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本能的向著那個海峽方向游去。
別的鯨都避之不及，儘量遠離海峽和近海，而初一是深海里唯一逆行的虎鯨。
……
暴雪持續了三天，北極圈一片死寂。
中國羅斯海北極科考新站，一棟紅色的房子矗立在冰雪世界中。
一架大型無人機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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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極地偵察無人機，能實時帶回高清的畫面。
教授帶著學員們觀察北極圈極端天氣下的風貌，山海地貌變化，動物情況。
學員們拿著筆記本在邊上認真記著，認真聽教授講課。
能在北極科考站聽課，這是極其難得的機會，他們都很珍惜。
暴雪後，有些雪山明顯雪崩過，除了成片的企鵝還集在一起取暖，幾乎見不到其他動物。
「企鵝是輪換著站位的，擠成一個包圍圈，中間的企鵝會慢慢的走向外圍，外圍的也會慢慢靠近中間……」
「這片山區我們不能去了，積雪太厚，一點點動靜都可能造成雪崩。」
「凍土採樣很艱難。」
教授控制著偵察無人機飛向海岸線，「可以看見，大海的結冰情況更嚴重了，近海幾乎沒有空隙。」
「會不會有海豹被凍在冰層下面呀？」一個學員很天真的語氣問道。
教授點頭：「也有這種可能，但是它們應該大多數在浮冰上，我們往前飛一段距離應該就可以看見。」
果然無人機往前飛，就看見了冰層上趴著不少海豹，看著都還行。
教授講課結束，就直接把無人機的控制器塞給了他們。
「來，你們來控制，你們想看什麼地方就看。」
幾個學生互相推脫了幾下，最後由隊內的女生第一個拿著遙控器控制飛機。
「這是我國研發的最先進的偵察機，適應極地天氣，放心的控制，不會墜落的，要是墜落了也不用你們賠。」教授爽朗地笑著說。
頓時他們都沒有那麼緊張了。
無人機飛在結冰的海面上。
空曠的大海，只有它扇葉轉動的聲音。
藍小小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她尾鰭發酸，暴雪停止了，但是天氣寒冷，這些冰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化掉。
虎鯨和白鯨群共同努力下，透氣的洞沒有合上，但是現在也僅僅只有七八米寬了，二十多頭鯨魚擠在這么小的洞裡，每次上浮換氣的時候都能碰到對方的身體，鯨擠鯨。
藍小小吸氣的時候，風卷著冰粒灌進氣孔，嗆得她難受，但不敢停下遊動。
虎鯨們都在安撫寶寶，甚至攔著她動，貼著她安慰。
就在藍小小以為命運要到此結束的時候。
她聽見了無人機的聲音，大疆？
北極圈哪來的大疆無人機啊。
幻聽了。
可那聲音在持續，藍小小抬頭，一眼就看見了很遠的地方的一個黑點，它在移動！
真的是人類的無人機！
那肯定能傳回畫面吧！
怎麼往別的地方飛了？！
不要啊！往這裡飛吧！救救鯨！
虎鯨寶寶突然變得很激動，其他鯨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藍小小吸了一口氣，把身體豎起來，張開嘴，朝著灰白色的天空，發出一聲長嘯，又尖又長！
虎鯨叫的聲音是很可愛。
但這聲叫聲，很尖銳，光聽聲音就知道在求救。
先進的偵查設備能同時傳回聲音。
南極科考站的監控室里，年輕人們聽到了這個聲音。
「什麼聲音？」
「好像是鯨魚。」
「這一望無際的冰面，要是是鯨魚，那豈不是……」
那豈不是被困冰層下，沒有透氣的地方？！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點。
女生冷靜的遙控著飛行方向，尋找那個身影，她盯著屏幕，畫面里一片白茫茫的冰面，邊緣有一小塊深色水漬，正在微微晃動。
