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陸懷安對蘇綰綰甚好。
照顧的如同老鷹護犢子一般,生怕她磕著碰著,陪她聊天解悶。
蘇綰綰趴在馬車窗前,陸懷安挺直了後背坐在馬上,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的說了一路,甚是投機。
她因著私心救下他,沒想到陸懷安對她感恩至極。
想想就覺得虧欠。
陸懷安休息一日,第三日便尋到沈家老宅。
天黑時分,陸懷安拉著她走到沈家老宅附近。
「我們來這做什麼?」蘇綰綰左右瞧了瞧,沒什麼特殊。
「看戲。」陸懷安拉著她去了附近的一處茶館,上二樓,推開窗子正好可以瞧見沈家宅子。
「大晚上瞧什麼戲?你莫是想打我的主意?」蘇綰綰覺得陸懷安對她的心思重了點。
陸懷安的扇子往她腦門上一敲,「在下懷疑,綰綰姑娘是不是真的京城貴女?」
「如假包換!」蘇綰綰雙手一攤。
兩人喚來掌柜的,點了一些吃食。
事實證明,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最有耐心的。
兩人面對面的坐著閒聊到酉時末。
沈家終於有了些許動靜。
陸懷安指了指遠處,「綰綰姑娘,戲來了。」
蘇綰綰起身,探出頭,沈家院內冒出了火星子。
此刻沈府卻還沒有大動靜。
過了一會,火星子越來越大,眼瞧著東邊的閣樓燃起了大火。
蘇綰綰伸出脖子勒的慌,急忙繞到陸懷安那邊。
在陸懷安的身前蹲下,上下兩個頭探出去。
陸懷安嘴角翹了翹,兩人隔岸觀火。
「走水啦!」
「走水啦!」
遠處傳來呼救聲。
不一會兒,有人從沈府出來,大聲喊。
「走水了!走水了!!」
蘇綰綰側頭抬眸,「陸懷安,是你派人幹的?」
「噓,別說話,看戲!」
陸懷安伸手搭在她頭頂上,扭過她的頭看向沈家方向,指著閣樓,
「那是沈老將軍的藏寶閣。」
「你燒他藏寶閣做什麼?到時候沈家只會變本加厲的禍害百姓。」蘇綰綰不解。
陸懷安眉心一皺。
禍害百姓的何止沈家,蘇家也差不到哪去。
從她嘴裡說出來,怎感覺蘇家不是一丘之貉?
蘇綰綰見著火光升天,像極了沈家的報應開了花。
「掌柜的,俺們回來了!」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推開。
蘇綰綰回頭,見著子衿扛著大麻袋,後面也跟了幾人,大包小包的。
「叮叮噹噹」的放下打開。
裡面除了金銀就是帳本。
蘇綰綰瞪大了眼珠子,「陸懷安,這就是你的兩座山?」
「冰山一角而已。」陸懷安打趣的拿起帳本,眼眸認真的翻看起來,餘光時不時的看向蘇綰綰。
這裡的一切都跟長公主有關,若是她知道,不知會不會告知長公主。
蘇綰綰拿起帳本,卻被陸懷安按住。
「綰綰姑娘還是不看的好。」
「陸公子昨日才說,要對我掏心掏肺呢,今日就連帳本都不給看了?」蘇綰綰道。
陸懷安無奈的揚起嘴角。
蘇綰綰撥開他的手,翻開帳本。
心裡樂的直拍大腿,都是沈家勾結長公主的。
長公主想借銅礦的事除掉蘇家,那這帳本豈不是可以給長公主和沈家致命的一擊。
反正蘇家的帳本都被她燒的乾乾淨淨,與蘇家勾結的證據都被她銷毀,長公主有事,定然不會連累蘇家。
「這些都是沈家和長公主勾結的證據?」蘇綰綰指了指。
子衿緊張的盯著自家掌柜的。
陸懷安不想瞞她,點了點頭。
蘇綰綰合上帳本,「一定安全的送到監察司去。長公主權勢大,不要落到她的人手裡。」
陸懷安:.......
元子衿:.......
元子衿湊到陸懷安耳邊,「掌柜的,她真是蘇家小姐?」
陸懷安狐疑皺眉。
「你們這眼神看著我做什麼?」蘇綰綰把帳本往麻袋裡一扔。
「蘇家不是一心擁護長公主的嗎?您若是蘇家小姐,豈會允許我們掌柜的把這些送出去。」元子衿疑惑。
「唉,說來話長,朝堂的事,你們不懂。總之,擁護長公主是以前的事,現在嘛,能活下來已經是不錯了。」
蘇綰綰嘆氣的雙手環抱胸前,右手食指在左臂上輕輕敲著。
「蘇家的事,我倒是聽說過,前些日子蘇太令頂替職位導致蘇家被查,想必長公主是不想用蘇家了,是嗎?」陸懷安展開扇子晃著。
「差不多吧,我爹被沈家記恨,刑部文書下來,不能離京,不然早回蘇州了。」
蘇綰綰愁眉苦臉的走到窗子邊,想把心中的鬱悶呼出去。
「綰綰姑娘不必掛懷,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以後蘇太令能官復原職。」陸懷安走到她身旁,用扇子輕拍她肩膀。
「官復原職?」蘇綰綰自嘲。
「我爹經過這一遭,已經雙鬢斑白,心中怕事,現在沈家咬著我們不放,長公主對蘇家的庇護遲早要散的。官復原職,做做夢吧,我爹估計也不想在京城待下去。」
「唉,說這些喪氣話做什麼,綰綰姑娘人中龍鳳,定會飛黃騰達!」陸懷安打氣。
「有你這個朋友,此生足矣。」蘇綰綰垂眸淺笑。
翌日,蘇綰綰的人打探回來。
說小姐要打探的人已經進了滄州,現在正往城北茶肆打尖,一會要出城。
蘇綰綰樂的敲開陸懷安的門,「陸懷安,我等的人到了,咱們走吧。」
一行人押著八兩馬車浩浩蕩蕩的出了城北。
路上,子衿打馬走到陸懷安身側,低聲道,「掌柜的,都準備好了,只要銅礦一現,咱的人就到。」
「記住,不要殺人。」陸懷安叮囑。
「放心,這次備足了迷藥。」子衿胸有成竹。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城,加緊腳步,追了半日,終於見著了遠處一隊人馬。
車前掛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鑄著「奉宸」二字,隨行護衛六人,領隊的背著標誌性的兩把劍。
是奉宸君。
陸懷安臉色抽搐,走到蘇綰綰窗前,「前面就是你要等的人?」
「是啊!」蘇綰綰掀開帘子,得意的探出頭。
他說再也不見,偏要用他的名義暢通無阻的進京。
「沙塵大,綰綰姑娘,坐穩些。」
陸懷安眸光閃過一絲失望,默默的掏出面巾蒙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