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小的嘴巴張得老大！
她盯著那兩個褐色，眼睛瞪得像兩顆黑豆。
？？？
！！！
有蛋蛋！！！
「………………」
藍小小的大腦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反應了好一會兒，她猛地從初一腿上彈開，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三步遠，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圓了眼睛看著初一。
初一還靠著石壁坐著，腿還張著，那東西明晃晃地。
它歪頭看著藍小小，不明白小熊為什麼突然跑了。
「咩？」初一叫了一聲，聲音里全是困惑。
藍小小沒動。
初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間，又抬頭看了看藍小小，熊熊腦袋不明白呀。
它站起來，朝藍小小走過去。
藍小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初一歪頭，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拍，嚶。
藍小小沒叫。
初一又拍了一下。
藍小小還是沒叫。
初一困惑了，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肚子。
「嚶！」藍小小叫了，但這次的叫聲里沒有往日的撒嬌，反而帶著一種「世界觀崩塌」的茫然。
初一滿意了，又靠著石壁坐下，拍拍肚皮，示意她上來。
藍小小看著那個肚皮，又看了看肚皮下面……
藍小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三秒鐘後，她睜開眼睛，走到初一面前，繞到它胸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穩穩地趴好。
這樣就不會再滑下去了。
初一開始舔她的腦袋。
藍小小趴在初一的胸口，感受著溫熱的體溫和有節奏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了。
算了。
管它是雌是雄，反正她現在只是一隻熊貓幼崽。
有蛋蛋就不能舔毛了嗎？有蛋蛋就不能餵筍了嗎？
有蛋蛋就不能當……當奶媽……爸了嗎？
藍小小打了個哈欠，把下巴擱在初一的胸口上，閉上了眼睛。
行吧，奶爸就奶爸。
……
幾天後，科考隊上山了。
藍小小正趴在洞口啃一根細竹枝，遠遠看見幾個穿著熊貓服的人影從山道上走來，手裡提著箱子。
「藍小，我們來啦。」小張的聲音從熊貓頭套里傳出來。
藍小小沒動，繼續啃她的竹枝。
她現在長牙了，牙床癢得厲害，逮著什麼咬什麼。
大藍不讓她咬耳朵，初一不讓她咬爪子，她就只能咬竹子磨牙。
徐教授蹲下來，把藍小小輕輕按住，開始測量體長。
「體長七十三厘米，比上周長了三厘米。」小張記錄數據。
「體重呢？」
「八點六公斤，增長正常。」
徐教授捏了捏藍小小的後腿肌肉，又掰開她的嘴巴看了看牙齒：「牙齒發育不錯，門齒已經長齊了，犬齒也冒頭了，再過一兩周就能正經吃筍了。」
藍小小的耳朵動了動。
吃筍？她已經饞筍好久了！
每次初一叼筍尖尖來，她只能舔舔筍汁，嚼不動，咽不下去，急得她直嚶嚶。
現在終於要能吃了！
小張一邊記錄一邊說：「對了徐教授，那隻熊貓最近來得更勤了，幾乎天天來，我們是不是該正式給它建檔了？」
「嗯，我已經把觀察記錄整理好了。」徐教授說，「名字就叫初一，第一次被記錄到的日期是農曆初一。」
藍小小的耳朵又動了動。
初一？
原來它叫初一。
名字還挺好聽的。
「性別呢？」小張問。
「雄性。」徐教授笑了，「上次拍到了證據確鑿啊。」
小張調侃：「亞成年的熊貓，就有這麼明顯的特徵，天賦異稟啊。」
趴著的小熊心裡默默點頭。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藍小小的牙齒越長越好，門齒、犬齒、臼齒都冒出來了，咬合力一天比一天強。
她終於能吃筍了。
初一叼來的筍尖尖，她不用再舔兩口就吐掉了，而是能「咔嚓咔嚓」地嚼碎，咽下去。
那叫一個香！
初一第一次看見藍小小真正吃下筍尖的時候，整個熊都愣住了。
它低頭看著藍小小嚼筍，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然後轉頭興奮的爬進竹林里挖筍！
筍季快過去了，多挖一點囤起來給小熊吃。
藍小小嚼完一個筍尖，抬頭看周圍：「嚶？」
