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比一樓更加陰冷。
牆壁上貼滿發黃病歷單。
空氣中瀰漫著福馬林和腐肉混合的惡臭。
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紅木門緊緊關閉著。
門牌上寫著三個字:院長室。
「就是那裡。」顧無言加快腳步。
四人剛走到走廊中段。
頭頂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滋滋滋。
電流聲刺耳。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同時發出刺耳摩擦聲,緩緩向外推開。
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的無頭軀體從病房裡歪斜著身子走出來,手裡拿著沾滿乾涸血跡的手術刀和骨鋸。
「是護士長手下的醫生!」棒球帽青年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完了,我們觸發了二樓的必死規則,全完了。」
十幾具無頭屍體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手術刀在燈光下閃著寒芒。
顧無言舉起手裡的槍,手心全是汗水。
這種數量的詭異根本不是他手裡幾顆子彈能解決的。
他低頭看向江洛,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白毛蘿莉身上。
江洛站在顧無言腿邊,抱著洋娃娃,小臉煞白,大眼睛裡裝滿驚恐。
(╥﹏╥)
「大哥哥,這些沒有腦袋的叔叔好可怕,洛洛害怕。」
顧無言心底發沉。
這小女孩怎麼不發威了?
難道她的權限在二樓失效了?
那他們冒死跟著小女孩來到院長室的意義在哪裡?!
【來自顧無言的驚恐值+1500!】
【來自其他玩家的驚恐值+2000!】
江洛聽著面板提示音,心裡樂開了花。
(ಡωಡ)
就是要這種絕望的感覺。
你們不害怕,我怎麼刷驚恐值?
無頭屍體們舉起手術刀,一步步逼近。
腐臭味直衝鼻腔。
顧無言扣動扳機。
砰砰兩槍。
子彈打在無頭屍體胸口,只留下兩個黑漆漆的血洞。
這根本無法阻擋它們的腳步。
「大哥哥,你打不死它們的。」江洛拽了拽顧無言的衣角,伸出白嫩小手指了指走廊盡頭。「那個紅色的門後面。有東西在叫洛洛。」
顧無言順著江洛的手指看去。
院長室的紅木門縫裡正往外滲著發黑的淤血。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房間。
裡面藏著的東西比這些無頭屍體還要駭人。
「衝過去。」顧無言收起槍,一把拉住江洛的胳膊,「別管這些屍體,只要進了院長室我們就安全了。」
棒球帽青年徹底崩潰,癱在地上連滾帶爬。
「我不去,那裡有怪物,我不去!」
無頭屍體的手術刀揮下,直接砍進棒球帽青年肩膀。
鮮血噴涌而出。
顧無言沒有回頭。
他護著江洛,踩著牆壁借力,硬生生從兩具無頭屍體的縫隙中擠了過去。
手術刀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染紅白襯衫。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衝到院長室門前,一腳踹向那扇紅木門。
砰!
門沒有鎖。
顧無言一腳踹開門板。
他抱著江洛摔進房間裡,反手將門牢牢頂住。
門外的無頭屍體像是失去目標,停止了撞門。
走廊里重新恢復死寂。
顧無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息,血液順著手臂滴落在地毯上。
他賭對了。
這個房間果然是安全區。
「大哥哥,你流血了。」江洛從他懷裡跳下來,光著小腳丫踩在厚重地毯上。
「我沒事。」顧無言扶正沾著血污的眼鏡。
借著窗外微弱的紅月光芒打量著這個房間。
房間寬敞,正中間擺著一張寬大辦公桌。
牆上掛滿解剖圖和人體骨骼標本。
辦公桌後面放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缸。
缸里裝滿綠色防腐液。
「那是什麼?」
顧無言走近辦公桌,眯起眼睛看向玻璃缸。
防腐液里浸泡著一個被剝了皮的男人,男人的四肢被粗大鐵釘釘在缸底,嘴巴大張著,喉嚨深處像在發出無聲慘叫。
江洛走到玻璃缸前仰起小臉,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透出興味。
(O_O)?
這死禿子還真有閒情雅致。
把人做成標本擺在辦公室里當觀賞魚。
「大哥哥,洛洛的玩具好像在發光呢。」
江洛舉起手裡的洋娃娃。
洋娃娃肚子裡的硬物正散發著幽幽綠光,和玻璃缸里的防腐液交相輝映。
顧無言湊近一看。
玻璃缸底座上有一個鑰匙孔。
「通關的門不在這裡,在玻璃缸下面。」顧無言呼吸急促。
他有預感,他很快就要從這該死的副本離開了!
顧無言伸出手想要從江洛手裡拿過洋娃娃。
「洛洛,把玩具給哥哥,哥哥帶你出去。」
江洛抱著洋娃娃往後退了一小步,鞋底蹭在厚重地毯上發出沙沙聲。
「大哥哥不是說要保護洛洛嗎。」
江洛眨著那雙大眼睛,眼眶裡迅速蓄滿水汽。
(╥﹏╥)
「你也要搶洛洛的玩具,你也要傷害洛洛對嗎!」
顧無言胸膛起伏加快,鏡片後的目光透出凶光。
他聽著門外無頭屍體遊蕩的腳步聲,求生的本能徹底壓過理智。
「把玩具給我!」顧無言端起那把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江洛的腦門上,「洛洛聽話,把鑰匙給哥哥,哥哥發誓帶你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外面的怪物馬上就要衝進來了,你也不想死在這裡對吧!」
江洛看著那根生鏽的槍管,心裡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 ̄ェ ̄;)
這雜魚玩家腦子進水了吧。
本大爺好心陪你們玩過家家,原本想著你要是乖乖當個帶路黨,本領主心情一好說不定就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現在居然敢拿這破銅爛鐵指著我?
路走窄了啊。
顧無言手指搭在扳機上,手心裡的冷汗順著槍托往下流。
「別怪我,要怪就怪這個該死的副本。」顧無言準備咬牙硬搶。
就在這一秒。
整個院長室的溫度狂降,牆壁上的解剖圖立馬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江洛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消失得一乾二淨,小巧的嘴角向兩邊裂開,露出森白的鯊魚小尖牙。
成百上千的暗紅色觸手從她蓬蓬裙下接連鑽出,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狂舞。
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倒刺,帶著深淵活物的恐怖氣息。
顧無言的大腦一片空白,持槍的手抖得像篩糠。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顧無言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這個一路跟著他們賣萌的小蘿莉,根本就不是通關外掛,她分明是比外面那些無頭屍體還要恐怖百倍的深淵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