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帶了很多箱蘋果,堆滿了吉普車后座。
張望開了兩箱給藍小小和初一吃,然後就開車去象群里了,給其他大象喂,分兩邊餵。
瑪麗離世,初一也只是偶爾接近象群,並沒有長時間待在象群里。
現在的族長是安琪大姨,它性格溫和,也學習著母親的那一套管理,成年大象就必須驅逐,不可以待在象群,不會因為初一不傷害它們就破例。
未來,小堂弟成年了,也會被驅逐。
未來的未來,只要象群里有公象成年,都會被驅逐。
從不會破例。
而初一也懂,不會去打破這個規則,不會去挑釁族長。
初一就靜靜的跟在象群百米外,如果有狂躁公象衝來,它就打跑對方,如果看見遠處有什麼異樣,它也會鳴叫提醒象群,它就這樣默默守護藍小小和它們的家族。
象群很喜歡張望,看見他的車來,都不會躲開,甚至都圍上去。
四個窗戶降下來,每個窗戶都伸進碩大的鼻子。
安琪安娜伸著鼻子拍張望肩膀臉頰打招呼。
張望笑呵呵的打招呼:「我帶了蘋果哦,都在后座,我搬下來給你們吃,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了。」
大象聽不懂,但是大象都扇著耳朵發出友善的信號。
張望從后座一箱箱把蘋果搬下來,打開紙箱蓋,紅彤彤的蘋果暴露在空氣中,香味瀰漫。
象群有秩序地用鼻子抓著蘋果吃,沒有爭搶。
此起彼伏的吃蘋果聲音,大象的大嘴巴研磨著蘋果。
張望坐在吉普車頂,也拿了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
初來草原的時候,他剛剛大學畢業二十出頭,現在都三十五了。
風吹日曬的,張望皮膚比較粗糙,臉上也有點胡茬,但依舊能看出帥氣的底色。
灰褐色的工裝服,遮陽帽,張望啃著蘋果眼神看向遠處,小小和初一挨在一起吃蘋果,你餵我我餵你的。
「真黏糊啊。」張望感嘆。
天色已晚,張望開夜車危險,草原上有溝溝壑壑,車要是陷進去了就不好了,而且要是撞到了動物就更糟糕了。
所以張望直接這裡過夜,他睡在車上,而且有槍,也不怕有猛獸襲擊。
張望已經習慣在草原過夜了。
張望迷迷糊糊的睡著,半夜一個翻身驚醒了一下,他起來喝口水,草原的月光很亮,透過車窗他看見了一座座黑色身影。
張望驚訝,以他吉普車為中心,周圍一圈都是瑪麗家族的象,它們在保護他。
就這樣式兒?哪個獅子獵豹敢來襲擊啊。
張望輕輕的用手機錄像,這將是他的寶貴記憶!必須存起來!
百米外,藍小小枕著初一的前腿睡覺,還沒睡著。
「北斗七星好亮啊。」藍小小說。
初一看著:「嗯,月亮也很亮。」
「本來我想教你天上各種星星名稱,還有星座圖案的,結果我發現,我自己也看不懂,書上和天空上的星星怎麼不一樣啊?我怎麼就找不到什麼獵戶座呢?」藍小小睜大眼睛看星星。
初一聽笑了:「那等下次我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人類世界,你帶我去看書,看科普,各種看。」
「好!」 藍小小開始期待了,又說:「之前當狗狗就很方便的,可我就想著帶你吃喝玩樂去了。」
「還好跟你一起當過狗狗,跟著你去全世界各地比賽,我才知道世界這麼大。」
初一當熊貓的時候,只以為世界就是那塊保護區還有山腳下的一些人類居所。
如果當完熊貓就當大象了,初一會以為世界就是熊貓保護區加這邊非洲草原。
每一次當不同的動物,都有不同的感覺,不同的認識。
張望第二天早上開車走的,他說:「下次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你們都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再見。」
藍小小和初一對著他拜拜鼻子,把張望逗樂了。
……
堂姐的肚子越來越大,它已經成為族群的重點保護對象了,大家每天都關心愛護著。
生育過的大象更是傳授經驗,安撫它。
有懷孕的母象,象群遷徙的速度也變慢了。
安琪現在帶的遷徙路,是瑪麗在安安孕晚期時候為了照顧女兒帶的路線。
這條路平緩,沒有大溝壑需要翻走,而且水源與水源之間挨得近些。
大象遷徙不是每天都走同一條路線,而是有很多條,適應不同時期的象群需求。
春季雨季,堂姐的預產期就這幾天了。
很明顯想群的氣氛都緊張了。
以前族群里大象生孩子,都有瑪麗坐鎮,這是瑪麗離開後,它們家族的第一個孩子。
大象生產,大量的血液和羊水流出,腥味傳得很遠。
飢餓的獅群,鬣狗,在附近徘徊。
安琪張開碩大的耳朵,象牙往上頂,四根粗腿站在那,震懾那些動物。
有隻雄獅靠太近了,安琪吼叫著衝過去,把對方趕跑!
