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溫知妤回到淺港別墅,發現家裡多了輛奧迪和一台瑪莎拉蒂。
早上裴硯沒反對她,溫知妤還以為裴硯是同意讓她坐地鐵上班了。
沒想到還是買了車。
今晚要回老宅,裴硯回來的也比較早。
溫知妤進門時,他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等她了。
「院子裡那輛奧迪.......」
「給你買的。」裴硯語調淡淡,「那輛瑪莎拉蒂也是,產權都在你個人名下,非工作日的時候你可以開出去。」
「瑪莎拉蒂太貴了,我不能收。」她對車不太了解,但也知道這個品牌的車不便宜。
「你是我妻子,在外代表裴家的臉面。」裴硯開口,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只是在為裴家的體面買單,你不用有壓力。」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溫知妤也不好再說什麼。
裴硯繼續說:「收拾一下,待會兒回老宅。」
「好。」
溫知妤上樓換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針織衫,配一雙低跟的裸色單鞋,是那種見長輩得體卻又不會顯得用力過猛的穿搭。
收拾好,溫知妤提著提前買好的禮物下樓,準備把東西放進後備箱時,卻瞧見後備箱裡還放著幾盒禮品。
她怔了下,「你已經給你爸媽買好禮物了?」
裴硯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放進後備箱,隨口道:「這些是昨晚準備送給你父親的。」
「那怎麼......」
「這些東西應該送給你真正的親人。」裴硯語調雲淡風輕,「這周六我有空,陪你去見見喬阿姨。」
喬晚棠是溫知妤的生母。
溫知妤沒想到裴硯連這個都知道。
這人表面看起來總是淡漠疏離,實際卻已盡到了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甚至可以說比某些男人做得更好。
把東西放好,溫知妤便和裴硯上了車。
裴家老宅坐落在城北一片私密的別墅區,跟淺港那種現代風格的別墅不同,這邊的建築都是中式庭院。
青磚灰瓦,院子裡種了棵百年銀杏樹,深秋時滿樹金黃。
車子停進車庫,裴母站在門口迎他們。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絨開衫,烏黑長髮挽在腦後,氣質溫婉端莊,看起來不過30出頭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五十歲的人。
「來了。」裴母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溫知妤把手裡提著的禮物遞給裴母,「阿姨,聽說你喜歡品茶,這是我和裴硯給你挑的金駿眉。」
裴母笑著嗔怪:「都跟阿硯結婚了,還叫阿姨?」
溫知妤反應過來,立刻改口:「媽。」
「這才對嘛。」裴母笑著將禮物交給一旁候著的傭人,叮囑夫妻倆:「下回來別再帶什麼禮物了,都是自家人。」
溫知妤:「就是一點小心意而已,也不值什麼錢,你別嫌棄就好。」
雖然都是一家人,但禮還是不能少,免得落人舌根。
幾人說著話進了屋。
客廳里,裴父坐在藤椅上看報紙。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聽到動靜,只抬了一下眼皮,微微點了個頭,就又繼續看報了。
一旁正坐在羅漢床上品茶的裴老夫人則笑著朝溫知妤招了招手,「知知,過來讓奶奶看看。」
溫知妤走上前,微微彎了彎腰,「奶奶好。」
裴老夫人拉過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是個好孩子,比你姐姐強。」
她之前就不喜歡溫家那私生女,只是看老伴兒快不行了,才沒多嘴插手孫子的婚事。
如今孫媳換成這麼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她心裡完全沒有溫家替嫁的憤怒,反而滿是歡喜。
裴老夫人話說的直白,溫知妤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笑了笑。
裴硯在旁邊,淡淡插了一句:「奶奶,別嚇著她。」
「我嚇著她什麼了?我說的是實話。」裴老夫人哼了一聲,「溫婷因為什麼退婚,我心裡可是門兒清。」
說著,她再次把目光落在溫知妤身上,柔聲說:「倒是你這孩子,替嫁過來受委屈了。
「以後阿硯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奶奶說,奶奶給你做主。」
溫知妤笑了笑,「謝謝奶奶。」
裴母在旁邊開口:「好了媽,先別讓孩子們站著了,過去坐下吃飯吧。」
裴老夫人這才鬆開溫知妤的手,「對對對,吃飯吃飯。我讓廚房燉了湯,你身子看著就單薄,多喝點。」
一家人移步餐廳落座。
溫知妤坐在裴硯旁邊,左邊是裴母。
飯菜很豐盛,一看就是用心準備過的。
裴家的氣氛跟溫家完全不同,裴老夫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對溫知妤的態度是肉眼可見的喜歡,不停地給她夾菜。
「這個排骨燉得爛,你多吃點。」
「湯也好,你喝一碗。」
溫知妤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裴母則和溫知妤聊著天,了解她家裡的基本情況。
裴父是個話少的,席間只簡單問了下溫知妤的工作:「聽說你在學古籍修復?」
溫知妤點頭,「對,我現在在博物館實習。」
「誰負責帶你?」
「沈良如沈老師。」
裴父點點頭,「我跟沈老有過幾面之緣,是個有真本事的人,你跟著她好好學。」
「是。」
裴父語氣一板一眼,有點像上司和下屬對話,莫名有種熟悉的既視感。
裴硯平時也似乎經常是這種老幹部的作風。
溫知妤想著,偷偷瞟了裴硯一眼。
注意到她的眼神,裴硯問:「怎麼?」
溫知妤搖搖頭,默默收回視線,心裡感嘆不愧是父子,果然很像。
吃過晚飯,裴母把溫知妤叫到身邊,輕聲問:「阿硯跟我提了你生理期不太規律的事,你方便的話,我現在給你把個脈?」
裴母是婦產科專家,年輕時專門跟一位老中醫學習過一段時間,把脈的功夫也是一流。
溫知妤點頭,伸出手腕。
裴母給她看了診,道:「你這情況確實不算嚴重,主要是氣血虧損引起的宮寒和腹痛。
「我給你開個方子,先調理一個月看看。」
溫知妤乖乖點頭。
裴母當即打電話給藥房的人,讓人抓了藥煎好,明早就給溫知妤送淺港別墅去。
做完這些,她重新坐回溫知妤身邊,「阿硯那孩子不細心,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別跟他客氣。
「他現在是你丈夫,照顧你是應該的。」
裴母一邊說話,一邊看裴硯那邊,明顯是在點他昨晚連溫知妤回門都忘了的事。
溫知妤心頭一暖,再次點頭,「好。」