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小站在最外圍，嘴巴張著，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剛才居然衝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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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隻兩歲半的小熊，衝上去跟成年雄性大熊貓叫板。
她真棒！！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初一和大藍一左一右地堵著那隻陌生熊貓，兩隻熊都炸著毛，都在低吼，都在往前逼。
陌生熊貓看了看初一，又看了看大藍，然後看到了站在外圍的藍小小。
它猶豫了兩秒鐘，然後轉身跑了。
跑得不快，但頭也不回，圓滾滾的背影穿過竹林，很快就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初一追了幾步，確認它真走了，才停下來。
大藍喘著氣，平復心情。
兩隻成年熊貓站在竹林里，喘著氣。
藍小小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初一和大藍，突然有點緊張。
媽媽以前每次看見她，都會驅趕她，這次她闖進了媽媽的領地深處，媽媽會不會……
大藍轉過身，看了藍小小一眼。
藍小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但這次大藍沒有驅趕它。
大藍只是看了她幾秒，然後轉身，走到一棵竹子旁邊，一屁股坐下來，掰了一根竹子，開始吃。
吃得很專心，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藍小小愣了一下。
她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
大藍沒反應。
她又走了兩步。
大藍還是沒反應。
藍小小一步一步地蹭過去，蹭到了大藍身邊，大藍正在剝竹葉，動作不緊不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藍小小在大藍旁邊坐下來，也掰了一根竹子，開始吃。
兩隻熊貓並排坐著，吃竹子，誰都沒有看誰，但誰都沒有離開。
初一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歪了歪頭。
它沒有走過來，也沒有叫，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藍小小和大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自己的領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藍小小還在吃竹子，沒有注意到初一走了。
初一看小熊不跟上來，就自己慢慢走進了竹林。
……
太陽落山了。
藍小小還在大藍身邊，她吃了很多竹子，又去溪邊喝了水，然後回到大藍旁邊，趴下來，把下巴擱在爪子上。
大藍也趴著，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睡覺，但耳朵一直在轉。
藍小小不知道大藍今天為什麼沒有驅趕她。
也許是因為她帶初一來幫忙趕走了那隻陌生熊貓？也許是大藍今天太累了，懶得趕她？也許是大藍其實也沒那麼想趕她走？
藍小小不知道。
但她很珍惜這一刻。
她趴在大藍身邊，聽著大藍的呼吸聲，聞著大藍身上熟悉的氣味，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可以趴在媽媽肚皮上喝奶、睡覺、什麼都不用想的小時候。
天完全黑了。
月亮從竹林上方升起來，月光灑在兩隻熊貓身上，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藍小小快要睡著了。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咩~」
從竹林深處傳來的，輕輕的，軟軟的，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藍小小的耳朵豎了起來。
是初一。
「咩~」又一聲，比剛才近了一點。
藍小小站起來，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個圓滾滾的黑白身影從竹林里探出頭來，圓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初一站在竹林邊緣，看著藍小小，又叫了一聲。
「咩。」
那聲音很輕，但意思很清楚，該回家了。
藍小小看了看初一，又看了看身邊的大藍。
大藍沒有動，還趴著，但它的耳朵轉了一下。
藍小小站起來，輕輕走到大藍面前，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大藍的鼻子。
大藍沒有躲，也沒有動。
藍小小碰了一下，然後轉身，朝初一走去。
初一等她走過來，然後轉身，走在前面。
藍小小跟在後面，一步一步，走進了竹林。
大藍趴在月光下，眼睛半眯著，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黑白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它沒有叫，也沒有追。
只是把下巴重新擱在爪子上，閉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它身上，它的耳朵還在轉，一直在轉，直到那個方向再沒有聲音傳來，才慢慢停下來。
……
初一的洞裡，松針鋪得厚厚的，軟軟的。
藍小小一進洞就趴下了，把身體蜷成一團，腦袋埋在爪子裡。
初一在小熊身邊躺下來，從後面把小熊圈住，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
藍小小閉上眼睛。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啊~
藍小小輕輕嗯了一聲，往初一的懷裡拱了拱。
初一低頭舔了舔小熊的耳朵，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
……
大藍發情了。
藍小小是第一個發現的。
那天她正跟初一在領地邊界吃竹子，風吹過來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味。
熟悉，因為那是大藍的味道，陌生，因為那味道里多了一種她以前從來沒聞到過的東西。
甜甜的，躁躁的，像是竹林里剛下過雨、泥土翻起來的那種原始氣息。
藍小小愣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了。
大藍發情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初一，初一也在嗅，圓溜溜的眼睛眯著，鼻翼翕動，但它聞完之後，只是打了個哈欠，繼續吃竹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藍小小這才想起來，初一是亞成年雄性，還沒到正兒八經談戀愛的年紀，它對這種氣味有感知，但不會有衝動。
上次打架的那個陌生熊貓發情了，但是大藍沒發情，被他們打跑了。
聽說大熊貓的發情期只有兩三天，一年之內就這兩三天窗口，錯過了就錯過了。
不知道，這兩天會不會有發情的雄性熊貓過來，大藍會不會看上對方。
藍小小這兩天跟著初一到處吃竹子竹葉。
甚至晚上回家，還要打包幾根竹子回來，放在洞口，晚上餓了就能爬起來吃夜宵。
平靜又美好的日子呀~
第三天，真的有陌生熊貓來了。
從氣味可以判斷出不是上次那隻，是新的陌生熊貓。
路過藍小小和初一領地。
遠遠的就看見了它。
一隻體型中等，毛髮油亮的雄性大熊貓。
它快速穿過他們領地，進入大藍領地邊緣，沒有吼叫，沒有挑釁，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鼻子朝著大藍的方向嗅，並咩咩叫。
藍小小跟初一蹲在遠處的樹叢後面，偷偷觀察。
大藍從竹林里走出來了。
它走到領地邊界，停下來，看著那隻陌生熊貓。
藍小小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