她按了一下放大鍵，眯起眼睛，然後突然坐直了身體：「老師，你看。」
教授俯身看屏幕，冰面上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的洞在移動，洞的邊緣有一道彎曲的弧線，像背鰭。
「是虎鯨，還有白鯨群？！」教授說。
黑白色的虎鯨，還有白灰色的白鯨，密密麻麻擠在這個小圈子裡，周圍全都是冰層，只有這一小塊地方能換氣。
學生焦急地問：「老師，它們能堅持多久？」
教授說：「今晚還會持續降溫，它們沒辦法離開去捕食，可能熬不過兩三天了。」
看著畫面里，那小小的海水裡，全是鮮活的生命。
幾個年輕人臉上表情都是不忍，還有悲傷。
「老師，我們能不能做點什麼？」
「我們可以救它們嗎？」
怎麼救？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個答案。
他們有雪龍二號破冰船，開過去破冰，就可以帶領這些鯨魚回到深海。
但他們只是來這裡實習的學員，根本沒有資格調動破冰船。
就在氣氛凝重的時候。
教授沒有猶豫，拿起對講機：「雪龍二號，這裡是科考站，羅斯海C區沿海大面積結冰，發現鯨群被困，目測二十頭，請求破冰支援，申請立刻出發。」
年輕人瞬間抬頭看向教授，眼裡迸發光芒。
不一會兒，對講機那頭傳來回覆：「雪龍二號收到，正在備航，預計四十分鐘到達。」
……
藍小小發現無人機就在自己的正上方，並且一直沒有離開。
藍小小知道有希望了！
這個無人機一直在拍攝它們，肯定知道它們的困境了。
無論是哪個國家的無人機，應該都會心生憐憫救救它們吧？
如果是中國的話，那包救的。
如果是國外的，國外動保組織不是很有名嗎，也急會救它們吧。
藍小小就這樣期待著。
同時藍小小對著上面的無人機一直叫。
嚶嚶嚶！
嚶~
是的，虎鯨的叫聲是嚶嚶嚶的聲音，或短或長，聲線很可愛。
「拍得到我嗎？我好像看見鏡頭了，你們肯定看得見我，救命呀。」藍小小對著上面說。
無人機停留時間都超過半小時了，一直沒有離開。
藍小小更加確定對方會來救自己的了。
「你們是哪個國家的？」
「這無人機挺大的，極地這種信號，還能這麼遠遙控嗎？科技進步的真快。」
「對哦，今年是哪年呀？我死的那年是二零二六年……在海里當虎鯨也沒個日曆，都不知道現在是哪年了。」
這隻虎鯨寶寶真的很話嘮。
而且說的話好像有很多方言，其他虎鯨聽得一知半解。
能聽懂一點就是，虎鯨寶寶說，上面那個東西會來救它們，人類會來救他們。
虎鯨群聽到人類會來救它們，都很期待，很高興。
它們住在極地，很少見人，但也不是沒見過人，見過來這裡科考還有旅遊的人。
人類的長相簡直在虎鯨的審美點上，它們看人類就像人類看小貓小狗一樣，覺得很可愛。
但是人類開的那個船太可怕了，靠近了可能會被攪成碎片。
虎鯨寶寶一直在嘀嘀咕咕。
聲音傳得很遠。
深海冰層外，一頭A型虎鯨躍躍欲試，撞擊著冰面，試圖前行。
甚至初一開始憋氣往前游！
……
雪龍二號破冰船駛入浮冰區的時候，天色依舊灰白，能見度很低，船頭撞上冰層，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冰層很厚，船頭每次撞擊只能前進一小段，碎冰從船身兩側翻湧出來，像犁開的雪溝。
船長站在駕駛室里，看著前方的冰面，對身旁的大副說：「速度放慢，不要推太猛，避免二次凍傷鯨群。」
大副點頭，調整航速。
甲板上，風很大，羽絨服拉鏈拉到頂，帽檐壓得很低，學員手裡舉著望遠鏡，「老師，我好像看到它們了，在船頭左側大概五百米。」
教授也舉起望遠鏡，看見冰面上有一小片深色，有東西在水下翻湧：「嗯，是它們。」
人類到來，破冰船壓冰的聲音很響，鯨群早早就聽到了。
藍小小可激動了，瘋狂蹭自己的親人們：「我們有救了，果然我們是幸運的！」
雪龍二號緩緩調整方向，沿著那片深色水面的邊緣推進，船頭壓過最後一段浮冰時。
藍小小剛好浮上水面透氣，她看見了紅白配色的破冰船，還有那船上飛揚的五星紅旗。
