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武者還是術士，真氣都是沒有屬性的。
術士也僅僅是有真氣隊某種屬性更為親和，更容易調動周圍存在的某種屬性能量。
而對真氣附加屬性，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功法自帶，但這種功法極為稀少，至少在現如今的武道界堪稱有價無市。
一種是達到了大宗師境界，因為真氣附屬，是宗師成為大宗師必須要走的一條路。
在四人看來，屬性這麼強大，還能殺掉少樓主，顯然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走。」
領頭弟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回據點，傳信宗門。」
四個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霧氣一卷，巷子裡便空無一人。
兩個時辰後，蜃樓在北海城的臨時據點裡，來了一位長老。
說是據點，其實就是城西一棟極不起眼的舊宅。
這位長老姓齊，年過六旬，頭髮灰白，臉上的皺紋不多，整個人看上去陰沉沉的。
他手腕上也戴著一隻青玉鐲，不過比幾個弟子的粗了一圈，顏色也更深，幾乎發青黑。
齊長老聽完領頭弟子的匯報，沒有馬上說話。
他讓人領著，又親自去了一趟現場，還是那堵牆根。
齊長老站在巷子裡，來回走了三圈。
最後走到牆根處，沒有像弟子那樣蹲下，而是用腳尖在幾塊石磚上輕輕點了幾下。
然後才伸出右手，掌心對著牆根處那片霧影。
沒有用青玉鐲，直接以神識探入。
片刻之後，他手腕猛地一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空氣里像有什麼東西炸了一下，極輕微，但方圓三丈內的霧氣像被一陣無聲的浪推開，齊刷刷地往兩側散。
齊長老看著自己的掌心，正中央有一小塊皮膚變成了淡金色，像是染了一層金粉。
過了幾息，那顏色才慢慢褪去，但掌心仍殘留著一股灼燒般的劇痛。
他翻掌握拳，把那隻手收進袖子裡，聲音沉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查不了，對方修為遠超我，留下的氣息至陽至烈，與幻霧互沖，我以神識強溯，被他的真氣反噬。」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能留下這種痕跡的，至少也是真人境後期，甚至更高也不無可能。」
幾個弟子聽得臉色發白。
「長老，那對方豈不是……」
「如果推測是真的，這人就已經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了。」
齊長老深吸了口氣，「必須要請示樓主！」
他沒有在巷子裡多留，對方能殺少樓主，能反噬自己的窺探，修為至少是真人境後期，而他自己不過真人境初期。
這種差距，如果正面對上，連逃命都難。
好在蜃樓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面對敵。
當天傍晚，齊長老用蜃樓特有的傳訊法器聯絡了樓主。
傳訊的時間不長，但齊長老把姿態放得極低。
隔著不知道多遠的水汽，樓主的聲音像從深海底下傳來，悶而沉。
「你的判斷沒錯。」
樓主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若貿然動手，蜃樓在北海的人一個都回不來。」
「樓主，那該如何處置？」
面對齊長老的詢問，樓主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大約五息，聲音再次傳來，「空竅之體還在徐家，你帶人去，把人綁回後山。」
齊長老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引對方來蜃樓後山？」
「他既然敢殺我兒，就該有膽來。」
樓主的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一絲情緒，「他若來了後山，我便親自會會他！」
齊長老掛斷傳訊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他聽出了樓主的意思。
徐家沒有高手，那擁有空竅之體的女子綁起來不用費什麼力氣。
把人帶走，對方自然會追來。
一旦到了蜃樓後山，就是他們的主場。
那裡有霧陣，有禁制，有歷代樓主布下的幻殺陣。
只要對方進了後山，就算他是真人境後期，也未必能活著出來。
可齊長老心裡還是有一絲不安。
對方既然能反噬霧溯，會不會也能破掉後山的幻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樓主的修為不是自己能揣度的。
既然樓主說親自會會，那這個人的命，就差不多到頭了。
中斷通訊後的第一時間，齊長老就帶了五名弟子，分兩批摸向徐府。
他生性謹慎，沒有直接進府。
而是先讓一名擅長潛行的弟子翻牆進去，在徐冉的院子附近轉了一圈。
那名弟子回來報告說，府上除了幾個家僕和徐毅，沒有發現武者氣息，齊長老這才讓人動手。
徐毅驚醒時，屋裡已經站了三個灰袍人。
他想喊，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齊長揮了揮手，身後兩個弟子走到床邊，把徐冉從被子裡拽了出來。
徐冉睡得太沉，被人架起來時腦袋軟軟地垂著，頭髮散了一臉。
徐毅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整個人拼命掙扎，可身上的禁制像鐵箍一樣，勒得他連指頭都動不了。
齊長老走到徐冉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空竅之體，本就不是凡胎，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無能吧！」
「你女兒我們帶走了，想救她，就告訴殺少樓主的那個人，我們在蜃樓後山等他。」
另一個弟子掏出一張薄薄的灰紙，扔在徐毅身上。
紙上畫著後山的位置，墨跡用灰霧凝成，摸上去像是一層水汽。
等徐毅能動了，屋裡哪還有灰袍人的影子。
窗是開的，外面的霧濃得嚇人，從窗子裡往屋裡倒灌，冷得刺骨。
徐毅從床上滾下來，踉蹌著衝出房間，扯著嗓子喊人，「來人！快來人啊！」
整座徐府亂成一團，家僕四散奔走。
徐毅披頭散髮地跑到前廳，抖著手去摸手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次才撥通。
「徐——」
楚南接起電話，稱呼還沒喊出來，聽筒里就想起了徐毅焦急的聲音，「楚南……小冉……小冉被他們帶走了！」
「你慢點說，別慌！」
楚南一邊說著，已經開始穿起了衣服。
徐毅哽咽道：「他們把我定住了，我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冉被帶走！」
楚南問道：「那群人綁走小冉之前可留下了什麼話？」
「他、他們說想救小冉，就讓你去蜃樓後山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