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尷尬

2026-07-28 16:27:49 作者: 悲傷西蘭花
  戚禾是被冰涼刺骨的江水嗆醒的。

  她被人從畫舫上扔了下來,猛地清醒過來,發覺自己已被緩緩前行的畫舫拋下了一段距離。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

  「救人......有沒有人......」

  「救命......」微弱的呼救聲在江面上散開,傳不了多遠。

  她身上的溫度正一點點流失,酒精麻痹了四肢,戚禾只在江面上撲騰了片刻,便體力不支地往下沉。

  江水沒過口鼻,窒息的痛苦鋪天蓋地而來。

  戚禾難受地掙扎著。

  江水太冷了,她那三腳貓的鳧水功夫根本派不上用場,全身都快被凍僵了。

  她要死了嗎?

  好像是要死了。

  竟不是被男主殺的。

  也好,淹死總比被毒蛇咬死強些。

  運氣好的話,死後還能浮上來,留個全屍。

  不對,浮上來的話會成巨人觀的吧?

  好醜,不是很想......

  要不還是被蛇咬死吧......

  戚禾喉嚨微微一松,冰冷的江水中冒出一串細碎的氣泡。

  臨死前,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喚了商訣的名字。

  只是想起自己與這書中的世界,竟也只有他一人是牽連著的。

  就在意識將散未散之際,她忽然覺著腰間被人猛地撈了一把。

  求生的本能讓她重新掙紮起來,她勉強睜開眼,在昏暗的水中瞧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緊緊箍著她。

  此刻戚禾對氣息的渴望已到了極致。

  她連來人是誰都辨不清,只憑著本能貼上前去,雙唇尋到對方,驕蠻地撬開他的唇,狠狠汲了一口活氣。

  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戚禾總覺得對方在那一瞬間,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兩人浮上水面時,戚禾還跟只八爪魚似的纏著人不放。


  廢話,鬆了就直接沉底了。

  不放,死也不放!

  什麼禮義廉恥,在活命面前還顧慮個屁。

  她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對方身上,手臂牢牢箍著少年的脖頸,臉埋在他肩窩裡,驚天動地地咳著水。

  商訣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不得不費力地往前劃。

  戚禾終於緩過氣來,大口呼吸著夜風,劫後餘生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沒想到方才千鈞一髮救了自己的竟是商訣。

  這個在將來會毫不留情把她推下懸崖的人,如今卻在江中救了她一命。

  這落差實在太大,戚禾心裡的委屈更甚,趁著四下黑燈瞎火,抿著唇偷偷掉了兩滴淚。

  女子有淚不輕彈,反正掉在江水裡也沒人看見。

  商訣偏頭,正好瞧見她偷哭的樣子。

  想起她手破了個皮都要叫大夫的嬌氣性子,今晚這番遭遇對她來說怕已是天塌地陷了。

  幸好救援來得快,小舟不到片刻便將他們團團圍住。

  燈影在江面上來回晃動,戚禾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感覺到商訣托住她的腰往上一送,她也配合地攀住船沿往上爬。

  即使已經脫離了冰冷的江水,機智無比的她也沒忘了自己不會鳧水的人設。

  反正已經獲救了,她也就不用暴露。

  千金樓里的池塘已經圍起來了,連商訣都不知道她經常在那裡跟著嬤嬤學游泳。

  她演得很像,十足一個死裡逃生的嬌貴小姐模樣。

  當然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嚇著了。

  燈影下,美人渾身濕透,貼身的綾羅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姣好的面容因受了驚嚇,透出一種我見猶憐的蒼白脆弱。

  微微上挑的杏眼裡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懼色,水痕漉漉,長而密的睫毛顫著,掛著細小的水珠。

  腰帶束得緊,衣料在水中翻卷了些許,露出一截纖細薄韌的腰肢,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看慣了戚二小姐高高在上的架勢,驟然見她跌落神壇,又是這般被欺負狠了的可憐模樣,一時間船上的人不約而同地盯住了她,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戚禾邊爬邊在心裡怒罵。

  發什麼呆!

  沒個人來搭把手麼?

  還要本小姐自己來!

  我現在可是侯府小姐!

