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軍脖子僵硬，舌頭打結。
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陳奧懟臉臭罵，跟大嘴巴子抽他沒區別。
有張媛在場，李中軍為了一口氣，為了面子，「陳奧，你罵我？」
「你信不信，老子讓你滾出單位。」
陳奧說，「我不信！」
「我是漢西礦區組織人事關係。」
「你一個勞資關係，以工代干起家的，還有本事開除我？」
「喊你一聲李主任，是給你面子。」
「老子要是不爽，天天見你就是一句李雞兒，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李中軍人麻了，愣了片刻，抬手就要動陳奧動手的樣子。
陳奧也不可能讓他打，一把捏了上去。
「哎喲……」李中軍的聲音都變尖了，如同瞬間少了二兩肉似的，「放手，放手，小陳，有話好好說。」
「動手，性質就變了。」
陳奧笑呵呵地說，「現在知道好好說了？工作就說工作的事。」
「工作以外，我曰你的媽，滾遠點，不要在我面前批念批念。」
「要不然，我就帶著你外號走遍漢西礦區，聽到沒，李雞兒！」
李中軍襠下發酸，兩腿夾緊，痛苦地大叫，「聽到了，聽到了！」
陳奧這才撒了手，下樓去了。
張媛先是在笑，又看著陳奧的背影陣陣出神。
這才是她認識那個張狂的陳奧，又帥又有種。
李中軍想在張媛面前展現一下領導的權威，差一點蛋碎，剛才是沒面子，現在陳奧走了，他又要急於找回面子。
就沖陳奧的背影大叫，「陳奧，你不用急，一會有你的好果子吃。」
「老子在物資公司這麼多年，收拾不了你，這個綜合辦的主任，我就不當了。」
張媛瞥了李中軍一眼，鄙視地撇了撇嘴。
她進了放映室，李中軍趕緊跟進去，順手還把門關了。
李中軍驚喜的是，以前，張媛都要把門打開。
今天，也沒開門。
李中軍像蛆一樣，朝張媛的身邊蠕動，猥瑣又噁心。
陳奧聽見了李中軍的狠話，心說，不管你當不當這個主任，過了今天，這個主任也是當不成的。
籃球場上，已經人滿為患，職工與家屬有說有笑。
廣播裡開始放著那首每當開大會必放的音樂。
場內的字謎已經全部都掛上。
跳繩擺放到位。
桌球拍和球也放在了球場的一端。
辦公樓的面前堆滿了米、面、油、洗衣粉、水果。
憑遊園活動贏得的票，來領取生活用品。
實力強一點的，搞不好，半年都不用買米買油。
這也是不錯的福利待遇了。
老嚴的閨女嚴晶晶看到陳奧。
陳奧朝嚴晶晶看過去的時候，嚴晶晶本想板著臉，不過沒忍住，還是沖陳奧笑了一下，並且在緩緩地朝陳奧這邊靠。
只不過用的是二戰老美的跳島戰術，跟這個說著兩句，和那個說兩句。
最終的目標是陳奧。
這是典型的把陳奧當日本人整。
老嚴呢，在樓上的時候，也看到了陳奧，隨即，他便下樓，想問問陳奧，為什麼昨天晚上沒出現。
是不是看不上我家閨女？
可是，最先找到陳奧的，是陳堯，還有那滿臉寫滿小心思的父母與大嫂。
「老二！」陳堯來了，帶著一家人的期待。
他興奮的樣子，就像在給全物資處的人宣布，我弟弟馬上就要成嚴處長的女婿。
他的身後，陳家華和張秀清再加上一個陳堯的媳婦，像在檢閱部隊一般地朝跟左右的單位職工、家屬們點頭，微笑。
他們就這麼一路到了陳奧的面前。
讓陳奧所在的地方，變成了籃球場上最矚目的焦點。
陳堯生怕別人不知道陳奧和嚴晶的事，扯著嗓子問，「一大家子都在家裡等你。」
「你昨晚上，怎麼沒回來？」
「和嚴處長他們吃啥吃了那麼久？」
幾個問題，就牽動了周圍的目光。
陳堯挑眉，目光暗示，「你昨晚沒回來，該不會是和她那個唉唉唉了吧……」
最後這一句信息量充足的暗示性問題，就是為了讓大家都知道陳奧和嚴晶晶發生了實質性關係。
想不到吧，男人也會被造黃謠，造謠的還是自己的親大哥。
有人錯愕，有人興奮著準備八卦。
陳堯壓低了聲音往陳奧的身上撞了撞，「可以哦……」
「深得我的真傳。」
「老嚴和他姑娘來了。」
「看樣子，是準備趁今天這個場合。」
「就把你和他姑娘湊一對了。」
陳家華看了看正朝他們走來的老嚴，他笑，可是老嚴沒有笑容，反而很嚴肅。
陳家華就笑得再誇張一點讓老嚴看到後，同樣會對他報以微笑。
可是老嚴還是板著臉。
陳家華尷尬，心裡在罵：你板尼瑪那個批的臉給誰看？當個幾把領導，你連你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你那麼厲害，還不是要把女兒嫁進我家來？
你那麼厲害，你不要找我兒子嘛！
陳家華也把架子端了起來，板著臉，挺著腰，心說，昨晚老二沒回家，肯定把老嚴的姑娘給睡了。
都已經發生關係了，你還跑得了啊？
陳家華高大了起來，老嚴在逐漸矮小，一會對話的時候，要把優越感拉滿。
張秀清還在跟周圍的師娘們點頭微笑。
可是這些師娘們也不笑，就直勾勾地看她，打量她，她們之間還有眼神交流。
就是那種一個字不說，但感覺罵得很難聽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讓張秀清心慌得很。
嚴晶晶的跳島戰術終於跳到了陳奧的面前。
嚴世平這位物資處的書記也來到也陳奧的面前，「陳奧你昨晚為啥沒來？」
陳家華、張秀清、陳堯和他老婆同一時間看著陳奧。
表情都一樣，先震驚，再不解，最後憤怒。
甚至下一刻就要破口大罵了。
嚴世平在職工面前挑開這件事，把陳奧架起來。
嚴晶晶期盼地看著陳奧，想聽陳奧解釋，只要說清楚了，她還是喜歡陳奧的。
而陳奧的家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給老嚴下跪，準備集火陳奧。
所有的目光朝陳奧看，全場很安靜。
而陳奧呢，囂張地點了支煙，就像是摁下了某個開關。
廣播裡面沙沙沙，有人說話了，「你看看我的喆，是不是被捏出啥問題了。」
嚯……
全場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