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後,吳嬸讓兒子推著自己走到窗邊。
樓下停車場,之前那輛黑色的賓利旁邊還停著兩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幾個穿深色制服的人正恭敬地拉開車門。
喬晚棠被溫知妤攙著上了賓利后座,裴硯繞到另一側坐進去。
兩輛奔馳一前一後,護著中間的賓利駛出醫院大門。
吳嬸看得眼睛都直了,跟兒子感嘆:「乖乖,晚棠這閨女,當真是嫁進金窩窩裡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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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安醫院在城北,環境清幽,像高檔度假村多過像醫院。
喬晚棠被安排在了VIP樓層的一間套房,里外套間,有獨立的會客室和陪護房。
窗外正對著一個中式園林,假山流水,翠竹掩映。
饒是喬晚棠早年還沒和溫鶴亭離婚的時候,也沒住過這麼好的病房。
「裴硯,這太破費了。」這醫院瞧著不便宜,喬晚棠有些過意不去。
裴硯:「你是知知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家人,這都是應該的。
「你在這邊安心住著,缺什麼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讓護士直接給你安排,都行。」
喬晚棠活了40多年,自認也有點識人的本領。
看出裴硯這些話都是發自真心,她心中不由寬慰。
本來還擔心女兒替嫁進裴家會受苦,如今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裴硯能她這個丈母娘上心,就說明心裡是有她家知知的。
喬晚棠看了看女婿,又看看女兒,眼眶微微濕潤。
她這輩子吃了太多苦,被溫鶴亭辜負,被生活磋磨,從沒想到晚年還能有這樣的福氣。
夫妻倆在醫院陪喬晚棠坐到中午,吃過午餐才離開。
裴硯送溫知妤去了博物館,按照慣例,在距離博物館還有一條街的位置停下。
在溫知妤下車前,他開口:「晚點我來接你,早點回家。」
前天裴硯也說過早點回家的話,目的是為了昨晚的夫妻之禮。
這會兒聽他這話,溫知妤自然而然地就想歪了,提醒:「裴先生,這種事還是要適度,天天來對身體不好。」
裴硯:「?」
「什麼事?」
溫知妤:「你不是說床事?」
「不是。」裴硯默了默,「家裡廚師請假,今天會提早兩個小時下班。」
他提醒溫知妤早點回家,只是想讓她吃上口熱乎飯。
聞言,溫知妤先是一愣,而後小臉瞬間漲紅。
她怎麼老實把裴硯的話往哪些方面想?
裴硯不會以為她很饑渴吧?
但天地可鑑,她真的只是無意間聯想到的。
看著女孩窘迫的模樣,裴硯眼底掠過一抹笑,伸手在她發頂輕揉了揉,「工作日我們都忙,我不會折騰你。這事以後每周末兩次就行。」
他精力還算不錯,其實哪天都行。
時間定在周末,主要是考慮到溫知妤體力不好。
昨晚弄完,溫知妤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多少還是會影響工作狀態。
最好的辦法還是把體力活動集中在周末,做完溫知妤還有時間休息一下。
溫知妤還是頭一回見人把同房時間都固定在具體某一天的。
一板一眼,按部就班。
很有裴硯的風格。
不過具體日子定下來,她自己也能少胡思亂想一些,省得再鬧出像剛才這樣的誤會,「好。」
聊完,溫知妤不好意思面對他,很快就溜下了車,沿著那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往博物館方向走。
剛到博物館,人還沒在工位上坐下,宋小禾就走了過來,「知知,顧先生來了,現在在沈老師那邊,沈老師讓你送兩杯茶過去。」
溫知妤問:「他怎麼來了?是他送修的那幅畫出什麼問題了嗎?」
《寒林暮雪圖》的修複方案才剛定下來沒多久,沈老今天才著手開始修復,按理說這個時間顧行舟不用過來。
宋小禾擠眉弄眼,揶揄:「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溫知妤:「?」
「什麼?」
宋小禾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才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懷疑顧總對你有意思,三天兩頭往咱這兒跑,就是為了見你。」
「別瞎說,人家是來談正事的。」
「那你說說他今天來談什么正事?」
「顧總專程來找沈老師,自然是有他們的私事。」
「nonono,」宋小禾晃了晃手指,「知知,你在學習工作上能力都很拔尖,但在感情問題上還需要磨練精進。
「我可是戀愛大師,誰對誰有意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顧總要是對你沒意思,我名字倒過來寫。」
溫知妤被她的話逗笑,「既然宋大師這麼厲害,請問為什麼你現在還是母胎單身?」
宋小禾老神在在的表情瞬間僵硬,幽怨地看著溫知妤,「知知,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以為我是想單身嗎?我是碰不到合適的呀。」
宋小禾是個顏控,她喜歡的不喜歡她,喜歡她的她又不喜歡。
就這麼挑挑揀揀,在她自身顏值和條件都還不錯的情況下,她愣是單了20來年。
見她一副鬱悶的小表情,溫知妤眼裡的笑意更深,「我先去送茶水,你也趕緊忙去吧。」
「行叭。」
送走宋小禾,溫知妤泡了盞茶送去沈老的辦公室。
她端著托盤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顧行舟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她對沈老說:「老師,我來送茶。」
沈老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放這兒吧。」
顧行舟聽到她這邊的動靜,回過頭,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後走過來想幫她把托盤接過去,「我幫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溫知妤說著,把托盤往桌上放。
她光顧著回應顧行舟,沒有注意到桌上的東西。
托盤一放上去,就將放在文件旁的一支鋼筆撞到了地上。
筆尖朝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墨水灑出了好幾滴,在地面暈染開來。
「對不起,我剛剛沒注意到桌上有筆。」溫知妤放好托盤,連忙去撿地上的鋼筆。
她看了一下筆的情況。
筆尖已經徹底歪了,正不停漏著墨。
顧行舟走過來,用一條手帕包住筆尖,防止墨水濺落到周圍的東西,「沒事,一支筆而已。」
他說的輕描淡寫,溫知妤卻看出了這筆不便宜。
萬寶龍的,筆帽頂端有一顆小小的六角白星。
這個品牌的鋼筆就算是入門基礎款,也得四五千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