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故作不知,面露驚訝的問冬雪:「怎麼回事?昨兒還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就出事了?」
冬雪壓低聲音,將打探來的消息細細說了。原來昨夜後半夜,瑞豐錢莊值夜的護衛換班時,發現前門兩個守衛歪倒在地上,怎麼叫都叫不醒,才覺出不對。
他們衝進去一看,鋪面里被翻得亂七八糟,櫃檯抽屜全被拉開,銀子銅錢撒了一地。
等他們慌慌張張跑到後院,發現庫房的門大敞著,合頁被撬斷了,門板上還有幾道極深的撬痕,裡頭的貨架倒了一地。
那管事一看庫房裡幾箱金銀和一批客人寄存的細軟全沒了,嚇得腿都軟了,大約是怕長公主怪罪,那管事乾脆讓人放了一把火,把庫房燒了,對外只說賊人聲東擊西,偷了東西又縱火燒房。
等巡城兵馬司和京兆府的人趕到時,庫房已經燒得只剩下幾面黑牆。那管事一口咬定是那伙流竄的盜賊所為。
雲錦聽完,心裡一陣無語。她昨夜離開時確實撬了門、翻了柜子,卻壓根沒想過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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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事竟如此大膽,為了掩蓋自己失職,一把火把庫房燒了個乾淨。
這下倒好,帳本沒了,證據也沒了,長公主想查都無從查起。
而那些被她收進空間的金銀細軟,如今更成了死無對證的東西。
冬雪接著道:「今日一早,消息便傳開了。不少在瑞豐存了銀子的商戶和百姓都跑去兌銀票,可掌柜的說帳本被燒了,沒法核實,只能先登記下來,等核對清楚再兌付。那些人不肯,堵在門口不走,鬧得不可開交。巡城司的人這會兒還在那兒維持秩序呢。」
雲錦又問道:「長公主那邊是什麼反應?」
冬雪道:「長公主天不亮便得了消息,大發雷霆。一早把京兆尹和巡城兵馬司的指揮使都召去了公主府,聽說大發雷霆,限期三日之內將盜賊緝拿歸案。」
她說完,又想起一事,忙補充道:「對了小姐,那伙盜賊昨夜還摸到了咱們藥膳坊。」
雲錦臉色微變,忙問:「藥膳坊怎麼樣?可曾傷著人?」
冬雪忙道:「小姐放心,藥膳坊無恙。蘭掌柜聽了您的提醒,這幾日夜裡都多留了人手守著。那伙人剛翻牆進去,就被咱們的人堵了個正著。正好王爺安排的人也在附近,當場抓住了兩個。剩下的見勢不妙,都翻牆跑了。」
「抓住的人呢?」雲錦忙問道。
冬雪有些不解的道:「說來奇怪,王爺竟讓人把他們放了,只警告他們即刻離開京城,若再敢在京城作案,再遇上便格殺勿論。」
雲錦一驚,追問道:「他們可知道放他們的是王爺?」
冬雪連忙搖頭:「他們不知。王爺全程戴著面具,沒露臉,那兩人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跑了,想來是不敢再回京城了。」
雲錦這才鬆了口氣。
若是蕭景衍能將那伙竊賊趕出京城,瑞豐失竊的事便只會算在他們頭上。
長公主再怎麼查,也懷疑不到自己身上。
說完了這事,雲錦起來簡單用了早膳,去清水苑給楚婉清請了安,說今日要去棲雲小築看著做花皂。
楚婉清應了,讓她早去早回。
雲錦便說帶冬雪和春喜一同去棲雲小築,紅菱聽了也想跟著幫忙。
雲錦便將她也帶上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棲雲小築。
棲雲小築里熱鬧得很。
蘭麒讓人送來的草木灰堆了半個院子,石勇帶著幾個弟兄正忙著過濾鹼水。
雲錦檢查了鹼水的濃度,又讓人去備了豬油和羊油,帶著幾個婦人做起了桂花皂和梅花皂,還有羊油皂。
脫模時果然有些沾模具,皂體表面毛糙不平。
雲錦讓人用熱水將模具澆透,再等皂體放涼收縮,脫出來便又光又滑,花紋清晰,連花瓣的脈絡都印得清清楚楚。
她正挽著袖子指揮眾人幹活,蕭景衍從外頭走了進來。
院子裡的人見了他紛紛行禮,蕭景衍擺了擺手,看著雲錦笑道:「就知道你在這兒。」
雲錦擦了擦手,笑著迎上去:「阿衍,你怎麼來了?」
她將蕭景衍讓進正房,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這才重新落座,問道,「可是有事?」
蕭景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斟酌了下措辭,才道:「昨晚長公主的瑞豐錢莊被洗劫了。這事你聽說了吧?」
雲錦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嗯,早起聽冬雪說了。」
蕭景衍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你覺得,可能是誰做的?」
雲錦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不是說那伙江洋大盜嗎?」
蕭景衍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意味深長的道:「我看未必。瑞豐錢莊那地方,守衛森嚴得很。以那伙人的身手,恐怕還沒那本事。
而且,據我所知,瑞豐錢莊倉庫里的東西可不少,他們怎麼做到來無影去無蹤的呢?」
雲錦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分析道:「興許他們就是想離京前干一票大的。人一旦豁出去了,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再說這些江湖中人,總有些旁門左道。咱們尋常人哪裡想得到。」
蕭景衍「嗯」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雲錦見他不說話,乾脆笑著打趣:「阿衍,你今日怎麼對瑞豐的事這般上心?難不成,陛下把這案子交給你了?」
蕭景衍擺了擺手:「我才懶得接這差事,只是好奇罷了。不過,瑞豐失竊這事,長公主不會善罷甘休的,這事兒不管是誰做的,最好將東西藏好別漏,聽說瑞豐的東西都有自己的記號,可別得意忘形漏了行藏,給自己惹麻煩。」
雲錦眼皮一跳,隨即笑道:「不過,不管是誰做的,能讓長公主不痛快,我都要謝謝他。」
蕭景衍見她滴水不漏,心裡罵了句小狐狸,卻也拿她沒辦法。
他早就懷疑她了,從懿州那批箱子開始,再到昨夜瑞豐的金銀不翼而飛,再結合雲錦那神出鬼沒的本事,他幾乎可以斷定瑞豐的事與她有關。
可她不認,他便不再追問。
說到底,她都是他的人,她願意做什麼,他替她兜著便是。
她知道她有秘密,不過不急,相信有一天她會願意跟自己說的。
雲錦見他不說話,便轉開話題,問道:「對了,太后這兩日身子如何了?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