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又出問題。」洪留咬著牙扶額,滿腔怒火蓄勢待發。
「能接觸到送禮物流程的應該只有比較核心的工作人員……」助理說得小心翼翼。
洪留嘆了口氣:「我知道……都是跟了我幾年的老人,為什麼會這個節骨眼出問題。」
馬上就是決賽夜,是《閃耀計劃》一整季的最緊要關頭,在這個時候被最信任的一批人中某一個背叛,對洪留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深刻意識到幕後主使的危險性和不可控性。
想到不久前收到的訊息,洪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這個人的身份和背後勢力尚未可知,江執嶼那邊先接到了一個來電。
那時候的310宿舍內,林森和米藍還湊在他身邊,臉色凝重地分析討論,時不時抬眼觀察著他的狀態。
嗡——嗡——嗡——
手機振動的嗡鳴打斷了他們的交談,米藍黑著臉:「又是私生?」
江執嶼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來電備註上,輕聲說:「是認識的人。」
隨即,他握著手機,抬手指了指宿舍房門:「我出去接個電話。」
走到走廊角落接通聽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沙啞的青年男聲:
「江,白絨自殺了。」
白絨,這是個在今年暑期影視檔幾乎要霸屏影視圈的名字。
江執嶼腦中閃過那張蒼白疲倦的臉,想起對方強忍恐懼也要試圖阻止他踏入深淵的勸誡,深呼吸了一口氣。
景池無力垂下的手也在他眼中一閃而過,始終盤旋在他耳邊的詛咒似乎也逐漸清晰。
但江執嶼不再是幾年前只能眼睜睜看著景池停止呼吸的孩子。
他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牌已然調轉。
「情況怎麼樣?」他抬眼看向窗外,映在瞳孔中的是夜空中的整片星辰。
「我們按照你之前提前交代的安排及時趕到,人救下來了,意識已經清醒,沒有生命危險。」
「嗯,先安撫好他,其餘的事等他情緒穩定了再說。」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過了幾秒才接話:「但是他清醒後沒多久,就開口詢問我們的情況。」
「我們表明了身份,按你的意思,跟他提了你的名字。」
「他沒有猶豫,主動提出會配合我們,提供所有他能提供的信息。」
直到江執嶼掛斷電話走回310宿舍,他的耳邊還盤旋著這幾句話。
那個看似被控制、被壓迫的怯懦演員,在密不透風的黑暗裡依然藏著反骨和對抗的決心,始終沒有被這些醜陋的叢林法則磨平心志。
「那就反擊吧。」
這是江執嶼讓電話那頭的人轉達給白絨的唯一一句話。
白絨自殺未遂的消息瞞不過媒體,很快衝上熱搜,在滿屏江執嶼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像惡狼一樣的媒體眼中只有熱度和瀏覽量,在這個娛樂寒冬的時代,只有最具衝突的新聞標題才能吸引大眾眼光。
於是,各種博眼球的標題爭先恐後刷上熱榜。
#驚!頂流小生白絨今夜家中自殺,情況緊急!#
#震驚!白絨突發惡疾,緊急送醫#
#白絨疑似失去生命體徵#
#暑期熱播劇《愛情美滿》今日收官,男主白絨選擇以死祭劇?#
白絨出演的劇集雖然劇情大多稀爛注水,但熱度都不低。作為手握幾部熱播劇的當紅小生,他自然也積累了不少真愛粉。
在各種誇張標題里,粉絲被嚇得魂不守舍。
【假的吧??騙我的吧??不可能!!我不會相信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他明明和我們約好了過幾天《愛情美滿》見面會要唱歌給我們聽的。】
【我不相信他會自殺,他很堅強,他還有媽媽要照顧,我不相信。】
【求求老天爺,隨便誰都好,告訴我他沒事,求求你們了。】
這種恐懼到快要窒息的氛圍在白絨粉圈裡蔓延,幾乎快要壓垮所有人。
在這份如深淵般黑暗壓抑的氣息中,一條特別關注的博文,被刷新在了所有白絨粉絲的主頁。
【@白絨rrr:我沒事,但我要為所有已經說不出話的人發聲,明天見。】
這條博文字數不多,但比世界上所有安撫物都好用,頃刻間打消了粉絲們盤旋在心頭的恐懼。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的手一直在抖……沒事就好……】
【看到這條一下子繃不住哭出來了,寶寶,我只求你平安健康。】
【不要再嚇我們了,我要心梗了嗚嗚嗚】
【不知道明天要怎麼見,但是明天見!】
白絨的報平安博文迅速取代一眾獵奇標題爬上熱榜。
哪怕只是吃瓜群眾,在看到白絨平安無事時都覺得鬆了一口氣。
雖然覺得他在自導自演炒熱度的陰謀論逐漸出現,但對於他文字信息內容的猜測占據了主流。
眾人紛紛猜測這所謂的「已經說不出話的人」會不會和他選擇自殺的原因有關,還有人覺得他被資本控制,現在是言不由衷的傀儡。
只有包括江執嶼在內的寥寥幾個人知道真相。
這是白絨賭上命運、傾盡所有的破釜沉舟。
「他人在哪?」潘銘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惡狠狠砸爛了手中的玻璃杯,對著助理大喊。
助理一臉苦澀:「事發突然,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了。」
潘銘深呼吸幾口氣,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氣聲在室內迴蕩。
「他帳號不是在我們手裡嗎?沒密碼是怎麼登陸的?」
助理的背更彎了:「之前沒想過他有膽子反抗,實名是他自己的,被他用身份證找回了,我們現在登不上了。」
「那就聯繫平台!給他禁言了!號封了!」潘銘指著助理的鼻子大吼,整個人被怒火包圍。
「正在聯繫了!」助理忙不迭應和。
潘銘又大口喘了幾口氣,理智稍微回籠,眼中閃過陰狠:「他為什麼突然自殺,是因為那件事嗎?」
「今天是最後期限,大概率是的。」
「呵,」潘銘冷笑一聲,「沒有抗壓能力的廢物。」
助理抬眼看了看面色逐漸平靜的潘銘,猶豫著開口:「潘總,他似乎想爆料,我們需要做準備嗎?」
潘銘從煙盒中抽了一支煙夾在指尖,助理很有眼力見地湊近為他點火。
他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淡淡開口:「做A級應急預案,雖然我不覺得這個廢物能翻出什麼浪,但該有的應對不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