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城,天已經擦黑。
城門口的兩個兵丁靠在牆上打盹,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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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中,人群往來,家家戶戶開始點亮燈火。
黑暗被隔絕在城外。
但姜川心中籠罩的那層陰霾卻始終揮之不去。
這座城裡的人恐怕永遠不會知道,就在剛才,他們差一點就遭遇了滅頂之災。
這個世界原來竟是如此危險。
修行。
必須要儘快接觸修行之道!
姜川白天已經打聽過,城外有一家青峰武館,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觸到此界武道的途徑,但每個月的學費就要十兩銀子。
從明天開始,他必須要前往深山,捕獲更多的獵物才行。
回家之前,姜川先去了一趟糧鋪。
沿途就聽見有人在抱怨。
「米價竟然又漲了。」
「還漲?這個月都已經漲三回了!」
「趁現在多屯點吧,聽說南邊正在打仗,搞不好今後還得漲呢!」
「說得輕巧!狗日的,隔三岔五就要收稅征餉,老百姓手裡哪還有餘錢!」
姜川走進糧鋪,看到今日米價。
粟米二十七文一升。
這價錢。
擱兩個月前差不多已經能買一倍的量。
聽著周圍人議論擔憂著打仗,姜川心中默嘆一聲,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他暗自盤算著,買了兩升粟米,又去集市買了一些醃菜,這才拎著東西往家裡趕。
回到家,柳月娥正在院裡收衣裳。
回頭看見他手裡的米菜和兔肉,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亮了起來:「小川,你真的打到獵了!?」
「嗯,運氣還行,抓了只兔子。」姜川把兔肉遞過去,「晚上燉了吧。」
「哎!」
柳月娥接過兔肉,轉身就去了灶台。
晚飯是一鍋兔肉湯,配著醃菜,還有熱騰騰的粟米飯。
伙食總算是得到了改善。
「小川,我跟你說個事。」柳月娥臉上帶著笑意,「春景樓答應讓我長期做工了,工錢給得不低,每月能多出不少進項。」
春景樓是城內生意最紅火的酒樓。
姜川點頭,「這是好事,不過,嫂嫂,你也別太累著自己。」
柳月娥笑道:「不累,就是打掃客人房間,比漿洗衣裳輕省多了。」
屋裡油燈昏黃,肉香味還沒散。
兩人有說有笑,談論著姜川今天打獵的經歷,也是難得的溫馨。
夜裡,兩人一人睡在炕的一頭。
這些年為了避嫌,一直如此。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
但以姜川強大的神魂,仍能感受到柳月娥寬衣解帶的模糊輪廓。
姜川喉嚨動了動。
奈何,有心殺賊。
無力再戰。
這具貧弱的身體今天折騰了大半天,早就累散架了,他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姜川準備妥當,便動身前往深山。
出了城,一路走了約莫兩個小時。
他來到一座大山腳下。
此山名為:白牛山。
據說是當年出過一頭白牛祥瑞,還驚動了京城,才得了這麼個名字。
山高林密,綠蔭蔽日。
才到山腳。
姜川便敏銳感知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這裡可不比城郊,有真正的猛獸活動,姜川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沒有冒進,只沿著山林外圍探索。
沒多久,一隻野兔撞進了他的視野。
張弓,搭箭。
嗖!
箭矢穿頸而過。
姜川上前,立刻伸手一按,淡淡的金光立刻籠罩向野兔全身。
眨眼的功夫,整具兔屍便被分解利索。
姜川丟掉一絲肉不掛的獸骨,將兔肉和兔皮分別收好。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0.1!】
氣血:1.09。
熱流湧入體內,姜川感受著身體的微妙變化,單薄的軀體變得充實,就連身高也仿佛在隱隱增長。
姜川長呼出一口氣,眼神愈發明亮,這種實打實的增漲總歸是令人振奮。
繼續!
一個中午,姜川總共打了兩隻兔子和一隻野雞。
不得不說。
這片區域的資源著實比城郊那片山嶺富足多了。
但也許是他一直在外圍活動的緣故,連只稍大點的野獸都沒遇見。
臨近中午,姜川來到一條溪邊歇腳。
就在這時,他看到對岸的樹叢動了動,竟有一頭獐子鑽了出來,走到溪邊低頭飲水。
「嚯!」
姜川立刻隱蔽身形,眼神有些興奮。
眼前這頭獐子,看著得有二三十斤,打下來估計能賣不少錢。
他屏住呼吸,瞄準那頭正在飲水的獐子,緩緩搭箭。
嗖!
