
幾名隊員神情一凜,臉上的猙獰迅速收斂,同時回答道,「嗨!」
北原蒼介重新看向電視裡的沈飛,眼神陰冷得可怕:「這一次,絕對不能再給他活下來的機會。」
.........
晚上七點。
沙赫爾軍事基地戰術報告廳。
各國代表隊隊長按照要求,陸續來到會場。
沈飛坐在靠近中間的位置。
哈里森和米哈伊爾分別坐在前面兩排,幾名大賽裁判正在講台旁整理資料。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不到一分鐘。
報告廳後方的門再次打開,北原蒼介獨自走了進來。
不少人同時轉過頭。
經過白天的事情,所有參賽隊伍都已經知道倭國代表隊因為嚴重的腸胃問題,集體退出了第一項比賽。
至於究竟是水土不服,還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沒有人知道。
北原蒼介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經過沈飛身邊時,他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沈飛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毫不留情的罵道,「倭狗,下次給別人下毒的時候,記得別放瀉藥。」
「要麼不放,要放就一步到位,直接放毒藥。」
「反正最後也是你們自己吃,省得還要去醫務中心折騰一下午。」
北原蒼介臉色驟然大變。
跟在他身後的六名倭國隊員同樣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個怒視著沈飛。
其中一人猛地向前邁出一步:「八格牙路!」
「住手!」北原蒼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這裡是戰術報告廳,周圍坐著各國代表隊,還有大賽裁判和哈希姆王國軍方人員。
只要他們敢在這裡動手,事情就再也壓不住了。
那名倭國隊員胸口劇烈起伏,只能咬著牙收回拳頭。
北原蒼介重新看向沈飛,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飛靠在椅背上,平靜地說道:「你不知道沒關係。」
「我知道你接下來想幹什麼,就夠了。」
北原蒼介身體猛地一僵。
什麼意思?
沈飛知道他們準備等到野外項目再動手?
還是說,從一開始,他就已經知道倭國代表隊真正的任務,是在比賽期間殺死零號?
可這怎麼可能?
那是倭國國內直接下達的絕密命令。
除了他們七個人,整個基地里不應該再有任何人知道。
北原蒼介盯著沈飛,第一次感覺眼前這個人有些深不可測。
沈飛卻已經收回目光,低頭翻看桌上的資料,仿佛剛才只是隨口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
北原蒼介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攔住身後的隊員,帶著他們走向後排座位。
可他的臉色,卻比剛剛走進報告廳時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