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這就是大宗師之間的戰鬥？」
「這已經超出武術的範疇了吧？這和炮彈犁地有什麼區別！」
「那些花崗岩石板居然全都碎了，震得連壽台都在晃！」
「顧先生是大宗師，那年輕人居然能和他打成這樣，難不成也是大宗師？」
壽台之上，金九城已經站了起來。
他一手扶著壽椅扶手，臉色陰沉得厲害。
顧長風是他的底牌之一，至少眼下說是最大的底牌也不為過。
如果顧長風也輸了……
「轟！」
正院裡又爆發出一聲巨響。
兩道身影從煙塵中分開，楚南退了半米，顧長風卻滑出去四五米，嘴角掛了一絲血跡。
「好！好！好！」
顧長風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我成名數十載，你是第一個能把我逼到這個份上的後輩。」
「但如果你只有這個程度，今天怕是不會那麼容易活下來！」
原本還有所擔憂的金九城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又坐回去輕描淡寫地喝起了茶水。
與此同時，顧長風緩緩站直了身體。
灰白色的真氣開始在他身周翻湧，越聚越濃，像一層正在凝結的霜。
周圍的空氣變得冰冷刺骨，連那些被捲起的塵土都被凍得緩緩飄落。
顧長風的雙掌之間，灰白色真氣瘋狂壓縮，發出「嗡嗡」的鳴響，像有千百隻馬蜂在正院裡迴蕩。
「顧某這招，本來是為了一位故人準備的，沒想到今天卻要先拿來對付你這黃毛小兒了。」
顧長風雙手合攏，灰白色的氣勁在他掌心之間越壓越實，最後竟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刃輪廓。
那氣刃散發著刺目的白光，像一輪彎月落進了他的掌心。
「劈碑手·裂空！」
顧長風雙掌齊出，那道灰白色的月形氣刃脫手而出，斬裂空氣，朝楚南呼嘯而去。
氣刃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溝壑，碎石向兩側翻卷，像被巨大的犁鏵划過。
就在這時，賓客席間突然傳來一聲低喝，「快結陣！」
在場異人全都感覺到了危機感，大宗師全力一擊，別說在場眾人的性命，就是整個金家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問題！
幾十個武者同時躍起，各自運轉真氣，雙掌前推。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真氣從他們掌中湧出，匯聚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氣牆，擋在賓客席和正院戰場之間。
緊接著，在座的術士們也動了。他們紛紛掏出符籙或手結法印，將法力注入那面氣牆之中。
那面氣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轟！！！」
顧長風的氣刃餘波掃中正院中央那座三人高的青銅香爐，像紙糊的一樣將香爐劈成兩半。
爐身砸落在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香灰漫天飛散，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氣刃去勢不減，又劈斷了三張酒席，將滿桌碗碟絞成碎片。
「砰——」
氣刃與楚南之間的距離只剩下最後三丈，楚南右手探出，金色真氣瘋狂湧向掌心。
「離火焚蓮！」
火蓮成形，赤紅色的光從他掌心暴射而出，照亮了整個正院。
空氣被高溫灼得扭曲，地上的碎石開始發燙髮紅。
楚南一掌推出，那朵火蓮脫手而出，在半空中驟然放大，化作一團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型火球，迎上了顧長風的氣刃。
「轟——！！！」
金家正院，像升起了一輪太陽。
火光和白光交織在一起，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十二根盤龍銅柱同時發出痛苦的呻吟，其中兩根直接攔腰折斷，上面的盤龍紋路在高溫中扭曲變形。
地面被炸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碎石瓦片被氣浪卷上高空，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壽台上的金漆屏風被氣浪掀翻，在場不少人都東倒西歪，但沒有人受傷。
因為那面由數十名異人聯手結成的防護氣牆，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的衝擊波。
氣牆表面裂紋密布，像一塊被敲過的鋼化玻璃。
幾個修為稍弱的宗師被反震得臉色發白，腳下石板碎裂，但防護終究是撐住了。
氣牆之後，賓客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還維持著恐懼的表情，但沒有人被波及，也沒有人受傷。
幾秒之後，才有人回過神來，顫抖著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這、這就是大宗師的全力一擊嗎……」
「如果沒有這面氣牆，我們這些人，剛才全都要……」
「太恐怖了……這真是人力能打出來的？」
煙塵散開之後，正院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巨大坑洞。
坑洞邊緣的青石板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幾縷青煙從裂縫中升起。
那面防護氣牆外的地面，被氣浪衝擊得寸寸碎裂，但氣牆之內，連一張桌椅都沒有被掀翻。
顧長風半跪在坑洞邊緣，滿臉都是血。
他的灰白色長衫已經燒沒了大半，露出下面被灼傷的皮膚。
兩條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流如注。
他努力抬起頭，看向坑洞對面的楚南。
楚南站在坑洞的另一邊，右手上的火光剛剛散去。
他的衣服也破了幾個口子，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你輸了。」
顧長風盯著楚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認命的味道，「是啊，我……輸了！」
整個正院像被抽走了聲音。
幾秒之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顧長風……輸了？」
「顧長風！那可是顧長風！金家武力排行第二的大宗師啊！」
「這年輕人到底是誰？北海楚南？北海什麼時候出過這種人物？」
「你沒聽成烈少爺說嗎，他連熊蛇雙煞都廢了，我原本還不信，現在……」
「二十出頭的大宗師……這個世界瘋了嗎？」
有心思轉得快的人已經開始盤算了。
他們大多是異人大會期間來京的散修和各家代表，對武道界的了解遠超常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宗師，身後沒有頂級勢力就罷了。
如果有，那……整個大夏異人圈子都要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