兩支箭幾乎同時破空命中。
那頭獐子頓時哀鳴一聲,向前跑出幾米,然後便倒在地上不動了。
姜川一愣,朝遠處望去。
另一側的山林中,一個體格魁梧的青年獵人,也正茫然地看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
那青年回過神,吹了聲口哨,林子裡很快又鑽出兩名年紀更大的獵人。
三人站在一起,齊齊看向姜川。
姜川沉默片刻。
轉身就走。
以他現在這副身體,還沒把握能對抗三個身強體壯的獵人。
荒郊野嶺,鬧出衝突來,萬一被人下了黑手,那可真是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處找去。
所以,姜川明智的選擇了退讓,那頭獐子就當餵狗了。
「走了?」
「呼……嚇我一跳。」
見姜川走遠,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生面孔,瘦得跟竹竿似的,哪來的膽子進白牛山?」
「看著倒像個讀書人。」
三人來到獐子屍體旁,一名年長的獵人蹲下翻看傷口,就看到一箭射穿了獐子的肚子,另一箭的位置更加刁鑽,竟是直接鑽進了獐子的一隻眼窩裡。
他目光一亮,嘖嘖讚嘆:「小劉,你這箭法可以啊,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練了?」
青年獵人上前一看,頓時臉色一變,「這不是我的箭!我用的是三棱箭,這支分明是支柳葉箭,肚子上那支才是我的!」
此言一出,另外兩人臉色也變了。
「壞了!」
老獵人驚道,「咱們這是碰上高人了!快,跟我走!」
說罷,他一把扛起獐子,朝姜川離開的方向追去。
姜川沒走多遠,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停步回身,手按在了箭袋上。
三人氣喘吁吁地追上來,那老獵人把獐子往地上一放,賠笑道:「小兄弟留步!剛才是我們眼拙,有眼不識泰山!這獐子是你射殺的,可不能叫我們留下來!」
「嗯?」
姜川一時間摸不清三人的意圖,警惕著沒有開口。
三人的心裡也直打鼓。
他們都是當地獵戶,常年在白牛山附近靠捕獵討生活,本就不願輕易與人結仇。
得罪了這麼一位箭法通神的高人,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山里,連個墳頭都沒有!
「冤家宜解不宜結,剛才就是個誤會,你走的太急,我們都沒來得及解釋。」
老獵人說道。
聽聞此言。
姜川這才明白了三人的想法。
他神色緩和下來,走到獐子屍體前,看似檢查傷口似的隨意一摸,眼底一道金光瞬間閃過。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0.5!】
姜川抬起頭笑道:「這獐子就算咱們一起獵的,平分吧。」
「好!」
老獵人也不含糊。
他當場抽出一柄剔肉刀,蹲下身去,剝皮,去骨,分肉,無比熟稔。
手上不停,他嘴裡也沒閒著:「小兄弟面生得很,不是本地獵戶吧?」
「我剛乾這行沒幾天。」
姜川道。
「難怪。」老獵人笑了笑,「我們仨都是附近劉家村的,經常在這片兒活動,跟常來這裡的獵戶基本都認識。」
姜川點頭。
老獵人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你初來乍到,我可得給你提個醒,這白牛山最近不太平,山里來了頭黑瞎子,好像成了精似的,專挑落單的獵戶下手,已經害了不少人,我們如今進山,都結伴而行,誰也不敢單獨亂走。」
「黑瞎子?」
「可不是。」
旁邊的小劉接話,「上個月周家坳一個獵戶就被它拖走了,連屍骨都沒找全。」
老獵人抬眼看了看姜川:「小兄弟,你箭法雖強,可那黑瞎子皮糙肉厚,絕不是尋常弓箭能射殺的,往後一個人進山,還是多加小心為好。」
「多謝提醒。」
說著話的功夫。
不到半炷香,一頭獐子就已經皮肉分離,被分割得乾淨利索。
姜川看在眼裡。
心裡清楚。
對方這也是在跟他亮手段。
是在告訴他,他們求和,並不是因為怕了,只是不願惹麻煩。
姜川笑了笑,沒當回事。
分完肉,他拎起自己那份,足足有十來斤,隨後他朝三人拱了拱手。
「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