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很喜歡拿著望遠鏡觀察象群,看見初一和寶寶追逐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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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小象撞大姨的腿,大姨也不生氣,全部成員都很寵兩隻小象。
一切都是那麼的幸福,其樂融融。
但突然,張望發現遠處一個龐大的身影在接近象群。
瑪麗族長上一秒還慈愛的看著寶寶玩耍,下一秒表情嚴肅,轉身鎖定某個方向。
有一股陌生的氣息順著風飄過來,很濃,帶著成年公象特有的體味,混著泥土和尿液的氣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躁動感。
瑪麗沉沉的注視著那邊,眼神警告著。
很快,象群的其他大象們也察覺到了異樣。
安琪停下進食,耳朵完全張開,安娜走到隊伍邊緣,面朝那個方向警惕。
安安把藍小小往自己肚子下面攏了攏,藍小小從安安的腿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遠處的金合歡樹影里,有一頭巨大的公象正站在那裡。
初一站在藍小小邊上,眼神盯著那邊看。
這是一頭成年公象,而且是鼎盛時期的公象。
它比瑪麗族長高出一個肩頭,身體龐大,皮膚粗糙,上面布滿了褶皺和傷疤。
它的象牙很長,其中一根斷了一截,斷口邊緣已經磨鈍了,肯定是多年前和其他公象打架折斷的。
它站在樹影里,耳朵張開,鼻子微微抬起,正朝象群的方向嗅著。
它的眼睛很恐怖,直直地注視著象群。
旱季發情的公象很少,但也不是沒有,一但發情,公象就會很暴躁。
張望看見公象盯著它們了,瞬間捏把汗,「巴德,那頭公象很可能傷害小象。」
很多發情期的雄性動物,為了和雌性交配,都會殺死它們的孩子。
瑪麗家族,各個年齡段的母象都有,顯然這頭公象不會輕易離開。
巴德拿著望遠鏡觀察,說出了讓人更害怕的話:「我見過它,它算是有名的流浪公象了,打架很厲害,曾經殺死過一頭和自己爭奪交配權的成年公象。」
米婭聽到臉色一白,「……怎麼辦。」
作為動物保護組織和救助組織,他們是不能干預動物的,一切都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他們不能出手,只能看著。
除非有初一這種小孤象,需要救助,他們才能幫忙。
或者是現在這樣,他們知道有人會傷害初一,暗網有懸賞,所以他們才長時間跟著瑪麗家族,防止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傷害它們。
除了這些事,其他動物之間的打鬥,人類是不能插手干預的。
張望:「我們要相信瑪麗,它是一頭成熟又靠譜的領袖。」
巴德心裡也這麼想,但是想到瑪麗的年齡,心還是懸著。
公象一直盯著象群,遲遲不走。
瑪麗族長走到象群最前方,面朝那頭公象的方向,耳朵完全張開,鼻子微微抬起,發出警告的怒吼!
公象扇著耳朵後退了幾步。
瑪麗用身體擋住了公象看向象群的視線,兩頭大象隔著百米的距離,安靜地對峙著,只有風從它們中間穿過。
傍晚,象群開始移動,瑪麗叫大女兒安琪走在最前面帶路,而瑪麗在最後面帶路,保護大家。
沿著河岸往西走,安安把藍小小護在肚子下邊,初一被安琪和安娜夾在中間,堂姐們走在中間。
藍小小走了一陣回頭看了一眼,那頭公象居然還遠遠地跟著!