「中國科考團隊！」
果然！
能來這麼快的，果然是老家人！
在這裡被困三天，本來藍小小精疲力盡的，結果看著這抹紅色，心情那叫一個澎湃！
她看見船頭撞碎了頭頂的冰層，白色碎沫像瀑布一樣從兩側翻湧下來，海水開始流動，一股力量把那些即將合攏的冰面推開。
藍小小沉下去，游到媽媽身邊，用身體碰了碰媽媽的頭，然後轉身，朝著那條正在延伸的水道游去。
虎鯨群排成一條鬆散的隊列，跟在破冰船後面。
白鯨群也跟上了，灰白色的身影在深藍色的海水裡排成一條線。
破冰船在前面開路，在海上壓出一條「海上公路」，兩個種群的鯨魚跟著這條路遊動，駛向深海。
藍小小游在隊伍中段，她浮上水面換氣的時候，看見破冰船的甲板上站著幾個穿紅色羽絨服的人，有人舉著相機，有人站在船尾拿著對講機，像是在報告什麼。
她又沉下去，繼續游，海水逐漸變深，浮冰從頭頂退開，變成飄散的碎塊。
她回頭看了一眼，白鯨群乖乖的跟在後面，非常好。
就這樣，太陽出來了，照在冰面上，散發著淡淡的暖光。
虎鯨群白鯨群跟著雪龍二號破冰船遊動了兩個小時後。
水道越來越寬，冰層越來越薄，海面逐漸開闊，遠處能看到沒有冰的水面，顏色比淺灘深許多。
虎鯨群的速度快起來，藍小小跟在家人身側，游出最後一段浮冰區，進入開闊海域。
她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氣。
頭頂的雲層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嚶嚶嚶！」
藍小小大聲叫著感謝人類！
同時，其他虎鯨也此起彼伏的叫了起來，甚至白鯨群也在發出聲音。
藍小小直接表演了一個跳水，大尾巴甩動，海水翻湧。
船甲上，教授和學生用相機記錄著這一幕。
「它們真可愛。」
「它們懂是我們救了它們，這些叫聲是在感謝對吧？」
「看那隻小虎鯨，我一路都在給它拍照，它好幾次都跟我的鏡頭對視了，鏡頭感超級好。」
曾經控制無人機的女生笑著說：「最開始那個求救的叫聲應該是它叫的。」
「小小一隻，真可愛。」
教授說：「它只是在家人的對比下小而已。」
成功將這些海上精靈送回了大海，雪龍二號就掉頭回了。
「誒！那邊還有一隻虎鯨！」有一個眼尖的年輕人指著遠處說道。
其他人都拿著望遠鏡觀察。
教授也看見了，直接科普：「這是A型虎鯨，跟這群虎鯨不是一個……」
初一從破碎的浮冰下鑽出來。
它憋氣遊了很長一段距離，但還是失敗了。
它退出來的時候，本來是從南面繞過來的，剛穿過一片碎冰區，聽見破冰船的引擎聲，浮上水面看了一眼。
正巧看見了紅白色的船身正從浮冰區退出來，船尾的水道上，排著一串虎鯨和白鯨，正在往深海方向游。
初一沉下去，繞開破冰船的航線，從側面靠近。
它一路都無聲跟著，很安靜，甚至幾乎都是潛水狀態，所以一路都沒有人或鯨發現它。
初一沒有加速，只是安靜地游著，遠遠地跟著那支隊伍。
破冰船遠離。
白鯨群也有入深海。
虎鯨群還在慶祝今天的幸運。
直到它們發現有一隻過客鯨在附近徘徊，長輩開始警惕。
畢竟有的過客鯨脾氣不好，會殺同類。
藍小小正低頭游著，突然感覺到側面的水流有一絲變化，一股陌生的，輕微晃動的擾流。
她偏頭看了一眼，隔著百米，一頭體型很大的虎鯨正平行地游著，速度不快，側鰭微微划水。
海水很藍，陽光從水面透下來，照在那頭虎鯨的黑白皮膚上，藍小小看見它第一眼，感覺好帥氣啊。
「嚶~」
好大一隻，它的身體線條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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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巨龍：嘿嘿，搞了個粗章！晚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