小雨綿綿,身長的母象微微屈膝用力,其他大象都包圍著它。
初一正攆著剛剛那隻雄獅跑呢!把獅子徹底趕出一公里外,那些鬣狗也是,通通趕跑。
等初一返回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大團黑色的小象呱呱落地。
整個象群都安靜了。
然後下一秒全部大象耳朵煽動的動作,它們在高興,手足無措。
藍小小也高興,一回頭看到男朋友回來了,立馬叫著:「嚶嚶嚶~」
初一舉起鼻子。
……
新生的小象,一出生就上百斤,走路顫顫巍巍,鼻子亂甩,有時候還會踩到自己的鼻子直接痛的大叫。
是只母象,有點瘦,眼睛亮晶晶的,超級可愛。
象群對小象的喜愛是無限的,這段時間,整個族群都洋溢在快樂的氣氛中。
藍小小很喜歡小侄女,經常逗它玩。
小堂弟也是,帶著侄女去喝水,時時刻刻跟著。
新生,讓象群從失去瑪麗的悲傷中走了出來。
每年春季,路過那片草地,安琪就會帶著象群去看瑪麗。
藍小小和初一還有了送花的習慣。
在草原上采一些野花,用鼻子捲成一把,然後放在瑪麗姥姥象牙邊。
有張望這種人的努力,這些年盜獵者沒有那麼猖狂了。
要是以前,大象的骸骨,象牙很有可能會被人切走。
瑪麗的象牙一直都在,是好事。
……
時隔一整年,張望再次來訪,直接看到了剛剛出生半個月的小象,可把他稀罕到了。
「哎呀,哎呀,真可愛。」
張望跟小象玩,小象有點怕人,而且還掌握不好力度,橫衝直撞。
安琪一直在邊上盯著,它知道人類的身體很渺小,要是被小象撞倒踩一腳就會重傷。
小象如果沖向張望,安琪就會用鼻子攔住。
張望在象群玩了一會兒,就去找遠處談戀愛的兩頭象。
「嗨?兩位戀愛也有三年了吧,怎麼還沒有生寶寶呀?」張望賤兮兮的問。
藍小小翻個大大白眼,人,你怎麼還催生到動物身上了呢!
初一用鼻子直接推張望,雖然很輕,但還是讓張望感覺到了強烈的推背感啊。
「別趕我走啊,哈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雖然張望很納悶,小小跟初一為什麼還沒有寶寶,但是他不可能催生動物的。
生不生無所謂,現有生命健健康康就好。
而且也不急,小小和初一才十幾歲呢,大象的生命有幾十年,未來長著呢。
「我的老隊長巴德今年交接完工作離開草原了,我接了他的位置,這片區域打擊盜獵者,救助動物保護動物就是我的事了。」張望跟它們說自己的事,「我爸媽一直催我回國,不希望我一輩子都待在這,他們也六十了,其實我心裡挺糾結的,想回去陪著他們,但是又捨不得這裡。」
藍小小聽著這些話,很理解張望的心情。
父母到了退休的年齡,子女想回去陪伴很正常。
張望:「我今天早上想通的,五年,我再在草原待五年,四十歲我就回國陪陪爸媽,然後在國內救助流浪動物,貓貓狗狗啊,打擊那些虐待動物的惡人,有空了我就飛肯亞,然後來找你們,勤快的話一年來找你們一次,不勤快就兩三年找你們一次。」
很不錯啊,藍小小聽著就覺得很不錯呀。
兩根象鼻子拍了拍張望左右肩膀,狠狠的肯定了他的人生規劃。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們能完全聽懂人話,太通人性了。」張望忍不住感慨,「所以我挺樂意跟你們聊天的,雖然你們不能回答我,但我覺得你們聽得懂,我沒白說。」
不白說不白說,咱啥都聽得懂,藍小小眼神帶笑。
但凡張望說一句『聽得懂握左手』,就會發現更新奇的事!
但藍小小和初一沒有引導張望往這方面發展。
張望跟它們絮絮叨叨。
「還好我是家裡最小的兒子,我上面還有哥哥姐姐,不需要我回家管理公司,他們都很支持我做自己喜歡的事。」
「別人誇我偉大奉獻,但其實這裡面也有我爸媽我哥我姐的一份,金錢上感情上他們都在助力我。」
做動保組織,是一個為愛發電的職業。
組織裡面發的工資其實很少,張望至今還花著家裡的錢。
家裡人誰也沒有一句說他的,都是默默支持他。
「巴德有一對雙胞胎女兒……」
「米婭今年也要結婚了,她談的對象是……」
「我的助手跟一個嚮導談了,他們……」
藍小小和初一聽了滿耳朵八卦。
最後張望說:「我還沒談戀愛,有時候也想談一個,抬頭看著草原兩眼一黑啊。」
在這非洲大草原,誰跟他談啊!
還好只是有時候會突然想一想,大多時候是不想的,因為大多數時候張望都在認真工作。
張望看著相親相愛的兩頭大象,說:「我爭取也早點脫單,今年我會回家過年,有好消息明年回來告訴你們哦。」
藍小小和初一點頭。
張望又是眼裡閃過驚訝,果然它們全聽得懂!
張望終於走了。
初一說:「他有點吵。」
「話是挺密的,跟我有的一比。」藍小小嘻嘻的說。
……
四季變化,這一年,初一又逮到了兩個仇人。
殺害奧薩家族的人,只要踏上這片草原,都會被初一察覺到。
初一脫離隊伍,獨自遠行了五天,就為了往返去殺死那兩個人。
這次藍小小沒有陪同,雖然擔心,但是她很細心初一。
清晨,陽光平掃在草地上,公象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兩根象牙掛著露水。
藍小小看見它,就快步跑過去:「初一,情況怎麼樣?」
「成功。」初一蹭蹭藍小小額頭。
「還有幾個人?」藍小小問。
「還有兩個。」初一冷靜的分析說:「但是估計現在這兩人死亡的消息傳出去,他們立馬能察覺到是大象在復仇,恐怕以後不會再踏足這片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