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沒空。」
聽出溫知妤話語間的敷衍,溫鶴亭不悅,「這大周末的,能有多忙?」
「你自己去他公司看看就知道了。」
「你!」被溫知妤的話嗆到,溫鶴亭來了脾氣,「我不管他忙不忙,你今晚必須把人約出來。
「你要是請不動人,我就去找你媽,讓她替你請。」
喬晚棠剛做完心臟手術沒多久,目前受不得刺激。
溫鶴亭說這話,擺明了是威脅。
溫知妤擔心溫鶴亭真去喬晚棠那邊鬧,深吸一口氣,「我待會兒替你跟裴硯說一聲。」
見她答應,溫鶴亭冷哼一聲,「早這麼說不就好了?偏要逼我提起你媽。
「我讓你嫁進裴家,本來就是讓你替溫家攀高枝撈好處的,我給你媽拿了十幾萬的手術費,現在你幫我談生意拉項目,那是你份內的事。
「要不是你姐這邊出了問題,家境陪嫁的好事哪會輪到你?便宜都讓你占盡了,別不識好歹。」
聽著溫鶴亭喋喋不休的埋怨,溫知妤一顆心平靜如死水。
這麼多年來,溫鶴亭已經不知數落過她多少回,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罵她賠錢貨也好,白眼狼也好,她都不在乎。
只要母親能健健康康的陪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溫鶴亭數落起人來就沒個停,溫知妤聽了幾句,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點開微信界面,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給裴硯發了消息:【裴先生,我爸今晚想請我們吃飯,你有時間嗎?】
裴硯:【時間,地點。】
溫知妤:【六點,銘鼎大廈的雲舍餐廳。】
裴硯:【好。】
裴硯答應的還算爽快,溫知妤卻有些愧疚,覺得自己在利用他。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又給裴硯發了條消息:【我爸找你是想讓你照顧他的生意,你到時候別答應,隨便應付他幾句就好。】
裴硯的回答依舊是那個字:【好。】
下午5點半,裴硯準時到家,接她去雲舍餐廳。
上車後,溫知妤坐在他身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抱歉。」
裴硯今天依舊穿著一身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修長雙腿交疊,垂眸看著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開口的嗓音清冽矜貴:「你是我妻子,這些都是應該的,不用愧疚。」
汽車上路,很快就到了雲舍餐廳。
雲舍餐廳是京城有名的民族餐廳,雖處鬧市,環境卻清幽,內里布局也是古色古香的樣式。
溫鶴亭訂的包間在二樓,夫妻倆進門時,溫鶴亭已經到了。
看到裴硯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裴硯來了?快坐快坐。」
說著,還主動替裴硯拉開了椅子,請他坐下。
溫鶴亭對裴硯極盡熱情,反倒對溫知妤這個親生女兒一個眼神都沒給。
溫知妤早就習慣了溫鶴亭的趨炎附勢,沒有放在心上。
正準備自己找位置坐,裴硯就輕拉住她,「你坐這兒吧。」
裴硯說的正是溫鶴亭剛拉開的那個位置。
這態度,但擺明了是在護著溫知妤。
溫鶴亭臉上的笑僵了僵。
溫知妤也有些意外。
裴硯對她沒什麼感情,算不上是個合格的伴侶。
但單從丈夫這個角色角度來說,他無疑是優秀的。
細節上處處體貼,在外妻子受了委屈,他也會不動聲色擋回去。
「謝謝。」
溫知妤落座後,裴硯才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剛被拂了面子,但溫鶴亭情緒調節的很快,讓服務生上菜後,就又揚起笑臉和裴硯搭話:「阿硯,聽說裴氏集團最近在高端製造板塊的業務又升級了?」
裴硯語調淡淡,「溫叔消息倒是靈通。」
「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嗅覺。」溫鶴亭笑了笑,「不過你都跟知知結婚這麼些天了,怎麼還叫我溫叔?是不是該改口了?」
他這是想拉近兩人關係的意思。
裴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接話茬。
態度十分冷淡,完全不像是要跟他搞好關係。
溫鶴亭話掉在地上,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給了溫知妤一個眼神,示意他說兩句。
溫知妤假裝沒看到,埋頭乾飯。
她今天的任務只是把裴硯帶過來,至於生意能不能成,就跟她沒關係了。
見溫知妤不搭理自己,溫鶴亭暗暗咬牙。
死丫頭真是翅膀硬了,連他這個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他壓下心底的不悅,再次換上笑臉,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裴硯面前,「阿硯,你看看這個。
「這是我們公司最近在做的項目,精密零部件製造,跟你們裴氏的業務方向很契合。
「我想著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咱合作共贏。」
裴硯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沒有伸手去拿。
空氣安靜了幾秒。
連續兩次被駁了面子,溫鶴亭臉上的笑已經快掛不住了,但還是努力強撐:「阿硯,你先看看,有什麼問題咱們可以慢慢談。」
裴硯終於開口,聲音不咸不淡:「溫叔,精密零部件製造這個領域,裴氏對供應商的資質要求很高。
「你公司的年產能、技術水準、品控體系,我大概都了解過,距離裴氏的門檻還有不小的距離。」
他話不算重,但意思很明確:溫家不夠格。
溫鶴亭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他沒想到裴硯會這麼不給面子。
「阿硯,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條件可以談嘛。產能不夠我可以擴,技術不夠我可以引進。」
裴硯放下茶杯,「溫叔,生意場上的事,還是得按規矩來。
「如果我因為私人關係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裴氏集團跟其他供應商的合作就沒法做了。」
溫鶴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裴硯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抱歉,接個電話。」裴硯起身,拿著手機走出了包廂。
裴硯一走,溫鶴亭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看向溫知妤的眼裡滿是怒氣:「我不是讓你幫我跟裴硯談談兩家合作的事嗎?你沒跟他說?」
溫鶴亭要是知道溫知妤非但沒說,還勸裴硯不要答應合作,鐵定得氣炸。
但溫知妤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說了,他不答應。
「我在裴家的處境你也了解,本就是替嫁過去的,裴家人都不喜歡我。裴硯不想做的事,我也左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