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蘭妹子也是可憐。」
說到李雲蘭，高紅梅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到底，在沒和李雲山離婚前，她和李雲蘭可是正兒八經的姑嫂關係呢。
「確實，挺可憐的。」
林秀蘭也不禁想起昨天在李雲石家裡，見到剛從星火公社那邊回來的李雲蘭。
那時候，李雲蘭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還能看出她曾經被打到哪個部位，頭上也纏著繃帶。
二姐李雲梅說，四妹李雲蘭頭上一共縫了八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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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身上的淤青，基本都是王遠超打的，頭上縫針的傷口，是王遠超他娘馮翠蘭砸的。
「李雲梅離婚，李雲蘭離婚，李雲山這癟犢子也離婚，這老李家的風水有點問題啊。哎，秀蘭，你還沒跟和李雲山那癟犢子扯證吧？」
高紅梅掰著手指頭，自顧自地說。
如今這年代，雖然宣傳的時候提倡移風易俗，戀愛自由，婚姻自由，但離婚對於一個人，或者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還是一件挺丟人的事情的。
何況，李雲山和她，和蘇麗華，和林秀蘭都離過婚。再加上李雲山他二姐李雲梅，四妹李雲蘭，也都離過婚，這整個瓜皮溝村上百戶人家加起來，離婚的婚估計都沒老李家的人離過的婚多。
因為李雲山一個人就離婚了三次。
現在，老李家四個兄弟姐妹，就剩李雲石還沒離過婚，剛才在來李雲山家的路上，高紅梅已經聽到村裡的一些人在說一些風言風語了。
「還沒。」
聽到高紅梅問起扯結婚證的事兒，林秀蘭搖了搖頭。
如今這年代，結婚的人大把，去民政部門領結婚證的人也大把。
不過，還有一些人，結婚了連結婚證都不扯一個的，也大有人在。
處對象、定親、辦酒席、住到一起滾床單，這在鄉下農村人的眼裡，就是結婚了。
當初，她逃荒來到瓜皮溝村的時候，李雲山給了她一口飽飯吃，她就跟著李雲山走了。
結婚的時候就沒領證，只是擺了兩桌酒席，做了頓好吃的，和李雲山的家人吃了頓飯，就算結婚了。
這麼多年來，她也沒考慮過領結婚證的問題。
就連李雲山以前犯渾的時候說離婚，其實也沒婚可離，因為她和李雲山就沒領過證。
而當時李雲山所謂的離婚，其實就是她帶著豆豆離開這個家。
不過，因為黃志芳一直壓著李雲山，她就帶著豆豆一直住著。
後來，李雲山學好了，對她和豆豆好了，變得有責任感了，擔起了養家的責任，她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不過，其實高紅梅和李雲山結婚的時候，其實也沒辦結婚證。
當時，也就是李雲山去高紅梅家，把高紅梅接過來，然後兩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倆人就算結婚了。
這在七八十年代的廣大農村地區，是極為常見的。
「大姐，要不要我去把他叫醒？」
這時候，林秀蘭忽然想起，高紅梅是來通知他們，蘇麗華過了小年夜，就返程的消息的，於是林秀蘭就詢問。
「還是別叫了，讓這癟犢子多睡會兒回籠覺吧。」
高紅梅想了想，沒讓林秀蘭叫醒李雲山，然後就在堂屋裡，和林秀蘭聊了起來。
林秀蘭拿出一雙用馬鹿皮製作好的鹿皮靴子，這是用之前李雲山打獵時留下來的鹿皮製作的，用的是馬鹿身上最好的部位的鹿皮。
鹿皮靴子外觀精美，縫製的針線緊實，裡面還縫嵌了一層厚實的棉花，就算是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穿著，雙腳也暖烘烘的。
這雙鹿皮靴子，其實早在知道蘇麗華要離開村子回城後不久，林秀蘭就開始製作了。
為了縫製這雙鹿皮靴子，她可花了不少精力，也吃了不少苦頭，手指頭上都是被針扎破的針眼。
「這鹿皮靴子真漂亮，麗華她肯定會很喜歡的。」
高紅梅拿起鹿皮靴子，仔細地看了一遍後，就有些愛不釋手了。
簡單的縫補衣服她會，但製作出這樣一雙做工精良的鹿皮靴子，她做不到。
「我還給你做了一雙。」
林秀蘭說著，又拿了一雙已經縫製好的鹿皮靴子，遞給高紅梅。
李雲山之前打的那頭馬鹿，鹿皮很大的一張，可以用來製作靴子的鹿皮，也有很大的一塊，足夠製作四五雙鹿皮靴子。