初一突然興奮起來，圍著藍小小轉了好幾圈，用腦袋蹭她的身體，發出滿足的「呼呼」聲，然後又跑去叼了一根筍，開始剝皮。
剝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仔細，把最嫩的部位全部留給藍小小。
藍小小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筍尖，心想：初一真好！
與此同時，大藍對初一的態度也在慢慢變化。
最開始，大藍看見初一就跑過來追，齜牙咧嘴地吼，恨不得把初一攆出領地。
之後，大藍在竹林里遇到初一，只是低吼幾聲，警告一下，不再追了。
在最近，大藍甚至能容忍初一在領地活動，只要初一不靠近洞穴，不碰幼崽，大藍就當沒看見。
但只要初一敢在大藍眼皮子底下玩幼崽……
大藍就衝過來，一巴掌呼過去。
初一就跑！
跑得飛快，圓滾滾的身體在林間彈跳，像個黑白相間的皮球。
然後第二天，等大藍出去覓食了，初一又準時出現在洞口。
藍小小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大藍在的時候，她乖乖待在大藍身邊。
大藍走了，初一來了，她就跟初一玩。
兩個媽，不對，一個媽，一個奶爸，分工明確，互不干擾。
……
這天，大藍帶藍小小出門了。
不是搬家，是教爬樹。
大藍選了一棵粗壯的樹幹，傾斜角度剛好，樹皮粗糙好抓，最適合幼崽練手。
它先用爪子拍了拍樹幹，發出「啪啪」的聲音，然後自己爬上去一段，又退下來，反覆做了好幾次示範。
藍小小蹲在樹下，仰頭看著大藍，這她懂，不就是爬樹嘛，上輩子看熊貓視頻看過無數次了。
小熊伸出小爪子，抱住樹幹，後腿蹬了蹬。
滑下來了。
再來。
登上去沒有幾厘米，立馬就滑下來了，甚至還摔了個屁股墩。
小熊不可置信，小熊氣急敗壞！
最近小熊趴在地上，喘著氣，有點挫敗。
大藍走過來，用鼻子拱了拱她的屁股，把她拱到樹根旁邊，然後用爪子輕輕托住她的屁股往上推。
藍小小借著力往上爬，這次爬上去了一小段，但爪子一滑，又掉下來了。
大藍不急，繼續拱，繼續推，重複了好幾遍。
藍小小終於爬上了第一個樹杈。
雖然只有一米高，但這是她熊生第一次靠自己爬上了樹！
小熊趴在樹杈上，「咩咩咩」地叫，得意極了。
大藍站起來，趴在樹幹上，用爪子護住她，嘴裡發出溫柔的「呼呼」聲，像是在誇她。
接下來的幾天，大藍每天都帶藍小小練爬樹。
藍小小進步很快，從一米到兩米，從兩米到三米，爬得越來越高，越來越穩。
有一天，大藍出去覓食了。
初一來了。
藍小小正趴在洞口曬太陽，看見初一從溪溝里冒出來，嘴裡叼著嫩竹子，徑直朝她走過來。
初一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看她，然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棵樹。
那棵樹比大藍選的那棵更高，更直，樹皮也更光滑。
初一伸出爪子，拍了拍樹幹，然後開始爬。
它的動作比大藍更利落，四肢配合流暢，三兩下就爬到了樹冠位置，然後低頭看著藍小小。
「咩。」初一叫了一聲。
它也教小熊爬樹？
藍小小走到樹下，抱住樹幹，開始爬。
她現在已經有經驗了，爪子扣緊，後腿蹬實，一步一步往上挪。
初一在樹上等著，看她爬到一半，有時候會退下來一點，用爪子護住她的屁股，像大藍一樣往上推。
藍小小在初一的幫助下，爬到了比昨天更高的位置。
她趴在樹杈上，回頭看初一，初一就蹲在她身後的樹枝上，穩穩地護著她。
兩隻熊貓一大一小，蹲在同一棵樹上，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
藍小小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有大藍，有初一，有吃不完的筍，有爬不完的樹。
比上輩子在醫院裡躺著強多了。
當小動物好快樂呀！
……
在大藍和初一的共同教導下，藍小小的爬樹技能突飛猛進。
她現在已經能輕鬆爬上七八米高的樹了，在樹枝間移動也很靈活，不像剛開始那樣笨拙。
藍小小很滿意。
她終於體會到了當熊貓的快樂——爬到樹上，風吹過來，整個領地的景色盡收眼底。
太舒服了。
然而，舒服過頭就會出問題。
這天下午，大藍在樹下吃竹子，藍小小在旁邊一棵樹上練習爬高。
她爬著爬著，想爬的高點看的遠一點，就越爬越高，越爬越高，不知不覺就爬到了樹冠頂端！
這棵樹很細，越往上越細，到了頂端，樹枝只有藍小小的前臂那麼粗。
藍小小都沒意識到自己爬的太高，小熊圓溜溜的眼睛還在眺望遠方。
直到樹下傳來了焦急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