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暗,霓虹燈下的城市炫麗奪目,熠熠生輝。
高樓林立在這片繁華的土地上,透著迷濛感的閃爍光暈籠罩著街區。
浮躁的夜生活和長亮的辦公樓在每塊區域各行其是,唯有角落裡的陰影正悄無聲息地向外蔓延。
街邊小巷裡,有老鼠擦過行人的褲腿鑽回漆黑的地下管道,輕「咻」一聲,驚起了行人後迅速消失在黑暗裡。
「我去?」
「我去,不是說八點開播嗎?現在都零一分了!」蹲守已久反覆刷新的吃瓜群眾急得抓耳撓腮。
白絨個人帳號里依然黑屏的直播間已經蹲守著10w+的在線觀眾,焦急等待著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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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前做出的直播預告屬實勾起了無數人的好奇心,以至於很多根本不認識他的純路人也被硬控來吃瓜。
【哥?白哥?絨哥?你還來嗎?】
【不會已經收到滿意的封口費了吧,掃興。】
【到底有什麼說不了的話啊,你說啊!你喊我們來做客又不開門是什麼意思!(憤怒)】
【你們能不能別急,這才過去一分鐘而已,急得和世界末日了一樣。】
【呃呃,粉絲都沒急,你們急什麼。】
白絨看著飛速閃動的彈幕區,指尖微微顫抖,懸在開播按鈕上久久沒有動作。
良久,他抬頭看了一眼沉默著坐在鏡頭外的男人。
哪怕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對方也沒有催促,只是安撫地對他笑笑,無聲比了個口型:沒事。
白絨重新垂下眼,長呼一口氣,輕輕點下開播鍵。
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他沒有化妝,素淨的臉看著有些憔悴。雖然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疲憊,但他的眼睛很亮。
身後是一大塊玻璃窗,這座城市夜晚的霓虹街景被小部分囊括其中,光點浮動在玻璃窗外,卻遠不及白絨此刻眼底的光。
直播間始一開播,就源源不斷湧入無數等候已久的觀眾,瞬間將彈幕刷滿全屏。
白絨在《愛情美滿》劇宣期間也開過幾次直播,但都是圈內流量生的標準數據,遠遠談不上大爆,更比不上此刻的直播間熱度。
他有自知之明,此時的熱度大都來自於人的好奇心和吃瓜欲,真正的粉絲只占其中一部分。
但這一部分的分量格外重,白絨捕捉著彈幕中那些一閃而過的熟悉id,看著他們或安慰或焦急的留言,緊繃的心慢慢鬆弛下來。
這場直播之後,前路是萬丈深淵還是新的生機,他尚未可知,但他不會後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個直播間的主人卻始終一言不發,任憑彈幕催促,也毫無波動地專注盯著直播間在線觀眾列表,安靜看著不斷攀升的數字。
與此同時,310宿舍內,江執嶼獨自坐在桌前。
林森和米藍拍完雙采,帶著在原地等待二人的江執嶼回了趟宿舍,取了點東西便又急匆匆被工作人員叫走,只剩今天難得清閒的江執嶼被留在房中休息。
這種清閒對熱度斷層第一的江執嶼來說顯得有些過於難得。
江執嶼握著手機,打開了白絨直播的社交軟體,通過推送點進他的直播間。
畫面里的瘦削男人比上次綜藝錄製時狀態更差,此時沒有濃厚妝容掩蓋的他,憔悴感一覽無餘。
白絨沒有說話,江執嶼瞥了一眼在線觀看人數,不出所料地看見觀眾數量頂格的顯示。
他把開著直播間的手機輕輕擱在一旁的桌面上,安靜地翻開面前的本子,垂下眼握筆一字一句認真書寫今日小記。
江執嶼沒有猶豫地寫下第一句:[今天很充實,認真地吃完了減脂餐,因為我怕水腫,會不好看。]
屏幕里的白絨也終於開口:「大家好,我是上成娛樂旗下的白絨。」
鏡頭裡,他舉起自己的身份證:「我要實名舉報上成娛樂。」
此話一出,彈幕一片譁然。
【果然是上成娛樂,這個狗公司圈內名聲本來就差,就等暴雷這天了。】
【我去,實名舉報嗎,那感覺事情有點大了呀。】
【支持維權……這幾年怎麼壓榨你的我們粉絲都看在眼裡。】
【上成娛樂倒閉了!】
白絨堅定地直視眼前的直播鏡頭,取出手邊的第一份材料,展示在鏡頭前:「我手中的是和上成娛樂的簽約合同,合同中包含二十年服務期、過億的違約金和1/9的收入分成比例。」
他將合同湊近,白紙黑字清晰印在鏡頭裡,他一頁一頁翻著,指出每頁重點內容,並說:「直播結束後,我也會將今晚涉及到的所有紙質材料拍照發布在社交平台。」
但輕飄飄幾張涉及霸王條款的經紀合同,在娛樂圈內怎麼樣都不算什麼大瓜。
【就這?散了吧散了吧,浪費我時間。】
【大哥,就因為這點小事你擊鼓鳴冤啊?】
【這種霸王條款又不會被法院認可,直接起訴解約唄,肯定賠不了這麼多。】
【好奇怪,既然這麼黑,你為什麼當初要簽約?】
潘銘滿意地看著魚龍混雜的彈幕區,對公司旗下水軍組織的工作效率滿是讚賞。
「應該不會只有這個吧?」潘銘的助理皺著眉緊盯輿論,抽空觀察了一下潘銘的表情。
潘銘嗤笑一聲:「肯定不止。」
助理樂呵呵贊同:「我就不信了,他有那個臉說出口——」
屏幕里,白絨再次發聲,打斷了他:「對,所以他們不會用合同控制旗下的主推藝人。」
助理臉色一變,小心地再次瞥了眼潘銘,對方已然變臉,眼中帶著濃濃的陰狠。
江執嶼筆尖一頓,繼續寫:[錄製基地的生態很好,最近發現了好多螞蟻在機器旁邊遊蕩,甚至侵入到設備內部。他們請人來清理蟻巢,我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盯著看了很久。]
白絨有些低啞的嗓音從屏幕里傳出:「上成娛樂會把旗下藝人的私密視頻和人身安全當作操控與威脅我們的最大手段。」
「我為什麼會簽約?」他閉了閉眼,停頓了許久,像是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