灰黑色的身影在暮色里若隱若現,像一個巨大的黑影貼在地平線上。
大象作為非洲五霸之一,戰鬥力不是開玩笑的。
不到必要時刻,大象是不會發生衝突打架的。
大象打架的原因,大多數都是發情期兩隻公象爭奪配偶權。
發情期的公象情緒極其不穩定,也被稱為狂暴期,Musth。
這也是為什麼公象一但成年,就會被家族驅逐的原因。
藍小小看向初一,等初一成年了,姥姥姨姨媽媽們也會驅逐它,這是必然的……
家族裡給予小公象寶寶的愛是真的,但是驅逐也是真的,這是一件很殘酷的事。
初一發現小可愛在看自己,立馬把鼻子探過去摸她臉頰。
初一發現藍小小眼裡有些不舍和無奈,初一不了解大象知識,但是它聰明,也能發現奧薩家族和瑪麗家族都有個共同點,沒有成年的公象家人,初一大概能猜測到原因了。
初一對藍小小說:「小小,成年後我會離開,但不會走遠,我會守護在你的附近。」
藍小小驚訝,「你有讀心術嗎?」
初一可不會自謙,「我聰明啊。」
對象很自信,完全不懂得什麼叫謙虛,說話的調調溫柔又有魅力。
藍小小笑眯眯的,又是被初一迷倒的一天。
夜幕降臨,它們找了一個地方休息。
公象沒有靠近,但它也沒有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它一直在遠處徘徊,有時候停在一棵樹下面,有時候在河邊喝水,但每一次象群移動,它都遠遠跟在後頭。
始終隔著一段距離,既不進攻,也不放棄。
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象群里的年輕母象開始緊張,堂姐們平時很活潑,最近幾天變得安靜多了,吃飯的時候不再甩尾巴追來追去,走路的步子也更快了。
堂姐甚至晚上睡覺時貼著自己媽媽,這樣才有安全感。
瑪麗族長每天都在盯梢,都沒空跟寶寶玩了。
藍小小半夜睡的迷迷糊糊,想想就生氣,忍不住罵:「它有病吧,真煩象。」
初一用鼻子拍拍她,「別怕,睡覺,做好夢。」
瑪麗每天都會單獨走到象群後方,面朝那頭公象的方向站一會兒,沉默地注視著它,然後回到隊伍前方。
就這樣又相安無事了幾天,有一天中午,那頭公象靠近了,距離縮短到不到五十米!
堂姐們擠在一起,安安用鼻子把藍小小往自己身後推,初一跟著藍小小身邊。
藍小小聽見瑪麗發出了一聲很低很沉的聲音,它平時也會發聲,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那聲音像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悶悶的,帶著警告的意味。
公象停住了,站在原地。
瑪麗又發了一聲,比剛才更長,像一聲壓低了嗓子的咆哮。
瑪麗直接朝公象衝過去了!
瑪麗奔跑的速度比藍小小想像中快很多,它的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山,大地在它的腳下微微震動。
公象沒有料到瑪麗會主動衝過來,愣了一下,然後也朝瑪麗衝過去。
兩頭大象即將撞上的瞬間,瑪麗側身,用肩膀狠狠地撞向公象的側面,公象被撞得失去平衡,往旁邊踉蹌了兩步,腳下一滑,差點跪倒在地。
它穩住身體,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瑪麗已經轉過身,第二次撞向它的胸口,瑪麗用自己的體重全部壓上去了。
公象掙扎著向後退了幾步,發出沉悶的吼聲,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在瑪麗面前退出去足足十幾米才停下來,然後轉身,沒有再回頭,朝遠處的草原走去,越走越遠,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瑪麗站在原地,喘著氣,看著它走遠,耳朵慢慢放下來,走回象群。
藍小小從安安腿後面探出腦袋,張開耳朵,邁著小碎步衝過去!
她撞在瑪麗的大腿,叫了一聲,聲音又細又軟。
「姥姥好厲害!」
看完瑪麗打架,藍小小隻感嘆兩個字:牛逼!
瑪麗用鼻子輕輕碰了碰藍小小的額頭,聲音很低很輕:「寶寶不怕。」
藍小小覺得瑪麗姥姥不是大象,是一座山,一堵牆,是草原上最厲害的存在!
初一看小可愛崇拜的看著瑪麗族長,它想,它長大也要這樣厲害,它也想被小可愛用這種亮晶晶的眼神看著。
流浪公象危機解除,象群的氣氛明顯松下來了,它們吃葉子都吃的更多了。
初一每天都努力多吃東西,爭取快點長大,長的強壯!
旱季還在持續,這邊草原也明顯水源減少了。
瑪麗帶著族長繼續遷徙,走著走著,天陰沉沉的。
藍小小還挺高興,因為可能要下雨了,又能涼快一下了。
象群走向低洼地帶,突然藍小小和初一發現象群氣氛不對啊,怎麼感覺很悲傷?
初一眼神好,一眼就看見了遠處一副大象骨架,枯黃的草地低洼處,大象的骸骨白森森的格外明顯。
初一用鼻子點點藍小小,給她指方向:「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