在給蘇麗華製作鹿皮靴子前，林秀蘭就已經給高紅梅縫製了一雙鹿皮靴子。
當然，除了高紅梅和蘇麗華外，林秀蘭自己，還有李雲山，以及豆豆，都有一雙鹿皮靴子。
這都是之前在家貓冬，閒著的時候，她親自縫製的。
「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腳。」
林秀蘭說。
雖然她知道高紅梅和蘇麗華的鞋碼尺寸，但也擔心做的綠皮靴子大小不合適。
「我試試。」
高紅梅笑著，便脫下自己腳上穿著的那雙棉鞋，把林秀蘭縫製的鹿皮靴子套了上去。
穿好後，高紅梅站起來，雙腳往地面上跺了跺。
「合適，挺合腳的，靴子裡縫了棉花，穿起來也暖和，就算在冰天雪地里走動半天也不怕凍傷了腳。」
高紅梅滿意地點了點頭，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大娘，我也有一雙鹿皮靴子，你瞧，娘給我做的，穿著也很暖和。」
豆豆抬起她的小腳，將穿在腳上的一雙鹿皮靴子，也展現給高紅梅看。
「唷，還真是呢，可惜大娘沒你娘那麼好的針線活兒，不然大娘也給你縫製一雙鹿皮靴子。」
高紅梅蹲下來，捏了捏豆豆紅潤的小臉蛋。
她家裡也有一張馬鹿的皮，是之前和李雲山進山去打獵的時候弄到的，鞣製好後，就一直放在家裡。
她的針線活不好，僅限於能縫補破損的衣服，要是讓她製作鹿皮靴子，高紅梅也沒信心做好。
「豆豆的腳板比我們大人的小，這雙鹿皮靴子製作起來啊，比製作我們大人穿的鹿皮靴子難多了，費了我不少功夫。」
林秀蘭笑著說。
「我家那張鹿皮還沒用過，要不我拿過來給你，你給豆豆再多做一雙鹿皮靴子？」高紅梅慈愛地看著豆豆，笑了笑說。
「豆豆還小，做那麼多鞋子她也穿不了那麼多。」
林秀蘭婉拒道。
豆豆才三歲，還在長個子的時候，那身高體重都是隔一段時間就一個樣，就連買衣服，林秀蘭都叮囑李雲山要買大碼一點的。
「什麼鞋子啊？」
林秀蘭正和高紅梅說著，也就在這時，房門推開，李雲山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打了個哈哈問道。
「說豆豆的鞋子呢，我不是給她做了雙鹿皮靴子嘛，大姐說把她家那張馬鹿皮子拿過來，讓我給豆豆多做一雙鹿皮靴子，我說豆豆還小，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做那麼多鹿皮靴子，她一時半會兒也穿不完。」
看見李雲山從屋裡出來，林秀蘭笑了笑，隨即說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聽到你們說話，就醒了。」
李雲山拉了張凳子坐下來，看向高紅梅：「紅梅，麗華什麼時候走？」
之前，沒去星火公社的時候，高紅梅就像他透露過，說是蘇麗華的父母已經平反，已經回到了省城，就等著他們的工作安排下來，蘇麗華也即將要回城。
只不過，蘇麗華父母的回信一直沒寄來，所以蘇麗華的回城時間也不確定。
而且，按照蘇麗華的性子，即使回城，她也不會和他說的。
不過，高紅梅和她關係不錯，在村裡的知青陸陸續續回城後，就剩下蘇麗華一個人還沒回去。
隨著知青點在一場大雨中倒塌，蘇麗華就搬到高紅梅家，和高紅梅作伴，一住就是三年多。
李雲山原本在屋裡睡得正香，聽到堂屋裡傳來林秀蘭和高紅梅說話的聲音，也能猜到她或許是因為蘇麗華回城的事，才到他家裡來。
所以，他才嫁妝不經意地問道。
「麗華她爸媽的信是前天到的，說是他們已經在省城安頓了下來，工作也已經安排好了，讓麗華儘快回城，和他們過個團圓年。
麗華是打算在我們這兒過了小年夜再走，從清河縣城回省城，坐客車的話，大概要走一天的時間。到時候，我打算讓你和我送她去縣城坐客車。」
高紅梅說。
「沒問題。不過，要不要給她準備點啥，比如咱們這兒的土特產啥的？」
李雲山點了點頭。
「咱們這兒有啥土特產啊，除了窮還是窮。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是山里打的野味兒了，不過我家裡可沒啥野味了，你家裡還有嗎？比如野豬肉、老虎肉、或者熊瞎子肉、馬鹿肉之類的。」
高紅梅白了李雲山一眼說。
「野豬肉沒有，老虎肉和熊瞎子肉還有點。前段時間我們村的獵戶組隊進山，打到的馬鹿，倒是分了二十來斤鹿肉。」
李雲山說著，問林秀蘭：「家裡還有多少鹿肉？」
「沒怎麼動過，都在堂屋門口的大缸里凍著呢。」
林秀蘭說道。
鹿肉這玩意兒，屬於大補之物，她肚子裡懷著孩子，吃不了多少，怕上火。
而且，李雲山這幾天也不在家，所以她也沒燉鹿肉。
進山打獵分到的鹿肉，都在堂屋門口的大缸里儲藏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