  過了好幾息,眾人才回過神,連忙將戚禾從水中攙起來。

  戚禾一上船便冷著臉推開了扶她的嬤嬤,又恢復成那位驕縱難纏的戚二小姐。

  商訣從江中上來,甩了甩髮上的水。

  一抬頭,便見戚禾獨自坐在船尾最暗的角落,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嬤嬤們拿著乾爽的披風不敢上前,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商訣。

  戚禾此刻的模樣著實狼狽——抿著唇,紅著眼眶,雙手抱著膝,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嚇壞了麼?

  商訣不動聲色地想。

  一時間,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心裡交替翻湧。

  一種帶著報復的快意,看到戚禾也有今日,當真是天道輪迴。

  可另一種又讓他莫名煩躁,覺得她不該是這般落魄的樣子。

  尤其是見那些侍衛的目光還黏在戚禾身上,商訣心中的不耐又添了幾分。

  他站起身來,走到戚禾身邊,小船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了晃。

  戚禾應激地攥住船沿的繩索,生怕再落一回水。

  她偏開臉,似乎不願讓周遭的人瞧見她狼狽的模樣。

  商訣垂著眼睫,手中握著一件乾爽的披風,半跪下來。

  戚禾眼眶通紅地望著他。

  在他那似有若無的注視里,商訣莫名讀出了一絲委屈。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作為戚禾未婚夫的一點責任。

  他是不是該安慰她兩句?

  然後他便聽見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未婚妻,紅著眼眶、別開臉,十分糾結地問了一句:「我臉上的妝是不是花了?」

  商訣:「......」

  原來你坐在船尾躲著眾人的緣由是這個?

  「你快幫我瞧瞧!」戚禾連忙把臉湊過來。

  她今日出門撲了脂粉、描了螺黛。

  雖說女子梳妝是常事,可今夜到底是她的生辰宴,梳頭的嬤嬤可沒告訴她這些脂粉遇水化不化。

  「你死裡逃生後頭一句問的就是這個?」商訣面無表情,垂眼看她。

  戚禾理直氣壯:「這還不夠要緊麼?」

  接著碎碎念道,「方才那樣黑,他們應當沒瞧見吧,螺黛應該是遇水不化的吧?若叫人瞧見我花了妝,我還不如沉在江底算了!」

  商訣:「......」

  他像是要消化一下戚禾這跳脫的念頭,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沒花。」

  「當真?」戚禾顯然不信。

  「沒有。」商訣索性將整件乾爽的披風兜頭罩住了她。

  戚禾此刻已經夠狼狽了,若再花成一隻花貓,她定是沒臉活了。

  得了商訣的準話,她才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一個更要命的事浮上了心頭,她方才,在水底下,是不是貼上了商訣的......唇?

  天啊......

  戚禾面無表情地攥緊了披風。

  腳趾頭默默地在繡鞋裡蜷了蜷。

  救命!

  她剛才在做什麼?

  難道人將死之時膽子會格外大些?

  她不過是想要一口活氣罷了,商訣會不會覺得她是在占他便宜?

  她可以解釋的。

  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對商訣沒有半分非分之想!

  怎麼辦......好尷尬啊啊啊——!

  戚禾裹緊披風,偷偷覷了商訣一眼。

  很好,商訣紋絲不動地坐著,看樣子一時半會還不會同她算這筆帳。

  沒事,只要商訣不提,她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若商訣硬要提,她便裝死不認,說自己腦子進了水、不記得了。

  她能明白,今夜的事必須壓下去,否則打草驚蛇,便抓不住船上那兩隻老鼠了。

  上岸之後,戚禾忽然站住了腳。

  商訣投來一個詢問的目光,戚禾靠在欄杆上,悶聲道:「我腿疼。」

  商訣低頭一看,果然見她重心都壓在左腳上。

  他走到她身側,抬起胳膊,示意她扶著自己走。

  可抬了幾息,戚禾紋絲不動。

  「我扶你。」商訣開口。

  「不要。」

  戚禾心想,她腿都傷了還只扶著走,難道不知單腳蹦回去更費勁麼?

  狗東西,一點眼力也沒有。

  商訣沉默了好一會,才費力地揣摩出她的意思,開口道:「要我背你?」

  戚禾矜貴地昂著腦袋,像只嬌貴的金絲雀。

  她還是沒動。

  商訣又頓了頓,換了種說法,淡淡地問:「那......能請您上我的背嗎?」

  哼哼,這還差不多。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